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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米修斯》,或潘多拉的战栗

电影中文名

普罗米修斯

2012-09-02 03:44

Rhapsodes

Rhapsodes

想看 - 评分8.1

 

  果须用一个神话人物作比,那么较之片名中的“先觉者”,我倒更愿意选择他的弟媳——那个名叫“潘多拉”的女人来形容这部有关人类起源的电影。

 

  当然,这倒不全是由于本片女主角强烈的好奇心,以致其在窥看天机(我们从哪里来?)时释放出所有的恐怖。不过首先,有必要澄清一个广受误解的事实:所谓的“潘多拉的盒子”(或更为棱角分明的“匣子”),在赫西俄德《工作与时日》的希腊语原文里,其实指的是瓮或瓶子一类的容器。由此我们方可理解,为什么普罗米修斯禁止他“后知后觉”的兄弟,接受这个身携“容器”的女人;而当容器打开后,又为什么只有“希望”留在了里面——一言以蔽之,容器实乃“母腹”的隐喻,而“希望”便是母腹中的孩子!在此,神话诗人不仅点中了生(殖)与死的神秘联系,更同时道出了男人面对女人,或父系文明面对母性自然时的无边恐惧。仅此一点,就足以使我们将其与诸世纪后,那如鬼婴般“破体而出”的异形联系在一起。


 

  

I 容器:从“母体”到“母腹”

 

 

  面对一个经典系列的最新延伸,撇下前作“就片论片”,既显刻意又不现实,倒不如“从头说起”的好。时至今日,人们对围绕“经典”所作的阐释与“过度阐释”早已见怪不怪,《异形》当然也不列外——当我们被告知,本片真正的主角“异形”一早便被赋予了性隐喻的成分:片中的太空船残骸形似女体,异形之卵犹如卵子,而登船搜寻的Nostromo号船员则可被视为精子……我想大多数人都不会感到过度的愕然与震惊,尽管你对这个观点可能完全不认同。

 

  当然,我是倾向于(至少部分)认同以上看法的。但同时,我更奇怪为什么鲜有人提及影片中另一个与之相对、且同样值得注意的隐喻——“母体”。有兴趣重看影片的观众会发现,《异形》的故事实际开始于Nostromo号——一艘由代号“母亲(Mother)”的计算机所驾驶的飞船——安然漂浮于太空的场景;随着返航的开始,七名船员逐一从密闭的玻璃舱内醒来,这个场景很容易让人想起子宫中的胎儿。若沿此思路继续的话,接下去的故事便可简单地概括为,船员们是如何将“异形”——一个形似阳具的“外来”(Alien)入侵者逐出“体”外的过程。正如影片最后一幕所表现的那样,只有完成了这个任务,女主角才能重新躺入玻璃舱,复归“母体”内的和谐之境。如果我的看法成立,那么上面关于精子和卵子的象喻关系就应该颠倒过来:船员的身体才是异形妄图“插入”(靠着管状的“口器”和锋利的尾巴)之所,而后者寄宿人体的繁殖行为则无异于强暴。或许你还会注意到,“引狼入室”的生化人在幽闭的船体内喷溅着白色的粘液,而其最顽强的女性对手,则从一开始就坚定地捍卫着飞船的“门禁”。 

 

  果真如此,我便不能不把对“母体”的争夺,看作是女性同野蛮的男性生殖欲望所进行的较量了——毕竟,雷德利·斯科特的导演记录中赫然列着《末路狂花》,而后者则被普遍视为一个激进女性主义的电影文本。但更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片中的“母体”既是“堡垒”又是“港湾”:前者体现出一种对性、生殖和生育本能的抗拒和抵制,后者则是人类在对自身存在及发展感到悲观时,想要“复归”的“家园”。

 

 

 

 

  但《异形2》中的情况却有着微妙的不同。很多人相信,《异形》中的女权倾向在续集中得到延续;我要说的却是,较之斯科特的冷峻犀利,卡梅隆的世界观其实通俗温和得多。诚然,拜卡神所赐,女主角这集的表现更显强悍果敢(荷枪实弹的同时怀抱女童,这一形象在影史上恐怕也堪称一绝)。但同时,女主角“女儿”象征性地“失而复得”(谁能想到那个劫后余生、对着猫说话的孤绝女子会是位母亲?),流露的却是对复归传统家庭的渴望——在此,“家庭”(而不是更具独立意识的“母体”)才是《异形2》中需要被捍卫的“堡垒 ”和“ 港湾”。作为佐证,片中最后活下来的角色除小女孩外,更有本集中女主角最忠实的男性战友。如果不是日后大卫·芬奇将他们先后“处死”,一个引人遐想的家庭轮廓已隐约可见。 

 

  不过最重要的变化,仍是异形雌性身份的强化和巩固:当影片的终极BOSS变成了异形女王,前作中潜在的性别对抗意味已被稀释。如果说《异形》是在讲一个捍卫“母体”纯洁性的故事;那么《异形2》则刚好相反地,演绎了一次从杀入到杀出“母腹“的华丽冒险!作为同一种“身体 / 容器”的表述,“母体”与“母腹”的区别在于,前者是纯净剔透、温暖祥和的密闭舱,保护着个体完整性不受侵害;后者则是黑暗、潮湿、滋生灾厄的黑寡妇之巢,是神话故事中长满阴齿的玄牝,在诞下生命的同时吞噬生命……在此,我无意夸大《异形》同其续集之间的差异,但就异形作为“生殖梦魇”的一面而言,两位导演对雄性欲望与雌性欲望的各有侧重,怕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当然,更加无可争辩的事实是,异形的“雌化”使其获得了更多来自集体无意识的支持,进而被赋予了更为持久的生命活力。于是,古老的“阴间大母神”原型在二十世纪的银幕上复活,普罗米修斯的噩梦,骇然苏醒。

 

 

 

 

【下页含剧透】

 

 

 

 

  

II 起源:“母腹”还是“头颅”?

 

 

  如果说《普罗米修斯》从《异形》那里继承了什么的话,我想,除了最为经典的银幕形象和大体相似的情节结构外,至少还包括了对生殖行为的强烈焦虑——后者自第一部“异形”影片开始,就一直贯穿在这个系列当中。当然,这种焦虑在《普罗米修斯》中的具体表现,连同为了消除焦虑所采取的策略,都已与当年的《异形》大异其趣。

 

  具体地来说,《异形》表达了一种“复归母体”的渴望,而《普罗米修斯》所寻求的却是一套“头颅”的哲学。片中,女主角富有感情(当然也是一厢情愿)地称人类的缔造者为“工程师(Engineer)”。这个与本片片名十分契合的称谓,暗地里支持着这样一种有关“起源”的想象,仿佛我们是来自“头颅”的运转,而不是“母腹”的运动;是“创造”的“作”品,而不是“生殖”的“产”物。不可否认,这样的想象是迷人的,就像神在《创世记》里塑造亚当那样灵巧而富于创造力,又像皮革马利翁雕琢塑像一般优雅而充满美感;但其最最迷人的地方在于,我们被创造的过程可以是缜密的计算、精巧的设计、灵光璀璨的创作,乃至极其复杂的生物工程,却惟独不是肢体的扭曲、器官的变形、脓血与秽物的混合,以及生命与死亡界限的模糊!——考虑到这一点,影片将目光投向人类的起源,便可谓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是一种对美杜莎诅咒的躲闪和回避:找到普罗米修斯,找到最初的“头颅”,找到我们未经母腹而来到这个世界的证据及可能,我们才能从根本上拒绝潘多拉的赠礼,并一举摆脱“生殖梦魇”或异形的纠缠!

 

  对这样的企图,女主角美其名曰:“信仰”。

 

 



 

  所以,影片中的“工程师”与“异形”在外形上便构成直观的对立。前者以男性身体为原型的庞大躯干,连同以其躯干为原型的巨型石像,构成了人类心目中的“普罗米修斯”——完整、坚硬、高大粗壮、恒定不移,宛如古希腊的多里安石柱、西方文明的标志和基石。有意思的是,这样的特点竟也同样可以在片中频频揽镜自照的生化人身上找到。对此我们大可不必惊异:人类的“创造者”与创造物,从根本上说,不过是人类的自大自恋,向两个相反方向的投射。作为男性神祇,普罗米修斯远没有盖亚那样生育能力,于是他用“头颅”代替“母腹”,在大地上复制“自己”、建构文明;然也正因如此,这种“自渎”式的“创造”几乎带有天然的反自然色彩,正如那位垂死的赞助商(片中两位父亲中的一位,他们分别代表了“头颅”哲学的两面),爱生化人(不如说是爱他自己)胜过爱他的女儿,甚至妄想要征服死亡、永生不灭——这是对母性自然的抛弃和背叛,更是对生命法则(用他女儿的话说)的冒犯和僭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异形几乎永远处于流动和变化当中:初见是在地下幽穴内的黑色液体中,转眼就成了长着女性器官的诡异生物……当然,最“精彩”的莫过于女主角“生”下“乌贼”的一幕(真正的有性生殖,而不是隐喻!)——相信你一定记得,本文一开始就指《异形》中的密封舱为“母体”的隐喻;但在《普罗米修斯》中,相似的手术舱却已裂变为“母腹”,亦即异形诞生的温床!至此,对“母体”的怀恋已无力驱除我们的惶惶不安,这就是为什么在本片中,是“头颅”扮演着摆脱噩梦的最后一根稻草。然而最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异形从内部腐蚀、肢解那些结构完美的躯体(就像酒神的女祭司对彭透斯所做的那样),进而爆破了“工程师”的“头颅”!在影片临近尾声的地方,最后一位“工程师”更被长着阴齿的巨大“母腹”活生生地吞噬,进而自胸腔“孕育”出成熟态的异形!——潘多拉以“众生之母”被取出亚当身体的姿态,开始了摄人心魄的狂欢!

 

 

 

 

  于是乎我们发现,影片似乎掉进了一个自设的困境:不是狂妄自大的骄纵,就是胆战心惊的梦魇——“头颅”和“母腹”均给不出令人满意的答案,起源的命题由此陷入两难。或许正因如此,我们在影片开篇所看到的“创世记”,实际是“尸体化生神话”这一折中性的方案:尽管一位巨人用身体造人的想象,仍多少流露出对女性生殖力的嫉妒,但他吞下的黑色物质,却变相承认了“阴间力量”在“创造”过程中的不可或缺——普罗米修斯接纳了“潘多拉”(赠礼)么?抑或是以归还自己的方式,向多产的地母献祭?

 

  在影片的最后,女主角作为唯一的幸存者继续着她的探索。在经历了所有的恐怖之后,她带着两样东西踏上了旅途:父亲的十字架,和生化人的“头颅”——这与其之前搏命救下的另一颗“头颅”构成了潜在的呼应。如果仍须用一个神话人物作比,我想我会选择雅典娜——这位诞生自父神“头颅”的女神,正是普罗米修斯在造人时最亲密的盟友。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身为女性,主人公的“信仰”几乎全部由父亲的记忆支撑;母亲(包括生母与“母亲”的身份)则是遥远的存在。那么,是不是正因不具身为人母的能力,她才会对“造人”的命题如此痴迷?——然而匪夷所思又无比讽刺的是,正是“异形”在寻“父”之旅中赋予了她“母亲”的资格!由此我们恍然大悟:原来“头颅”是被追寻的父亲,而“母腹”则是被拒绝的母亲。 

 

  但是这次,异形没有像当年那样被成功驱逐,反倒是女主角本人从“母体”(玻璃舱及整个船体)内落荒而逃。说到底,潘多拉“身体/容器”里的梦魇之所以总是阴魂不散,就在于其自太初便已在那里:从人类诞生时起,它便是那儿的主人,而不是什么“Alien(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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