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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精神》:追憶失落的帝國

电影中文名

蒙古精神

2008-08-04 09:21

宇文翮

宇文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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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公剛巴有著純正的蒙古血統,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大草原上。妻子稱他為“野蠻人”,因為他沒有接觸過現代文明,每天都過著和祖輩一樣的生活,在草原上放羊、騎馬,和鄰居相處融洽,對客人熱情友好。同時,他懷念著成吉思汗時代的蒙古帝國,懷念著祖先創造的輝煌。所以,雖然已經有了三個小孩,可他還想再生個兒子,因為成吉思汗正是家裡的第四個孩子。但中國的計劃生育政策自然是不允許的,而且妻子也非要他買“避孕套”才肯和他做愛。而他甚至都不知道此物為何方“神聖”,甚至面對熱情的售貨員落荒而逃。

 

從主人公自身來說,他並不排斥現代文明的成果,但是長期的與世隔絕讓他在城裡顯得茫然不知所措。他騎著馬這種古老的交通工具在城裡行走,像孩子一樣坐遊樂園裡的“小飛機”,大口大口的吃冰糖葫蘆,這些都是他試圖融入現代文明的嘗試,騎馬追警車一段更是原始與現代的直接對話。但駿馬終究勝不過汽車,他也無法融入現代社會。結果,當他以一個未開化的蒙古後裔的身份出現在文明世界裡的時候,他焦慮不安,顯得格格不入;甚至當他以一個接受了現代文明的蒙古人的身份回到大草原上的時候(表現為買了電視機,吃著冰棒),他又面對了另一種困境——放棄本民族的根的罪惡感,於是有了那一個超現實主義的夢境——遭遇成吉思汗大軍的懲罰。“天可汗”在與電視機中史泰龍的對決中大獲全勝,揚長而去,這無疑是對蒙古精神的一種肯定。所以,最後當一家人對著電視機索然無味的時候,主人公和妻子在草原上插起了庫倫,生下了第四個孩子並起名叫鐵木真。但導演作為一個客體(俄羅斯人)並沒有給這種蒙古精神做一個完全肯定的答案,而是以一個旁觀者的眼光來看待發生的一切。所以最後,當庫倫化為高聳的煙囪時,象徵現代文明的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影片就此結束,也給觀眾留下了思考的空間。

 

本片的敘事雙線並進,不僅安排了一主(蒙古人的精神困境)一副(俄羅斯人的精神困境)兩條線索,而且還在現實與夢境中來回遊弋。一方面,它講述了蒙古精神這個昔日盛極一時的文明的沒落,在現代文明的衝擊下,蒙古人對先祖文化的懷疑以及在現代文明中的茫然失措的五根感。另一方面,它又安排了一個瘋瘋癲癲的俄國人,在中國尋找著自己找不到的根。他在舞廳裡問另一個賣勳章的俄國人:“你記得你父親、爺爺的名字,可還記得再往上祖先的名字嗎?”然後,他大唱俄國歌曲,被當作擾亂治安的人給抓了起來。該片拍攝於1991年,正值蘇聯解體,東歐巨變。斯拉夫民族在瞬息萬變的歷史大潮中將走向何方,當時沒有人可以確定,導演本人也無法給出答案,所以他只能反思歷史,去尋根溯源。表現在影片當中便是俄國人謝爾蓋和妻子在房間裡做愛,而他們的孩子在門外讀《列寧在十月》。從昔日盛極一時的帝國,到當時的分崩離析,俄羅斯民族和蒙古人有著同樣的遭遇和歷史困惑。蒙古精神其實也就是俄羅斯精神的一個化身和指代,導演拍蒙古精神從本質上講更是為了探索俄羅斯民族的方向。從這個角度來說,俄羅斯導演拍蒙古人的故事,本身是以一個客體的身份來看待問題的發展,但同時他也是一個主體,因為蒙古精神裡所有的所指都能在俄羅斯精神裡找到對應。 

 

作為一部“原生態”電影,影片為我們展示了蒙古人的生存環境(茫茫無邊的大草原,對蒙古包的環視,攝影機平掃過蒙古包內的每一個角落,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和茹毛飲血的生存狀態(殺羊烹羊全過程的真實展現,包括天葬)。影片中還經常出現這樣的構圖:藍天佔據畫面的一半,另一半是山丘和草原,騎馬的人或者開車的人在畫面中只是很小的一點。這和《黃土地》有些類似,但沒有那麼誇張,因為它不是要表現人物被環境所壓抑,而是要表達天地的寬廣。在這個寬廣的世界裡,面對改變渺小的人類總是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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