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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绿洲中萌生的一段看似畸形的奇恋!

电影中文名

绿洲

2009-06-11 17:39

灰色精灵

灰色精灵

想看 - 评分9.1

 

 

   《绿洲》虽然是韩国著名导演李沧东一部爱情片,但绝不是一部会令人看得赏心悦目的爱情电影。故事是关于一个刚出狱、整天游手好闲并有轻度智障的男人,和一个患有严重脑性麻痹、被遗弃在窄小屋子的女人,这样一个边缘人与一个残疾人,两人之间一段看似“畸形”的爱情故事。

 

    影片刚开始的镜头定格在墙上的一张挂毯上,挂毯描绘的是一幅沙漠中绿洲的景象,这个镜头长达几分钟,树影婆娑,镜头照在挂毯上忽明忽暗,这时字幕打出。因醉酒驾驶导致他人死亡而被判入狱的男主角洪忠都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在大冬天里却只穿着夏天入狱时候穿的短袖衣服,一路瑟缩着走到车站等车,随着镜头的摇晃而左右探望,这时他在街边买了一件便宜的衣服,但自己却没穿,下车后又在街边卖菜的店里要了一块豆腐(韩国习俗:要给出狱的人吃豆腐,愿以后能如清清白白的豆腐一样的活着,示以后再也不犯罪了,也是一种去晦气的方式。)狼吞虎咽的吃,忠都好不容易从陌生的街头回到他从前的家,可开门的却是陌生人。没有人接听他的电话,失去目标的忠都在街头流浪了很久,在一个餐馆里吃了一顿付不出钱的饭,由于没有人来善后,还是警察局出面,才找到他的家人将他领走。忠都看见弟弟来了,他好像不明白弟弟不情愿的表情,还兀自高兴着,不断伸手拨弄弟弟的脸。这是一种令人担心的行为,似乎持续地触及了弟弟情绪爆发的临界点,最终弟弟说话,即使很隐忍,还是打断了他的表达。回到家,忠都把给妈妈在街边买的衣服拿出来让她试穿,还许诺要给妹妹也买一件,不过他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这个家庭里重逢的场景中充满了忠都一厢情愿的快乐和其他人心照不宣的勉强。出狱后的忠都找到一份送外卖的工作,却很快失去了工作。因为他总是做一些不符合人们期望的事情,比如用送外卖的摩托车与正在拍摄电视剧的工作车飙车,结果弄伤了自己又丢掉工作。之后他在哥哥的修车行干起打杂的活,终日被家里人训斥甚至打骂。

 

 

    一天忠都买了一个大果篮,去探望死者家属,而被看望的人正在搬家,却把患有严重脑性麻痹的妹妹韩恭洙留在了旧屋里。原来恭洙的哥哥一家以她的名义租住了一套对残疾人有优惠的新居室,但是把她留在原处。他们只带她去过一次新家,仅仅为了让恭洙出现在房间里应付社会工作者的检查,因为新家是以恭洙的残疾人身份获得的社会福利。恭洙四肢缩蜷着,脸部也是完全扭曲的,完全一个弱智的样子,反而一面小镜子反射了太阳的光影在天花板上十分吸引她,她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拿起那面镜子,于是光影不断的晃动变成美丽的飞蛾在空荡荡的家里飞来飞去,因为高兴使得原本就扭曲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了。

 

    忠都因为怜悯恭洙而再一次来到恭洙的家看望她,却因为一种无法自持的冲动强奸了恭洙,不过因为紧张害怕恭洙吓得昏死过去,忠都救醒恭洙后落荒而逃。这之后忠都便时常来看望恭洙,还给她带来一大簇漂亮的花,给她洗衣服喂她吃饭,称她为公主自己是将军。他也渐渐能听懂恭洙说的话,恭洙告诉他,她最怕屋外树枝的影子落在墙上的挂毯上,让她很恐惧,忠都就经常陪她,哄她睡着。两人打电话“谈情说爱”,或许只有忠都明白恭洙在说些什么。忠都还用轮椅带恭洙出去玩,两人还一起约会吃饭,即使被餐厅的人拒绝,忠都恭洙依旧很快乐。地铁站里的嬉闹恭洙为忠都歌唱,夜色下的高速公路,车里的音乐都市中的霓虹忠都抱着恭洙起舞,两个边缘人演绎着极致的浪漫。两人共同吃炸酱面时的欢快,房间里梦境的实现,小象、孩子、妇女为他们伴歌伴舞,忠都深情的吻着恭洙,也许此时每个人都不愿意把那些片段看成是幻境,都希望那个怜爱的恭洙陶醉在幸福里希望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当忠都带恭洙去参加妈妈的生日聚会,结果导致一家人大倒胃口不欢而散。大家都不喜欢忠都,更无法理解他的作为,忠都的哥哥将这个行为理解为忠都刻意要给他难堪,哥哥的一番话解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当年是忠都是说自己“不需要养家、还认识去监狱的路”而代替他去做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坐牢。原来忠都是为哥哥背黑锅坐牢的。

 

 

    情到深处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一天,忠都呆到很晚了,要回家,恭洙却让他留下来,并说想和他做爱。恭洙尽自己的努力在那次爱欲中显示出一个正常女人应有的欢愉,忠都也变得异常的温柔,那个莽撞的无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还担心着是否伤到身体下的恭洙,躯体的缠绵切实的感受,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媚不俗恰到好处,让人惊叹。然而故事正如观众担心的一定会发生某种意外那样,就在他们做爱的时候,恭洙的哥嫂突然来了,忠都被当成强奸犯被抓到警察局,恭洙被追问口供,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也因为着急更加病态发作,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被那“恶行”伤害受了刺激。

 

    影片到了尾声,忠都知道自己又要入狱了,他慌张地逃出警察局,跑到恭洙的窗下,爬上那棵有阴影落在恭洙房间的树,发了疯似的拼命要将那些枝条锯断,让挂毯上再也没有影子。人群围观,警察也追来了,外面的嘈杂惊动了恭洙,她艰难的爬向窗户,然而她是无法出声的,她甚至不能站到窗前看看忠都,她把收音机的音量开到最大,让忠都知道她醒着,明白他来了。整个房间沉浸在歌声中,那优美的旋律也溢到了窗外,忠都接收到了恭洙爱的讯号,还有谁能读懂他们爱的表达方式呢?在人们的眼中那个在树上疯狂的砍着树枝手舞足蹈的家伙是个疯子,只有恭洙能够明白忠都在入狱前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为她找寻着幸福,他们的爱情如同在绿洲中得到灌溉从而升华了。树枝砍完了,忠都再次被抓进监狱。此时影片开始的铺垫和用意至此也完全表露出来。

 

 

 

    导演李沧东,以简单、朴素、毫不炫技的手提摄影,呈现这段怪异、唐突,有时甚至令人看得浑身难受的恋情,没有美景、没有煽情配乐、没有俊男美女这类爱情必备的动人要素,反而不断地以难堪尴尬的处境、真实刺眼的环境、引人不悦的事件,在影片中掀起波澜。不过,一点一点地,它却拉着观众,无法自拔地去认同这对苦恋的男女。

 

    虽然就外貌而言,《绿洲》并不像传统的爱情通俗剧,但就剧情来说,它却有着一般通俗剧常见的套路,像是过度地简化旁衬的角色,以及夸大煽情地以病态残忍的巧合意外,而让主角陷入绝望苦境。虽然说反派是故事戏剧性的来源,但往往通俗剧里的那些家伙,似乎个个都是天生要当坏人的,毫无心理层次,嘴脸看得令人愤怒。至于那些悲苦可怜的主角们,则一律是咬着牙忍受不平与挫折,似乎从来不知道该站起来争取或反击,既是可怜也又是愚蠢得欠扁。而李沧东偏偏就是要让他的爱情故事往通俗剧的笨槽里跳,还刻意用手提摄影的跟拍、粗糙而不协调的剪辑,企图把熟悉的通俗剧公式往写实路线里拉。然而,就在此同时,他却巧妙地在某些片段里,不带任何暗示地,松脱了真实,让那两人的爱情,像风筝一般突然从该死的僵局里飘了出来,然后,再默默地落了回去。真实的痛苦与残酷并没有得到纾解,但却在那短短的剎那之间,恍惚中被遗忘了,被蒸发了。我想之所以有“绿洲”的沁凉滋润,正是因为有沙漠的酷热荒芜。

 

    李沧东匠心独具地让一段匪夷所思的离奇爱情,在凛冽刺骨的人情寒风中,悲怆却美丽地飞扬起来,而一路飞到煽情动人的结局。值得一提的是这部影片神奇之处,除了有出色的剧本,在演员方面,男主角薛景求完美地将男主角忠都极其无赖、吊儿郎当与幼稚的外在,与那天真、热情、善良的内在,难以想象地融于一身,而女主角文素利则更是奇观式地模仿出脑性麻痹患者的外貌(绝无法相信她实际上长得还算清秀),却在眼神里透露出热切的梦想与渴望。我们随着镜头,先是看到了这两个被世界遗弃的男女,荒漠般的生命,却渐渐地探勘出其中涌现活水、生机盎然的心灵。两个不可思议的演员,把《绿洲》这个命题,从外在的剧情拉进到角色的内在,让这个充满畸形、离奇的故事,变得层次细致而且触动人心。(灰色精灵写于2009年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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