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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赞誉作品《我要复仇》一点分析

电影中文名

我要复仇

2007-09-28 10:24

mnau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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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ing Sequence

shot 1 (CU)  镜头徐徐左移(track left),画面显示扬声器,画外是电台播音员播送主人公Ryu的信。

shot 2 (LS)  establishing shot, 确立空间。

shot 3-5 画外延续播音员的声音,画面呈现Ryu与其秭儿时在水潭嬉戏的情景。观影经验丰富的朋友不难明白,这类童年回忆(childhood memory)的flashback往往非常重要。此片中这个水潭即成为几个重要事件的发生地。最后主人公也死在这里,构成一个宿命的循环。

shot 6 (CU)  秭弟俩收听广播,镜头顺着连接秭弟俩的耳机连线右移再上(track right, then tilt up), 落在秭秭流泪的脸庞,画外延续播音员的声音(仍为diegetic sound)。

shot 7 (LS) 画面呈现夕阳下秭弟相拥的背影。establishing shot.

shot 8 (ELS) 进一步确立空间。

这场戏信息量不小。除了介绍人物背景(特别地,Ryu是聋哑人),重要事件发生地,最重要的,是在言语,道具,造型三方面确立了秭弟俩相依为命的那种亲密关系。(而且shot 6中两人之间的连线,最是巧妙地点明了这种联系)。

另外必须强调的是,这个开场戏很大程度上是利用声音来构建空间的。声音作为此片极为重要的cinematic device,其意义在开场戏中就已经表露无遗。

 

scene 1为两人对话戏,内容便是先前广播里提到的Ryu的决定:为秭秭捐肾。不过因为血型不对而无法移植。shot 1(MCU)给医生;shot 2(CU)给Ryu(的眼睛);shot 3是医生嘴的大特写,这个镜头是无声的,同时利用2,3间的视线匹配(eyeline match)来暗示Ryu听不见医生的话,而通过读唇来理解他的话。这几个镜头也是利用声音来表现Ryu所感知的世界。接下来是几个过肩的正反打,注意这场戏的镜头都是frontal shot。

 

scene 2:由于血型不对,不能为秭捐肾,Ryu靠自个打棒球来发泄,表达他的anxiety,对于一个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人来说,肢体语言就是他的表达方式。(90年代起日韩中电影似乎常见这样的例子,比如金基德的3 Irons,石井隆的Gonin等等.)

 

接下来的这场戏典型地体现了朴导镜头设计的形式感。三个镜头,shot 1是清洁工铲去墙上的广告。shot 2, 清洁工离开,露出背后的Ryu。这里画外空间用得很幽默,清洁工遮住了Ryu,Ryu则遮住自己的要害。清洁工离开时俩大汉恰好闯进来,双方交换眼神。整组镜头都用广角镜,俩大汉的动作充分呈现,更显夸张。最后一个镜头,Ryu望着墙上的广告,讽刺性地呼应第一个镜头,从下文可以推断出是黑市器官移植的广告。

 

scene 3是Ryu在工厂,声、光、色彩的运用都突出了工厂的环境,工人散工后个个疲惫不堪。(这场戏很大程度上还是利用声音来建立空间)

 

这无疑是片中最有趣的戏之一。首先朴导建立空间的方式相当独特。开始四个镜头大体都是中远景(使用的是朴导喜欢的90度转分镜(90 degree cut),下面还有例子)。我们依稀可以通过壁纸的颜色、图案,画面中相同的色调以及画外连续的声音(这里有音桥的作用)推测这些镜头来自于同一个房间,这点可由第五个镜头(establishing shot)来confirm。(先前四个镜头除天花板外分别是这个镜头中的三壁)。纵观先前几场戏,朴导有意使用独特的方式来建立空间。你看不到主镜头开场的常规范式。同样少见的还有戏与戏之间的时空跳跃以及前已提到的frontality。好莱坞电影中人物近景一般用3/4侧面(three-quarters profile),这样人物轮廓鲜明,立体感最强。但朴导却倾向于用frontal或者lateral(例子见后)的镜头,扁平化的空间,加上镜头之间较大幅度的跳跃,很有点comic style,夸张而富于表现力。局部到整体的空间建立方式以及朴导各种创意,非常规的镜头设计则有助于调动观者的脑细胞,让人觉得新鲜有趣。此外,此片也带有强烈的批判意味,使用非常规的,批判性的方式呈现来打破影片的透明性与流畅性,可以引导观众批判性地审视影像,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参考Godard的影片以及Brecht的理论)

 

声音是此片最重要的电影元素,一个原因在于主人公是聋哑人,以上前几个镜头在呈现空间的同时伴有大量环境声,声源不易准确确定,不过可以肯定属于环境声(在四壁之外),特别地,做爱声无疑来自楼上(摇摇欲坠的顶灯)。随后是此片最黑幽的一个场景:四个男人排成一排侧耳贴着墙打飞机(还有裸女海报贴在脑后造福后人),画外音类似前面的做爱声。然后镜头转过90度,一个横移(track left)穿越房间,我们看到秭秭正在那里痛苦地呻吟。镜头不停继续向左推,露出第三个表演区,Ryu在前景安然地吃面,这并不是说Ryu对秭秭的痛苦置若罔闻(他根本听不见),而是为了其后的一个镜头做铺垫--小女孩溺水而死同样也是这样一个镜头:小女孩在后景中拼命挣扎呼喊,前景中的Ryu却听不到。

 

接下来黑屏然后第一次以establishing shot开场,裴斗娜出场,正在电脑前修改宣传单文案,cute吧。门铃响,镜头跳到下面这个怪异的画面。画面中央以一个未知物制造了一个画外空间,依稀看的出两旁是一男一女,他们在干什么好事呢?

原来是利用镜子来手语对话。朴导经常性的会在镜子,玻璃这些道具上做点文章。

 

接着镜头突然跳到工厂的画面,再跳到如下画面:又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空间建立方式,三个镜头都是静态的(摄像机与被摄物均(大体)保持静态),镜头先每次顺时针改变视角90度,一只大手伸向镜前,一言不发,而后再逆时针90度转回去,最后Ryu签署了文件(从前后文可以推断出Ryu正被迫签署被解雇的文件)。整场戏非常comic,最后落于一个high angle shot, 旁边布谷鸟时钟报时打破这种silence,很讽刺。

 

其后,Ryu顺着广告上的指示前去买肾(估计下岗后拿到一笔买断费)。这里过场用人物剪影与“画框”收缩,处理地很有新意。特别地,我们可以注意到走到后两截时第三个人已经步履踉跄,疲惫不堪。虽然画面只显示出三层,但观众可以猜到他们其实已经走了很多层。前三个镜头画框的收缩很自然地过渡到第四个镜头(画框更小了),三人穿过漫漫黑暗(暗示这些人来路不正)。然后黑帮老太与Ryu洽谈,注意她说话的方式与内容都与先前的医生如出一辙,镜头用得也都是frontal shot,这些都具有某种欺骗性效果,似乎老太与医生一样都试图帮助他。

 

接着一个主观镜头,然后是带主观色彩的声效与镜头运动。Ryu发现自己受骗,不仅被骗去了钱与肾,衣服都被扒光了。其后Ryu被告知医院已经搞到肾了,然而他却没有钱了。

因为钱被骗,Ryu被野蛮女友暴打。朴导自如地利用画外空间。另外,影片后来这俩人还在这张Ryu被暴打的床上嘿呦嘿呦,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野蛮女友开导Ryu,揭露“资本运动的方式”与资产阶级的“实质”。这里大量使用frontal以及lateral shot。背景是满书架的书,让人想起Godard的那些政治意味的电影(特别是La Chinoise)。

 

Ryu与女友开始侦测,用了一个颇为突然的变焦(zoom in),大概暗示Ryu拿起了望眼镜。车厢中同样用了一个low-angle shot,画外一声Daddy(以及后面一个反打)显示此为小女孩的主观镜头。正说话间,突然刹车。又是一个上下颠倒的主观镜头,原来是一个被辞退的员工躺在车底下,并以自杀相威胁。朴导这里也不忘开个玩笑--那员工试图慷慨就义时却把刀忘在脱下的衣服里了。注意这个镜头的构图,工人处于纵深处不仅使其身形显得格外矮小(估计用了长焦),暗示其无助,也让观众更摸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也是设置悬念的一种方式。

 

最后两人定计,在小女孩住处左近的儿童乐园跳橡皮筋,诱小女孩入网。注意朴导的电影常有不少repetition and variation。这里便利用橡皮筋高度的变异来暗示小女孩的入网。

Ryu拍下小女孩哭泣的照片,又用项链换取了小女孩的洋娃娃,下一个镜头接女孩的父亲-Park收到涂了红墨水的洋娃娃以及照片与录音带(pov过渡)。整段依靠视觉叙事,转场流畅,逻辑清晰。同时非常自如地利用画外空间--Ryu像是要打小女孩,她便躲到画外,不敢接近Ryu。

 

接下来这几场戏还是相当牛X。先是平行叙事。Ryu外出与Park“接触”时,秭秭因为给他洗裤子而发现他被解雇时签署的那张收据,遂打电话给Ryu的单位询问情况。注意朴导给了一个她用手揉捏电话线的特写,一方面突出其此刻的心情,一方面也与opening scene中手捏耳机连线的特写呼应。如果那个镜头说的是Ryu与秭秭紧密相连,那么这个镜头就暗示了即将发生的生离死别。不过朴导没有继续展开下去,而是转入Ryu-Park这条叙事线,既制造了悬念,也使叙事更为紧凑。Park那条叙事线不细述了,值得说说的是最后Ryu用黑塑料袋罩住Park脑袋那一瞬与小女孩所看得动画片中小狐狸将另一个动物一脚踢飞的镜头及那种戏剧性声效剪在一起来完成转场。动画是最富于表现性的,下一个镜头就是一例:小狐狸的小眼珠滴溜溜地从右上角滑到左下角,看得电视机前的小女孩笑逐颜开。声效也是动画表现性的重要方面,曾经让Sergei Eisenstein对Disney倾慕不已。

言归正传,Ryu搞到钱后兴冲冲地回到家,甚至忍不住亲吻了小女孩。又近乎恶作剧地把电视机换台,揭开小女孩的裙子。小女孩抢到遥控器后索性坐在Ryu身上看卡通,Ryu还把脚翘了起来,整段拍得趣味盎然。不过朴导的牛X还不止于此。他如何把这样一个喜剧场景转入Ryu得知秭秭自杀的悲剧性场景呢? 原来是还不怎么懂事的小女孩把写着秭秭遗言的纸条递给Ryu,Ryu看后猛地翻身冲到bathroom。而他仰天悲痛欲绝的画面则与又与动画片中相似的画面剪在一起。整场戏以表现性动画场面始,又以此终。(另外注意倒数第二张图中突出的手臂也是有讲究的)

 

接下来是Ryu遵照秭秭的意愿将其埋葬在水潭边。这两段多处呼应前文,比如小女孩走在简陋的桥上用了一个主观镜头,预示了其后的落水死亡,这与之前车中另一个小女孩那个低角度的主观镜头呼应。再如小女孩落水后Ryu却听不到她的呼喊,与之前听不到秭秭呻吟的镜头呼应(截图在前面)。Ryu发现小女孩落水后画外的声效与下一段中Park发现女儿死后以及与先前Ryu被骗去肾那段使用的画外声效相似。另外,此段最后又是一个非常紧凑的同质影像的剪辑,与之前那个洋娃娃的剪辑很像,均用Pov过渡。最后,小女孩死后,调查此案的警官与Park询问的时候,我们注意到Park几乎整个人都处于画外,这与Ryu在秭秭死后在画外仰天痛苦的镜头呼应,都表现主人公在亲人死后内心悲痛,不愿示人的情景。此外,Park说经济危机之后,妻子离开自己的事则与之前那个试图自杀的工人说的话如出一辙。讽刺的是,那个警察自己的女儿要动手术需要大笔钱,他的婚姻也正陷入危机。另外,抓草是Park的发泄方式,与Ryu的棒球相对。而最后小女孩火葬的场面倒是与之前Ryu在工厂炼钢颇有相似之处。

Park看着女儿被解剖那段的声音处理简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电锯声,拆骨声,皆处于画外但效果实在是。。。

这是朴导特喜欢的超现实段落,也是在照片上做文章(JSA,金子中也有)

  

 

To Be Continued,if I'm so incli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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