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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公牛》:毁灭与救赎

电影中文名

愤怒的公牛

2007-08-13 22:34

基督山伯爵

基督山伯爵

想看 - 评分9.3

 

到底是不是罪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曾经眼瞎,现在我重见光明。”

——题记

 

有节奏感的步伐,被战袍遮起的脸庞,强壮的身体,三根结实的缆绳围起的是一个桀骜的灵魂,背景是蒙胧的闪光灯与观众的呼喊,悠扬的配乐,慢镜头,连续出拳。《愤怒的公牛》的以一种写意的手法开头,讲述的却是一个现实的不能再现实的故事。 

 Martin Scorsese以拳击手杰克·拉·莫塔(Jack La Motta,1949年世界中量级拳王)的一生为蓝本制作了这部电影史上的经典大作。

 

Jack La Motta出手敏捷,在拳坛被称作“愤怒的公牛”,由于不愿向黑手党低头,他始终无法获得拳王挑战的资格。经历了数次挫折之后,他终于同意黑手党的安排,故意输掉一场比赛,以换取挑战拳王的资格。在取得拳王称号后,La Motta的臆想症开始大肆发作,导致众叛亲离。终于在看透拳击场上的名利追逐后,以故意输掉拳王宝座,而退出了拳击界。退役后的拉莫塔开了一家夜总会,不久因为经营色情服务而入狱,La Motta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挫折之后,开始了他的救赎之旅。

 

全片大致上可分为三个段落:摧毁、自我摧毁、救赎,分别以取得拳王宝座前、取得拳王宝座后、出狱后为分界点进行划分,层次感十分清晰。《愤怒的公牛》作为一部传记片,用了大量的镜头对Jack La Motta的家庭、性格进行有力地刻画,拳击只是贯穿全片的一条时间线索,影片并没有对拳击场面进行长时间的拍摄,129分钟的片长,拳击场面就是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10分钟。在这一点上Martin Scorsese处理得相当出色,他对传记片重点的把握水准可见一斑。同样是拳击题材的传记片,《拳王阿里》就明显逊色多了,Michael mann在《拳王阿里》中力求真实再现当年的拳赛盛况,但是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观众与其观看影片中的拳赛,还不如去直接观看当年的实况录象。《愤怒的公牛》中所有的拳击场面都简洁明了,所占的时间极其短暂,每场拳赛都直接标明年代,拳赛结束后立刻便转入了对Jack La Motta人物性格的刻画。

 

 

在Jack La Motta的性格刻画上,Martin Scorsese重点表现了他早期的那种粗暴与简单,他输了事实上胜利的比赛,随后将所有的怨恨与不满发泄在自己的第一任妻子身上,两人大吵,La Motta掀翻桌子,整个场面除了充斥着两人的争吵声外还加入了外面马路上的噪音,从而感觉十分嘲杂,但是却又逼真至极。在这里采用的是交叉剪辑手法,从夫妻间的争吵转到路边的Joey,再从Joey的进门转回这场火爆的争吵,人物线索的串联非常连贯。(这种交叉剪辑的手法在后面也被大量使用。)

 

Jack La Motta的简单表现在他第一次与维琪的约会之中,没有过多的对白,肢体语言是这个场景的主要内容,开车兜风时他假装把一只手伸到维琪的背后,但又觉得不自然而停住了;两人打球,球一打以后神秘的消失了,找了半天没找到;把维琪带到家中,La Motta打开冰箱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维奇说不要,于是他就关上门面对面地和她坐着。整个过程中La Motta显得十分简单,不善言语,因此整个约会过程也显得十分得狼狈与局促。他把维琪带进了自己的卧室,两人坐在床上,La Motta把手伸向维琪的背后,但是维琪突然站了起来去看柜子上的相片。仔细看这个镜头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La Motta和维琪尴尬地在柜子前面接吻,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我们可以看到La Motta与弟弟Joey的合影,这个镜头已经开始预示着兄弟两人的感情将因为这个女人而出现裂痕。

 

 

在1944年至1947年的这个部分中,Martin Scorsese用了一段蒙太奇段落进行快速的过渡。同时还加入了大量的家庭生活段落,这也是整部影片中唯一彩色的部分,这种彩色也是经过老相片技术特别处理的,完全是当时16MM家庭纪录片的感觉。随后Jack La Motta为了获得挑战拳王的资格同意了黑手党的条件,他故意输掉一场比赛,回到台下后嚎啕大哭,他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

 

如果说1949年Jack La Motta赢得拳王之前的内容是在表现Jack La Motta的摧毁力的话,那么1949年之后的内容就是Jack La Motta的自我毁灭部分了。他开始暴食,家庭暴力愈发严重,自己的臆想症也发展到了一个顶峰。他爱死这个女人了,这个女人让他变得小气,充满嫉妒,蛮肚子都是猜疑,他不想失去这个女人。所以在酒吧里他不想让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他将全部的嫉妒、愤怒都发泄在了拳台上。

 

Martin Scorsese在重现Jack La Motta自毁的过程中着重强调了他的臆想症,他始终在他弟弟Joey是否与维琪上过床的问题上争论不休。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让Joey十分痛苦,他告诉他Jack La Motta:“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把你弄疯了。”La Motta的确疯了。当维琪在一次争吵中胡言乱语到“我给你弟弟**”时,La Motta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在Joey家中将他痛打了一翻,这是对暴力行为的一种直接纪录,妻子在一旁疯叫,孩子在一边呆呆地看着。La Motta兄弟的关系在这里彻底的破裂。维琪回到房间中开始收拾衣物,La Motta走进屋子,言辞笨拙,只是试图说服维琪不要离开他。摄像机在房间的角落跟随着人物进行摇拍(或许是受空间限制),没有过多的言语,肢体语言足以说明一切。(Martin Scorsese在后来的《飞行家》中着力描绘过大亨霍华德·休斯的洁癖症,想必哪种惊人的把握力应该是得益于《愤怒的公牛》中对臆想症描绘的尝试)

 

 

1956年的Jack La Motta退出了拳坛,买下了夜总会,开始了自己的退休生活。但是却由于让一个14岁的小姑娘在酒吧工作而被警方逮捕,为了一万元的保释金他砸下了拳王腰带上的钻石,本以为能卖一笔好价钱,但是珠宝商却告诉他这些钻石离开了腰带就不值钱了。再一次地表现出了Jack La Motta的那份简单。(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简单)。

 

Jack La Motta的救赎之路是从这里正式开始的。在监狱中他击打着坚硬的墙壁,哭喊到“他们都说我是畜生,可是我没有那么坏。”的确,Jack La Motta没有那么坏。观看此片的观众都会觉得Jack La Motta这个人物很让人讨厌,没有脑子,只是一个拥有发达四肢的畜生,臆想症更是让他显得与普通人格格不入,所以最终导致了众叛亲离的惨剧。然而所有的这一切仅仅是他那简单的性格所造成的,性格决定一切。

 

出狱后的Jack La Motta努力地与自己的弟弟Joey和好,他在酒吧中靠模仿经典影片中的片断来博得观众的欢笑。在影片的末尾,看透一切的Jack La Motta终于能够有勇气面对镜子中的自己,说着《码头风云》中的经典台词。这便是踏上了自我救赎之路的Jack La Motta。

 

 

 

作为一部拳击题材的影片,自然少不了漂亮的拳击场面。但是《愤怒的公牛》并不像同时代的《洛奇》那样注重视觉效果。Martin Scorsese只运用了一台摄像机对拳击场面进行拍摄,运用慢镜头来营造不安的气氛。最后那场对抗罗宾逊的拳击戏中,Jack La Motta靠在缆绳上,任凭罗宾逊的拳头如雨点搬砸在自己的脸上,这个场面的拍摄手法是完全借鉴于西区柯克的经典影片《精神病患者》中的那段浴室谋杀的剪辑手法而拍摄的。黑白电影对暴力的展现显然是不能通过鲜红的血液来表达的,Martin Scorsese依旧是通过细节刻画来营造让人不安的氛围,依旧是慢镜头,只不过这次的慢镜头对准了沾满血水的海绵,血水从背上滑落,滑到腹部,氛围就是通过这些细节营造出来的。全场比赛结束之后,是一个特写镜头,对象是正从缆绳上滴下的一滴献血,这滴鲜血是整个画面的点睛之笔,比赛的惨烈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愤怒的公牛》中慢镜头的运用是相当出色的,Jack La Motta所有的主观视角几乎都是慢镜头拍摄的。比方说在酒吧中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打招呼,原本一个普通的招呼在Jack La Motta的视角里瞬间变得含义非凡。还有就是影片开头不久的地方,Jack La Motta和Joey在练拳,两个黑手党走了进来,他们坐下的时候也运用了慢镜头,从Jack La Motta的视角中拍摄的慢镜头,营造出的是一种不安的气氛,人物的心里就那么直接的被刻画出来了。此外黑白的色彩更使这部影片呈现出一翻别样的风味,再也不用去担心胶片退色的问题。

 

《愤怒的公牛》就像一副水墨画,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经典。

 

腓利基人再一次地召来那位眼瞎的人说“在神的面前说出真相,我们知道这个人是罪人。”

“他到底是不是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回答道:“我只知道我曾经眼瞎,现在我重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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