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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公牛》:最强者最孤独

电影中文名

愤怒的公牛

2011-05-30 21:00

昨夜西风凋碧树

昨夜西风凋碧树

想看 - 评分8.8

 

 

 

 

怒的公牛》:最强者最孤独

 

 外表强大的人往往也是孤独的,因为他们的内心世界已经超越甚至是脱离了现实而越走越远,是以他们的所想所为总会有那么一刻变得匪夷所思,在万人瞩目的背后其实是他们孤独而落寞的身影。来自于《愤怒的公牛》中的杰克.拉莫塔曾经是世界拳王,用现在的话说是属于业内精英,但是他却以暴力行为述说着他的内心的那一种孤独。而纵观马丁.斯科塞斯的所有电影,你几乎都找到一种孤独,一种带着桀骜的孤独,无论是早期的《出租车司机》、《穷街陋巷》,还是后来商业味道颇重的《无间风云》、《飞行者》,在各色人物的身后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悲情孤独。在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中,芸芸众生的生活百态后面无不包含着人物角色无法掩盖的社会属性,但又无时不在呈现着这些人物自觉独立于社会的某种个性,当这种个性和外界激发出激烈的矛盾时,那就是一种具有残酷存在感的孤独,即使是像《恐怖角》中的反社会坏蛋卡迪也不例外。

 

 《愤怒的公牛》的开头和结尾是一个经典,强有力地传达出对杰克.拉莫塔一生的定位——以孤独奋争开场,以落寞潦倒谢幕,所有的辉煌和光彩只是过眼烟云。人的一生其实很孤独,特别是当你年少时定下的那些目标永远存在于梦想中的时候,这种孤独感会变得愈发强烈,也许很多时候你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当一部拒绝煽情的现实主义电影能勾起你对人生的某种强烈感慨时,第一说明你的内心已经变得足够沧桑,第二只能说明这部电影很伟大,因为它说的是个体的故事但却涵盖了群体的情感。《愤怒的公牛》一开始的镜头是杰克.拉莫塔为了某场比赛而热身的场面,烟雾缭绕的台下是若隐若现的观众,在逆光的拳击台上,杰克在慢动作中跳跃腾挪,伤感的配乐暗示着他精彩但不完美的一生。在这组镜头中,三根拳击台上的绳子在大景深的背景下变得异常粗大和不可突破,灵活而富于斗志的杰克在这绳子的映衬下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孤立。这个镜像的寓意色彩十分鲜明:杰克人生中的所有辉煌都被局限在拳台之上,但即使是在拳台之上他也时时受困于某种规则,他的超强能量并非在任何时候都是他前进的保证。描写拳击手的电影相当多,励志和煽情几乎是所有人都会运用到的两个元素,但马丁.斯科塞斯选择的是另外一种表现手法,把人物的命运完全交给了性格和社会来决定。无论是在拳台上搏击还是在酒吧里表演,杰克都只是被设定为一个具有某种特长的普通人,在滚滚前进的社会大潮中载沉载浮,没有奇迹也没有上帝,一切都还原于生活的本来面目。

 

 在一些人(包括国内外著名专业人士)的评论中,都指出《愤怒的公牛》是一部充满暴力的影片,认为马丁.斯科塞斯在本片中有些过度迷恋暴力,甚至包括自虐性质的暴力,例如片中有两个令很多人印象深刻的情节——杰克强迫弟弟乔打自己的脸和在最后的比赛中忍受着对手的猛烈攻击而坚持不还手。这种偏执狂般的自虐让杰克的性格显得那么特立独行,如果他是一个魔鬼那也是一个有魅力的魔鬼。另外马丁.斯科塞斯还让片中的三位女性(杰克的两任妻子、乔的妻子)成为男人的暴力出气筒,并且导演除了直接表现“公牛”的暴力行为之外还利用多种手段鼓励观众去认同他肯定他。道德论者则认为这是在批判美国社会生活中充斥着的大量暴力,如果联系到我们平日看到的美国电影和社会新闻中出现的暴力事件,我们几乎可以相信暴力的确是美国社会的一个重要构成,而作为“电影社会学家”的马丁.斯科塞斯是不会放弃这种批判的。这种观点虽然有所依据,但不免失之于主题先行,实际上我倒认为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很少去批判什么或者表扬什么,马氏电影的最大特色在于经常从一个相对客观中间的立场去“表现”某种事实,因此我们很少看到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有过激情澎湃的情绪,相反建立在写实手法之上的琐碎的情节是他电影的基本特征之一,我想“电影社会学家”这个独家称号得来不是因为他在批判或者肯定什么,而是在于他一直在展示生活的真实情态。在谈到《愤怒的公牛》这部电影时,马丁.斯科塞斯曾经说过“杰克.拉莫塔的自毁倾向和他简单的情绪让我着迷,有什么能比一个人把另外一个人打倒这样的谋生方式更基本的呢?”这句话似乎可以如此理解:有什么比拳击更符合人类生活斗争的基本特征呢?可见《愤怒的公牛》的社会学意义并非渲染或者批判暴力,而是在于它展示的是一种生命最原始的东西,即斗争和失败。

 

 这部电影另外一个迷人之处在于表演,在这里我们再对罗伯特.德尼罗公认的出色表演歌功颂德似乎显得多余。我想说的是杰克这个人物身上的矛盾和混乱正是他银幕魅力的来源,他除了在拳击台上表现出了应有的斗争精神之外,在现实生活中几乎就是一个完全负面的形象:粗鲁易怒、独断专行、心胸狭窄,并且毫无责任心。这样一个混蛋却能够赢得美女维琪的芳心,并且他们的婚姻维系了十一年之久,维琪看上“公牛”什么?我想一定不是他的暴力“体贴”。尽管现实中“男孩不坏女孩不爱”的现象十分普遍,但我相信很少有女人真犯贱到喜欢天天被人暴扁,我宁愿相信维琪起先在意的是杰克的漂亮汽车和他的鲁莽大胆,当这种表面的东西在真实的生活中最终褪去光彩时,也是两个人分道扬镳的时候。杰克这样的人外表强悍其实内心脆弱,疾风暴雨式的行为恰恰是内里幼稚如孩童的表现,他所有的行为都受个人情绪左右,这也是这个“恶棍”讨人喜欢的另外一面。他在对妻子施以拳脚之后,又转身说抱歉,在打了弟弟之后又表示后悔,在拳台上凶狠地打败对手之后又去友好地拥抱对方。喜欢用暴力和愤怒来表达情绪的人在其实并非内心很邪恶,在很多时候这只是一种情绪发泄的方式,一旦情绪得到了足够的宣泄,他们会变得如猫一样温柔和蔼,这或许不仅仅是杰克也是我们。与此同时,一个喜欢用暴力和愤怒来表达情绪的人其实内心是最软弱无助的,当妻子决定要离开他的时候,当弟弟不再理睬他的时候,当他被关进牢房的时候,昔日的拳王变得手足无措,能用来表达情感的只有沮丧和眼泪。作为一部关于拳击手的电影,《愤怒的公牛》关于拳击的内容其实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表现杰克的家庭生活,但正因为如此,杰克这个人物变得有血有肉,他的性格特征也渐渐地成为现实世界很多人的真实写照。

 

 影片的最后一幕与开头首尾呼应,大腹便便的杰克在酒吧的后台准备表演,此时的他只能是一个取悦别人的小丑,昔日的辉煌早已远去,性格造成了他也毁掉了他。但杰克嘴里唠叨的却是“我原可以是一名斗士”,可是这名斗士此刻却孤独地躲在无人知晓的后台用回忆来自慰。他当初愈是显赫,今日便愈发孤独,这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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