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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印象】性格与命运之悲剧

电影中文名

暗花

2016-04-25 14:05

念及己名

念及己名

想看 - 评分8.0

 

  河映像是中国电影史上鲜有独树一帜的风格,然而时到今日再无第二种能够自称大师流派的后来者。韦杜二游,得四者,银河幸事,难以想象。


  然而游达志的名字渐渐被时间忘却,或许他早就遇见了香港电影的没落,金像奖已成笑话,一众演员导演编剧也放下身段操起了普通话混迹在大陆市场,所谓美学风格渐渐被市场基调原则所覆盖,粗制滥造是最好的评价之词。


  事实上银河映像就是十余年的灵光一现,从90年代市场衰落到回归前后的迷茫探索,当香港人和大陆人渐渐融为一体,市场和需求超越了自身价值。香港电影选择了彻底改变,更接地气的大众化。在他们开始选择去拍很多商业片来回馈港式片的曲线模式时,就注定丢失了很多东西,这是不可避免之事。


  回归到《暗花》中,刘青云加梁朝伟,还有港女味道的邵美琪,这样的卡司阵容就算放到将近二十年后的今天仍然是票房能手,而那时两位影帝已经展现出个人天赋,在银河映像这位巧手能匠刀下更是显出了玉璞本质。


  我与香港电影之缘始于懂事,作为土生土长的广东人,不可能在童年错过粤语电影,香港电影的精髓源于粤语的通俗性,它凸显了一方水土孕育一方人的原则,俚语中洒脱自然、百无顾忌带来潜移默化的个人认知。我从不看国语版的香港电影,正如我几乎不看国语配音的进口片。


  《暗花》有太多香港电影的痕迹,尽管这是发生在1998年的澳门,野心勃勃的黑帮势力、神秘莫测的幕后老大、以暴制暴的权力统治、玩弄阴谋的边缘人群、节奏紧凑的音乐等等,它是银河映像走向成熟的标志,糅合了黑色电影的讽刺悬疑、独树一帜的小人物市侩心态,还有回归前后与市场崩溃下的人性挣扎。


  如很多黑帮电影一样,总有两股敌对势力,他们互生矛盾又互不可缺,就如道家阴阳之说,从不见大一统,此长彼消罢了。一个黑帮或者头头倒下了,总会有新的人崭露头角。光明与黑暗的较量,在《暗花》这部电影更是显得额外分明,也成为后来很多电影的模仿之作。


  但《暗花》更加彻底的是,这部片就没有绝对的好人,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梁朝伟所扮演的阿深警探不是什么好人,他介入了洪兴帮和义英帮两个头头之间的斗争,他们活在洪先生的阴影之下。所谓暗花,就是杀掉一个人的江湖筹码,电影没有将大幅笔墨聚焦在两个头头乃至洪先生的形象塑造上,他们无非就是暴力的导火线,警探阿深和杀手阿东阿凤才是真正的剧情展开。


  银河映像拍过不少悬疑类型的电影,以黑帮题材的更加不少,与《枪火》花了很多剧情去塑造一种略带艰涩的气氛不同,《暗花》展开十分流畅,短短一天的故事更显紧凑,从杀手阿东租屋时所说的一晚就奠定了基调。



  然而将如此之多的信息塞到一天之内时间段还是90分钟的电影去披露,游达志抓住了最重要的人物性格塑造,明白了这是怎样的一些人,就很简单地理解他们所做的事情。


  阿深从一登场就显得十分炫酷,尤其是他听到洪先生的不屑一顾和处理叛徒的冷酷无情,短时间内就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腐败又残暴的双面人物。阿深在前面的大段独白非常有意思,搭配梁朝伟的声线总是让人忍不住出戏。


  但在餐馆遇到杀手阿东时,他的焦灼却是慢慢浮出水面,银河映像标准的大片强光和阴影之下面部表情在这段交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将暴躁的一面塑造得入木三分。其后一连串事件的深入更是将我们先入为主的内敛稳重波澜不惊的大哥风范慢慢褪去,尤其是频繁的擦汗与躁动天气对比、多次狭小空间折映的懦弱心态。


  阿深总是以为自己黑白通吃可以掌控命运,哪怕是遇到了服从命运的阿东也是这样。他一步步走进了未知的阴谋,在有限的人物、有限的时间、有限的场景中诞生了各种荒谬的走向,而小品式的电影构造通常就是浓烈的宿命观,他几度挣扎却是永远无法摆脱最终的下场。从自以为是的棋手成为了他人无足轻重的棋子,和其他人影片里的人一样,怎样死,何时何地死都无关紧要,关键是带来的连锁反应。


  刘青云饰演的阿东比梁朝伟要更为娴熟一些,印象中梁朝伟只拍了一部银河映像的电影,而刘青云却是银河映像最不可缺失的演员,他喝罗宋汤那段的沉着稳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们,这是一个非常厉害非常可怕的杀手,在警察的权威面前无动于衷。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杀手,随着剧情演变也不过是被命运握住了咽喉,他选择服从洪先生。像阿东这种角色,他认为自己只能认命替洪先生办事,他想过摆脱却又深惧于手段,自以为是识时务者,他和阿深的对话更是印证了这种宿命论,人物性格使然的命运悲剧。“你我就是一个球,弹来弹去,身不由己。”


  阿深和阿东的对决应该是香港电影最经典的一幕火拼场面,从剧情安排到斗智斗勇到最后结局都充斥着浓烈的银河映像阴暗风格。香港黑帮电影传统的悲壮风格配乐,大肆渲染了悲剧悬疑的色彩,两人神色凝重,细微特写镜头不断,可谓是未来影帝的演技互飙。阿深身受洪先生设下种种阴谋走投无路,而阿东一如既往的完成任务得到解脱,他们其实没有分出真正的胜负,又或者说无人能够幸免,只是时间问题。


  阿东的意外死亡让我们以为看到了一线生机,但电影中相关人物不断相继死去就暗示了悲剧的基调,阿深伪装成阿东想坐船离开,一身防弹衣却是保护不了自己大好头颅,何等的讽刺。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这命这天却是洪先生所给予的。这是一种隐喻,选择或者不选择都是无力。



  因此回到电影里只有一个侧面镜头的洪先生,智近乎妖,无所不能,他的势力无所不人,这是一手妙棋也是一手败笔。他导演了所有人的命运,却不能单单用背景深厚来形容,尤其是片末的处理未免太画蛇添足,为本片增添了太多的必然论。细细想来难免觉得经不起推敲,但电影轧然而止却又弥补了这一缺陷。


  毕竟作为电影,必须要有一些噱头吸引观众,《暗花》足见银河映像御用编剧游乃海的深厚功力,一气呵成,绝不拖沓。洪先生最终还是达到想要的目的,借助阿深和阿东之手介入清场,他们为暗花而来,而又成了暗花。所设之局环环相扣,悬念呼应,但闭目回顾却又是情理之中。


  很多年后我认为只有《无间道》能够给予相同的感觉,悲怆之殇,点到即止的回味,也少不了本质的宿命论。“尽皆过火,尽是癫狂”这种评价不无道理,但香港电影的没落终究是一个有限的城市在急速的年代无力再去培养堪比老一辈的人才,资源和剧本都江郎才尽,乃是时代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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