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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永恒——愤怒的公牛

电影中文名

愤怒的公牛

2014-05-04 21:53

Adamlol

Adam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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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永恒——愤怒的公牛

一 优雅与蛮牛

斯科塞斯原本没有打算拿《乡村骑士》作主题曲,在通往永恒经典的道路上,总有很多巧合接踵出现,比如本片被拍成黑白片,也纯属一个英国佬的无心之言。在开片之前,斯科塞斯和英国佬迈克尔鲍威尔在家里看了一些彩色拳击资料片,鲍威尔随口说了一句这些拳击手套的颜色有点不正(是因为胶片褪色),斯科塞斯觉得这家伙说得有道理,为了让自己的电影保存的更久,久得足够够后人瞻仰,他这才决定拍一部黑白电影。

说回《乡村骑士》。原本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是另外一首在当时很出名的曲子,中文译名也显得逼格挺高,叫做《死寂寒冷的集市》。只是后来斯科塞斯听到了《乡村骑士》的序曲,认为后者无论是意境还是内涵上都更符合拉莫塔这个人物。电影片头就像开头的贴图那样,拉莫塔在镜头的一角做热身,背景是烟雾缭绕的观众席,斯科塞斯的西部片深入人心,拉莫塔在这个慢镜头开头里,就像漫步在西部荒野里的独行侠,唯一不同的在于荒野里没有观众,而拳台四周却围坐着无数对暴力充满期待的人们。屏幕里大红色的《RagingBull》像血一样悬挂在黑白背景上,对比意味极其强烈,特别是《乡村骑士》的音乐响起,加上慢镜头的热身动作,优雅和野蛮、舒缓和暴力、孤独和围观,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感,而这种反差感将会贯穿电影始终,反差也是整部电影的主题。斯科塞斯抱着追求永恒的心思来拍这部电影,这部电影则以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落差作为它奔向永恒的动力。

拉莫塔在电影第一幕中以一个死胖子的形象出场,叼着雪茄,背诵着脱口秀的台词,他说:虽然我可以打斗,但我宁愿吟诵,那才是娱乐。

这是1964年退役已经许久的拉莫塔,接着镜头切换到23年前,拉莫塔的画外音给了全片第一场拳赛一个注脚——那才是娱乐。

第一场拳赛拉莫塔在最后一秒击倒对手,但因为黑手党操纵比赛,他被判点数输给对手。赛后的一幕戏里,拉莫塔一边快速地吃着东西,一边对在厨房里给他煎牛排的老婆絮叨

 

接着因为一块牛排大发雷霆

叙事者把时间碾碎,接着重新糅合,让人有一点困惑,究竟拉莫塔是如何看待自己,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事业,到底是娱乐,还是输赢必分的比赛;究竟这个人是个优雅的表演者,还是如片名一般是头愤怒的公牛。也许影片开头的舒缓的主题曲和那头胖胖憨憨的老公牛让我们放松了对这头怪物的警惕,在拉莫塔的传记还有这部电影的后半段,我们会发现这是一个充满怒气、毫不讲理、猜忌心重、花天酒地的混蛋,而导演的处处留白,似乎在践行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当我们认定《乡村骑士》的优雅和“那才是娱乐”的独白纯属骗局的时候,导演却在结尾用字幕打上了新约圣经约翰福音的一句话:“他是个罪人不是,我不知道;有一件事我知道:从前我是眼瞎的,如今能看见了!”

斯科塞斯喜欢在影片中加入宗教隐喻,他用尽130分钟塑造了一个没人喜欢的失败者,却又用最后几秒钟告诉我们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假象。在电影评论音轨里,斯科塞斯说:最后的圣经引言,是告诉我们不要随意对别人做判断。因为杰克这个角色不算什么讨巧的角色,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混蛋,不知道拍这部片有什么意义,但我觉得圣经这段说得对,不应对人妄下判断。曾经我是瞎的,现在我又能看到东西了。通过这部片,通过杰克这个人和这个角色,如果我们能看到生活中的一些东西,那就够了。

二 自制与愤怒

在拉莫塔与前妻吵架的那幕戏里,拉莫塔对他前妻说,你认为我在那胡搞是不是?我可不是胡搞瞎搞,接着他说:

在他的第二任老婆在赛前挑逗他的时候,这头公牛说:

就是这么个看上去头脑简单的家伙,却拥有自制这个美德。但就是这么个自制的家伙,全片130分钟下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激怒别人,顺便激怒自己。

一开始,他输了比赛,让弟弟打自己,操事的家伙。

在冠军资格赛前,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用莫名其妙的飞醋激怒自己。

冠军赛前夕,在拉莫塔的宾馆里,导演用一连串主观镜头展现了拉莫塔的多疑,包括妻子和别人礼仪性地吻别、“情敌”的手势,甚至是亲生弟弟看嫂子的眼神,都成了他猜疑,进而愤怒的原因。上图右边的这个金发美女,成就了拉莫塔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也成了毁灭他的夏娃,可怕的是,拉莫塔利用他人点燃了自己,也如一团不可控制的烈火一样,焚烧了他人。我们看到,他叫他老婆“过来一下”的时候,他老婆的眼神是这样的。

怨恨和恐惧彼此交织,这种眼神如果出现在你心爱的人眼里,那是什么感觉?但是拉莫塔不在乎,他灼人,也将自焚。现在谁还会相信他“那才是娱乐”的独白?为了一条金腰带,他一面克制自己的最原始最难以控制的欲望,一面又肆意发泄甚至是寻找愤怒的源泉,都是为了找到最好的比赛状态。如果说这也是娱乐,那被娱乐的,可能只有他自己罢了。

在影片最后,拉莫塔强行拥抱早就断绝联系的弟弟时,他已是影片开头那副人畜无害的形象了,他道歉,却找不到重点,他忏悔,却求助于无法改变的血缘和改变一切的时间,这让人坚信这绝对是一个头脑简单的混蛋,但就是这样一个混蛋,摇摆在美德和罪恶的两端,淋漓尽致地演绎了普通人在善与恶之间的挣扎。

这时要论断拉莫塔这个人变得有点困难了,他似乎有不少缺点,但也有一些优点,他做了很多混蛋事,但似乎都情有可原。他是个罪人不是?我不知道。

三 人与畜牲

我原本想给这部分起的标题叫做“天使与畜牲”,但拉莫塔怎么看,都不会让人想到天使。

这个鼻梁被揍断无数次,号称拥有拳击历史上最硬下巴的莽汉,看上去和天使没有一点关系。相反,因为在打老婆的恶名在邻里间广传,邻居给他的评价是

没错,畜牲。畜牲这个词在全片只出现过两幕,一次在开头,出现在弥漫着狂暴和争吵的氛围中,拉莫塔对这个词的回应被这种氛围笼罩着,让人完全无法看出他对这个称呼的真实看法,他对邻居的反击就像他对前妻的攻击一样,充满着无谓的威胁。

这个词的第二次出现,则是在拉莫塔退役多年后,因为经营的酒吧混进了雏妓,被警察拘留,并且因为打架,被关进了黑黢黢的禁闭室。看上去无所畏惧的杰克拉莫塔似乎很害怕黑暗,他在禁闭室里焦躁不安,像对待拳击场上的对手一样猛击坚硬的墙壁

 

然后他似乎终于懂了一点什么叫做“损人不利己”。禁闭室里,他因为剧痛坐在板床上,被光束和阴影分割成两半,躲在阴影里的那部分他开始真正地敞开心扉。

而他对自己的定性是:

有些好人活着,却如同死去;有些坏人活着,却不断地在为自己和他人创造痛苦,并且在这种痛苦中追问自己,给自己答案。出狱之后的拉莫塔在纽约当了一个八流脱口秀演员,他似乎不再愤怒,也不再渴望愤怒,但他仍然会在上台前做拳击热身动作激励自己

这个镜头里,拉莫塔已经出画,只留下画外音和空荡荡的化妆间作伴,虚无感充斥了整个镜头。那么,谁才是掌控命运的老大?谁才是指引斯科塞斯无意间奔向永恒的无形的手?都是“他人”。他人既是地狱,也是天堂,关键在于,你是把他人看做拳台上的对手,还是欣赏你、被你娱乐的观众。所幸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像拉莫塔这样燃尽自己、燃尽他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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