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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裔》:中年危机背后的政治隐喻

电影中文名

后人

2012-01-24 00:37

宇文翮

宇文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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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这个片名含义颇深。

它的调调很像许鞍华的《桃姐》,不同的是,后者表现的是女性视角下的香港底层,而前者则是男性视角下的一个美国中产阶级的不幸境遇。

从电影开场的画外音中可以得知,乔治·克鲁尼饰演的Matt King是夏威夷本土居民。他用简短有力的语言告诉观众,大家想象中的天堂之岛其实并不完美:至少在Matt的故事里不是。

Matt是一个房产律师,家族历史可以回溯到一个夏威夷早期移民中的贵族姓氏。这个高贵的血统为他在夏威夷群岛中的考艾岛上遗留下了一大片荒地。Matt作为这片土地的委托人,负责代表家族和开发商进行买卖的谈判。

这块土地的交易在当地可是一则大新闻,但上亿美金的背后却并不是一个幸福生活的美好图景。Matt的妻子Elizabeth在一场事故后躺在了医院里。最遭的是,在医生告诉Matt,他将永远的失去爱妻之后,女儿又告诉他,妻子一直背着他出轨。两个问题同时出现,让Matt陷入混乱之中。一般来说,这样的遭遇肯定会使主人公轻易赢得观众的同情,但克鲁尼低调的表演和导演Alexander Payne精心的设计却减轻了我们对痛苦的期待和关注程度。Matt的窘境伴随着一连串的幽默被化解于无形。比如看到一个耄耋老人一拳打倒一个壮小伙,乔治·克鲁尼穿着双拖鞋像一只愤怒的小鸟一样奔向邻居的家中……在观影过程中,你可能会大笑,或者紧张的喘息,但你丝毫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角色的一举一动都饱含真情,让人完全感受的到。

在电影里,Matt这样描述自己:“一个后备的父亲,一个替工。”本来忙于工作的他在妻子倒下后,突然要面对两个疏于管教的女儿。小女儿Scottie才10岁,可言谈举止间总是带着愤怒和困惑,而她17岁的姐姐Alex看上去也相当的愤青。这是好莱坞电影里再常见不过的一种情感轨迹:一个家庭从破碎到治愈。但特别的是,Matt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一个美国中产阶级男人所遭遇的所有不幸——包括质问妻子的情人——在故事走完一个复杂的高潮情节和尖锐的次情节之后,我们没有看到激烈的争吵、愤怒的咆哮,而是享受了令人满意舒缓节奏。

在大部分电影里,观众都像是被绑在过山车上的游客,被迫随着过山车一起上上下下,发出尖叫,释放感情。但《后裔》却给了观众自由选择的权利,你可以认同,也可以不赞同主人公的所作所为,没有大是大非,也因此处处都显得不同。

乔治·克鲁尼能在金球奖上夺得影帝桂冠,表演的精彩之处就在于,他将Matt的犹豫、急躁和复杂的情绪都准确无误的传递给了观众。他是一个卓越的演员,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后裔》的中心——正如叶德娴之于《桃姐》。而其他的角色也很棒,哪怕是只有一两分钟戏份的配角也都有自己独的个性。

虽然没有读过小说,但我想,电影《后裔》肯定比Hemmings女士的小说处女作要有着更多展开的空间、更广阔的风景和更多可能性的故事。比如在Matt和他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上,电影显然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在把妻子的骨灰撒向大海之后,导演为观众增设了一个场景,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父女三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个破碎的家庭关系在这最后一刻完成了治愈,也让观众难说再见。

此外,在这个美国普通中产阶级家庭不幸遭遇的背后,导演还轻微的碰触了一个敏感的地带——夏威夷,一个距离美国本土3700公里的群岛的特殊的历史和政治背景。1893年,在美国军队的威胁下,夏威夷王国的女王(出现在Matt家中墙壁上的画像)被迫退位。1959年,夏威夷成为美国的第50个州。说白了,这是侵略,而直到1993年,经美国国会批准,时任美国总统的克林顿才签署法案,为100年前推翻夏威夷王国而道歉,并承认夏威夷土著从未直接放弃对夏威夷的主权要求。

从乔治·克鲁尼近几年导演的电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非常关注政治问题的人,而这一信息也准确无误的表现在了《后裔》里。Matt最终顶着压力,拒绝将自己所有的土地卖给开发商,拒绝了成为亿万富翁的可能性,而是选择在仅剩的七年时间里为土地、抑或主权寻找出路。电影没有在这一问题上给出更加明确的答案,因为现实也不可能给出答案——别说七年,即便是七十年之后,夏威夷也未必会脱离美国寻求成为一个大平洋上的独立岛国不是吗?但这段历史之痛,确是“后人”们心底不可能抹去的一道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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