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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意大利伦理的根源与衰败

电影中文名

好家伙

2010-12-20 21:40

老实6

老实6

想看 - 评分9.0

 

丁爷爷的黑帮电影。很多人不明白这电影的经典之处在哪里,认为不过跟《美国往事》主题一致。哦,不不。如果说《美国往事》给人最深的感觉是人生的虚无,友情、爱情在残酷的利益选择中幻灭;《好家伙》则是以一种充满生命力的镜头叙事,深刻的揭示了意大利伦理的衰败根源。

 

同为黑帮经典的《教父2》有一句话:“时代变了。”科波拉想描绘那种维持意大利黑帮家族屹立的伦理走向衰败:《教父1》中马龙白兰度坚持了他的伦理观,发展壮大了他的家族和事业;而到了帕西诺这一代教父,他延续白兰度对待家族亲人的方式,安排弟弟做事,让亲人安然生活在他的权力羽翼之下,却遭受到了背叛。这是为什么?表面上看是弟弟要争取更大的利益,但我们会疑惑为啥家族伦理在上一代教父管用,下一代就不管用呢?在《教父》中并未给出明晰的原因,只给观众无限的迷惘。但《好家伙》里有答案。

 

亨利从小就向往惊险刺激的生活,自由,有组织保护,不用遵守普通人的规则,赚钱多,各种欲望得到轻易满足……他后来的生活就是这么酷。再后来?意大利黑帮有其中的规矩。家庭伦理自然要遵守。人际关系也足够紧密,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但伦理背后的是生存的一套习俗,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马丁用“家族”“兄弟”相聚、相处的细节,用“长辈”处理帮内人的夫妻关系的细节,表明这些强调亲密、稳定关系的意大利伦理,都是为了生存才发展而来:你不是因为跟这些兄弟多么原则一致、性情相投,不是因为跟老婆感情好到什么地步,才在一起,而是因为利益需要(无论是兄弟还是老婆都已经进入了这个圈子,了解其中的秘密)——也许可以像《教父》中那样,遇到一个人品不错、能力超强的教父,就能让这些伦理变得如此浪漫、感人,但如果遇到像《好家伙》中那些混混级普通人,这些伦理也不过是让他们能“拥有彼此”的利益支柱,为了保证他们在残酷的弱肉强食中生存下去,而发展出来的一套道德理论。(是否很熟悉呢?人治就是这样,遇到彪悍领导,组织就比较稳定;遇到稍弱领导,组织就很难坚持。而且一旦外部环境变化,利益斗争越尖锐,这伦理就越容易破灭)

 

而在这种伦理文化之中,形而上的东西缺乏,规则无关紧要,欲望缺乏克制的理由……所以乔派西可以随时因为他的一点不快而杀人,不需要足够的理性去控制行为,令人发指的残忍;德尼罗也可以仅仅因为受不了另一个头目的嚣张而致他于死地,足够爽也足够恶。没有形而上的追求,放纵自己的欲望,于是这样的伦理也脆弱,充满了时刻为了利益而背叛的关系,你的位置升得高,也陨落得快——不,即使你没什么位置,也可以因为一点点不算理由的理由,在这个形而上规则缺乏、过分重视世俗欲望的混乱圈子之中,随时遭受抛弃。

 

所以这个圈子大多数人都不能真正遵守公正、道义,只讲血缘,讲原始的欲望、情绪,那么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也可想而知。没有一种稳定的价值观或信念,只有利益是决定因素——而利益是变幻无常的。那些所谓好兄弟,好家伙,好伦理,都因为生存和欲望而结合时,也必然因为生存和欲望而分开。

 

背叛和流血虽然是无法杜绝的,但如果存在一个较为合理稳定的价值观和管理秩序的规则,那么背叛和流血至少能减少,温情也能持久。现代社会试图建立民啊啊主法治,需要人的心灵能开启理性,面对利益选择的时候对善恶有一定的坚持,然后才在法律下实现秩序,减少不公正。

 

于是这明明是美国意大利裔黑帮电影,我想到的却是中国人。《教父》也给我这样的感觉,意大利的伦理观,除了宗教部分以外(宗教可以用儒家的宗族社会教化类比),都很像中国人的传统伦理给我的感受,只不过,《好家伙》对这种伦理的根源和衰败探讨得更为彻底。

 

同样是意大利裔黑帮电影,《教父》传奇浪漫,感情动人,讲资本,讲权力,讲生存,讲伦理道德,荡气回肠、感染力强;《好家伙》则通过黑帮社会底层,讲生存和欲望,讲社会人际关系,讲人心在纯世俗中的沦丧,理性思考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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