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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东京物语》和《麦秋》

电影中文名

麦秋

2007-01-28 21:01

花袭人

花袭人

想看

 

 《京物语》的主题就是我们的老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乍一看,它强调的是后面一句,仔细咋摸,更说的是生活如风,一波一波吹过,树没有选择,只能随之摆动。

 

意外地发现,小津的电影是繁忙苦闷中的安慰。偷得一点时间静静地看完《东京物语》,里面的所有情绪暗涌,正合着自己眼下沉默忙碌而起伏的心境。心情似乎被抚平不少。

 

象其他小津电影一样,故事说出来平淡无奇: 老夫妇从外地来东京看望几个子女,孩子们不是不好,但对他们漫不经心,私下觉得是累赘,他们被打发来打发去,只有寡居的二儿媳对他们尽心.从东京回家,老太太便去世了,孩子们又来奔丧.

 

很慢的电影, 回想起来有很多隽永的画面.一段说了两个小时的家常. 把家常说得这么有味道, 非大师办不到.借金庸的话,就是火腿蒸豆腐, 火腿的味儿都进了豆腐, 火腿本身却弃之不食,那豆腐则每一口都鲜美无比. 《东京物语》说悲是悲到了极处,可如果认为它只是悲剧,不免将它沦为下午两点档的台湾长篇电视剧.看这片的时候,好几次仿佛听见我妈和外婆在我耳边说: “看看,这个女儿真坏,太不孝顺了.白养了她了.” “二媳妇真难得啊,男人死了这么多年,还对公婆这么好.”

 

不过小津不想让片子下这样的结论. 他在结尾处借二媳妇的口说: 繁姐姐(就是女儿)不是故意这样的,每个人都以自己的生活为重心,难免会渐渐变得自私.

 

这正是我一路看下来的感慨,二媳妇对公婆好,固然因为她是个善良怀旧的人,不过也因为她一个人过日子,更明白孤寂的滋味,也相对更有时间.大儿子开始何尝不想陪二老玩,可是工作压下来,他也没办法.当然旁观者明白他们的凉薄,可身处其中又有谁能完全无私?老太太去世之后,三儿子流下悔恨的泪水,后悔没有对妈妈好一点,但是转过身,他又匆匆回去上班了, 并没想到老父一人更加孤清,需要多一点陪伴.泪水是白流了.

 

所以才说,这片子讲的是人的身不由己,在生活洪流中跌撞地走着,直到生命尽头.无知着,愚昧着,清醒着,无奈着,其实区别不大.

 

好几次,老夫妇互相安慰说:我们还是很幸福的. 这句话,不同年龄的人听着绝对有不同的反应.年轻人会觉得愤怒, 为两老不平;老年人会觉得悲凉而欣慰,而我则想,他们这么讲,也许有几分真实吧,也许是真的感到了幸福吧. 幸福,不就是平常日子么? 不就是生活原本的样子么?

 

还有,以后该给父母的时间,绝不能以其他事情为借口而挪用,即使是很好的,良心上很过得去的借口也不行.

 

 

 

《麦秋》是部女性电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小津终身未婚,对女性却了解细腻,同情深切,不免让我有点揣测.

 

不过是到故事快结束时,才明白他一直要烘托的是谁,一直关心的又是什么.

 

《麦秋》还是一个家常故事,演员也是那一班人,只不过那片里的姐姐做了这片里的邻居,媳妇做了女儿,大家都年轻着几岁.至今已看过五部小津电影,感觉其实是在看那些演员的成长盛衰.原节子,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应该是“津女郎”了.小津最钟爱她,最美好的角色通常都给她,我已经摸出门道了.所以一看到她,就知道纪子是这个故事的中心,但她是个怎样的人,小津从不正面描写.

 

 

原来纪子已经28岁还云英未嫁,家里人都暗暗担心,可她却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后来有个人来提亲,条件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大她12岁.她也不置可否.然后忽然,她决定嫁给邻居一个鳏居有孩子的熟人,大家简直纳闷坏了.我也纳闷,只好回去想刚刚看过的那些家长里短,去找蛛丝马迹,才把纪子的心事一点点拼凑出来.好一个蔫有主意的姑娘.

 

这部片有趣的地方,在于演导把观众当成纪子的家里人一样,让你看到他们熟视无睹的日常生活,用一种熟视无睹的态度呈现着,而女孩家的心事,不费点猜疑又怎能轻易让你知道呢.

 

《麦秋》比《东京物语》轻松得多,焦点是女性的独立和幸福.虽然纪子是主角,可是通过妈妈,嫂子,女朋友们的衬托,当时女性的处境和生活非常鲜活, 纪子的选择也自然显得独立和前卫,至少,她一手挑选了意中人,自己决定了往后的生活,是福是祸自己承担.而且她说了一句非常有智慧的话: “我倒是没法对40岁了还没安定下来的男人有信心呢.有孩子的人反而让我安心.” 还没嫁就有如此见识的女孩子,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当然,讲故事么,顺便又讲了人生的甘苦喜乐,平淡是福的真理.最可爱的细节又出自孩子. 纪子的小侄子才五岁的样子,叫他去洗脸,他跑去卫生间把毛巾弄湿放回架子,然后信心满满回到餐桌.正纳闷呢, 纪子问他: “小勇,洗过脸了吗?” “洗过了.” “真的?” “真的,没洗过毛巾怎么会湿呢?” 小孩的逻辑,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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