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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人。

电影中文名

边走边唱

2011-03-20 20:30

Shawvey

Shawv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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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社会历史似乎总受制于两种基本冲动:一是风风火火走向世界的物质性渴望,即“日神精神”;一是清清爽爽走向内心的物质性追求,即“酒神精神”。这两种冲动代表着两种基本的人生观:走向世界,故追求成功,走向内心,故期望超越。

  陈凯歌的这部【边走边唱】正是这两种精神的体现,其代表人物便是老师父,他其实最初也抱着和石头一样的疑惑“咱们干嘛是瞎子?干嘛咱们是瞎子?”,但是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要遵从他的师父的意愿,弹断了一千根弦,才可以打开藏在琴里的药方,去治好眼睛,看看这个世界。所以说他弹琴弹了一辈子,但还是不纯粹的,他的目的性太强,但是我们要注意到一点,他是个瞎子,且他的大半辈子都看不到光明,他给石头说的那个故事也只是自我安慰(下界那么脏,怕脏了他们的眼睛),被捧为神神的他这时最大的愿望便是开眼看世界,因此他说的话那样令人动容“吃个大枣,脆脆的,带着颜色吃···六十年来就为了看一眼,值!”这也是他六十年来的人生支柱,他想要走向世界,甚至在他心里也许觉得,能看得见的神神,才是真正的神神。

      陈凯歌早期的片子里总是有一些标志性的符号,比如黄土地,比如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状态被粗犷的摄影风格表现到了极致,人在黄土地上永远都显得很渺小,摄影机总是给天空和黄土地很大的比重,在构图上人总是被表现得像米粒那么微细。这也是另一种暗示: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神神。

      我认为手在此片中也是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还记得【黄土地】中,年轻的乡村姑娘被包办婚姻嫁给了从未谋面的男人,在新婚之夜姑娘的忐忑等待中,镜头并没有直接给出她的丈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而是特写了姑娘恐惧、失望的眼神及抚摸在姑娘白皙脸颊上又大又黑又肮脏又粗糙的手。没有一句台词却将对方表现得淋漓尽致。而这部片子中,手每次的出现都有不同的作用。第一次是石头用手试探着抚摸兰秀的脸颊,一双颤抖的年轻的手,摸索着打开了心里通往光明之路的大门,这是他和兰秀相恋的开端,此时在他的心里一切都不重要了。第二次是老师父弹断了最后一根弦,即将准备进城拿药方治好眼睛,在庙里对着神像拜了拜,一一抚摸,说“和真人没什么差别嘛”,这是老师父人生的转折点,他身上的人性和神性达到一种巅峰的对峙状态。我们无从得知他是否在年轻时代就被捧为神神,他是否欣然接受,总之我们看到他是很乐意以神神的身份去解决村民们的每一次争端,也许他经历了从迫不得已到理所当然的阶段,他的神性使他幻化成了被封天眼的玉皇大帝的儿子,甚至带点轻蔑的藐视万物。他的人性却使他满怀期望,去揭晓还没演完的这出戏究竟是好是坏。第三次是老师父气急败坏打了石头一巴掌之后石头气走,兰秀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老师父踉跄着想求石头回来,却摸到了兰秀的脸。这时的师父已经没有任何神性,他一双饱经风霜的手爱怜地、渴望地抚摸着兰秀,反应出了师父对女人隐藏着的渴望及他不能睁开眼的遗憾,配合这里,之后的师父在渡口把头埋进老板娘的怀里就更好理解了,渡口渡过了无数的人,却始终如一,人在岁月里穿梭,面目全非却依然保持同样的期望,老板娘也许是师父的精神偶像,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女子可以给他安慰。由这三次可以看出陈凯歌的确是“出手不凡”。

     再来说说年轻的石头和兰秀的爱情。兰秀是个纯朴的乡间女子,性格刚烈,渴望爱情。她渴望和石头长相厮守,她引领石头穿过羊群找寻站在悬崖边上的自己,找到之后欢欣鼓舞。这一段摄影机始终小心翼翼地跟在石头背后拍摄,有种人声的喘息声被刻意放大,这对石头来说是人生的第一次尝试,紧张却充满希望。冥冥中似乎提醒这就是一段悬崖边上的爱情,为兰秀以后的悲剧命运埋下了伏笔。片中有两个和全片粗犷风格不搭的朦胧柔和镜头也是为了这对恋人而设的,乍一看不明所以,细看则发现在这两个朦胧镜头里都出现了一棵大树,两人惬意的躺在树下安睡,这是否可以理解为,这片宁静的地方便是二人的伊甸园,即使树上结的是禁果,也无法阻挡青年男女对爱情的向往,以及恋爱里的温柔缱绻。到了后来,兰秀父亲发现女儿彻夜未归,连同村民把石头打个半死,兰秀觉得与其不能痛快地恋爱,倒不如勇敢地死去,“换个更好的地方活着”,便跳崖自尽。在自尽之前她给了石头一封信,她明明知道石头看不见还是给他一封信,毋宁说其实是给了他一个希望。依然是那个悬崖,镜头通过镜子的反射表现了兰秀生命的逝去,却多了一个氤氲着雾气的全景,石头彻底失去了光明。在爱恋的时光里石头可以猜测身边这个姑娘的模样,以后眼睛好了可以看她一眼,现在这个希望也不在了,接近全盲。

     进城后的师父没有治好眼睛,因为那张药方只是一张白纸。六十年来全部的信仰轰然坍塌。他在荒漠中蹒跚前进的背影是那样孤单。前进时又遇见了村氓械斗,这时的他不再把琴拿出来安抚人心,而是愤怒地抓起地上的石头往前方砸去。这便是他从神到人的回归,他被活生生的拉下了神坛。他也是人,他也需要发泄,这种情绪的发泄,是抛弃传统束缚回归原始状态的生存体验,人类在消失个体与世界合一的绝望痛苦的哀号中获得生的极大快感。村民们需要信仰,便找上他。他需要信仰,该去找谁?影片末端的师父被村民们围坐在中央,跳动的火光把他照耀得如同民族文化中诡异的神,他唱“你不瞎你不聋你年轻着,你看得见你听得着,你唱,你说”。又是另一种无可奈何的深化。他终于得到了人生的另一次超越,变成了酒神。没多久他就死了。石头将琴里的无字药方扔掉,换成了兰秀给他的信。此时的石头多了一种豁达,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会否和他师父一样执着地弹断一千根弦才决定要把眼睛治好看看这个世界。但是当他被捧为新一代的神神之后,那种淡定是只有经历过一些刻骨铭心的事之后才能散发出来的。

     你不瞎你不聋你年轻着,你看得见你听得着,你唱,你说。

     没到最后怎能知道这戏是好的呢,但你可能没发现,那个神秘的阎王,在你以为表演到已臻化境的时候,悄悄地转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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