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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而出——将疯未疯 亡我赴爱

电影中文名

破浪

2009-09-07 18:20

         

经兮兮、将疯未疯满的人,最容易成为艺术家。陀斯妥耶夫斯基作家,梵高画家,贝多芬作曲家,纳什数学家……他们既能够拥有迥异与正常人的感知、特别激扬的灵魂颤音,又能够以正常人的习用方式,将之充分表现出来,给正常人一个全新但又可以理解的境界。彻底疯掉的人尽管有着极致的思维和意象,但已经控制不了自己,更无从以正常人的方式表达出来,只能越捂越燥狂,越乱越不被理喻。





贝丝就是这样一个将疯未疯的人,她尽管成不了艺术家,但遇到事情,有特别、激烈的反应方式,有明晰、别样的思路走向,只因为正常人不愿接受、不能容忍,才被冠以精神病的称号。其实她只是一个思维格外活跃、行动格外果敢的人。活跃果敢得犹如热油上淋上水,全蹦出来烫人扰民了。

初看起来,贝丝也就是任性,自顾自行事而已。小镇的传统窝吃窝拉,嫁娶不离镇,越来越闭塞越古板。她偏要嫁给一个外地人简,镇上元老包括母亲都是一百个不高兴,违了他们的规了。婚礼当天,外地人简乘飞机晚了点,贝丝拗气差点走掉。简下了飞机,贝丝又捶又擂,象个不懂事的孩子。

 

 

似乎小镇人人都有邪恶充塞,都有郁结堆积,亟待爆破。婚礼中两个人闷不声地斗气,一个将酒一饮而尽,一个将饮料全倒进肚,一个将易拉罐捏扁,一个将玻璃杯捏碎。嫂嫂在喜庆的婚礼上致词居然说:“他要是对贝丝不好,我会杀了他。”大家其实都希望挑战规则和重压,只是他们没有贝丝的无畏和执着罢了。

婚后,男人或者出海,或者上工地,不可能还守着老婆,“女人要学会独处、忍耐”,这是小镇的规矩。贝丝行事如满弓,爱就爱得充沛洋溢。简也相得益彰,极具热情和张力。两人浓情蜜意化不开,谁都不愿沿袭必须分开的规定线路。分开后,冬天的傍晚,贝丝提早赶到公用电话亭等待简的长途电话,常常等得睡着了。

贝丝有一条非常棒的决策制定过程。自己祈求上帝,自己以上帝的身份作答。经常是自我谴责、自我鼓励,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没有爱人在身边的日子。她对爱人的需要超越于正常人,有点疯女胡安娜的一往无前、走火入魔劲儿。比胡安娜好的一点是,她的丈夫因为是寻常百姓不那么常在河边走,总是要湿鞋。简对她热烈回应,贝丝胡跑呕气,拿着铁棍子猛敲,简拿起贝丝敲完的铁棍子接着敲,这是多么大的支持和协助!无论贝丝做什么出格的事儿,简都理解,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母亲规劝贝丝不要对简说“我爱你”,别让简激动失控,工作上出乱子。简回复道:“不要停止说你爱我,不管别人怎么说。”

 

小镇上一切冷冰冰,一直冷冰冰,只有贝丝和简两个滚烫的人,自然格格不入。男人怎么着还好说,女人如此狂热触目惊心,母亲没有一天拿正眼看过她。在贝丝一个人的喃喃自语,寻求亲人依靠时,总是叫着去世的爸爸,从来没发出一句对母亲的期待!母亲一直是最禁箍她的,贝丝因为哥哥去世,情绪失控,常常半夜去教堂祷告,母亲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母亲是小镇的模范公民,女儿是母亲等人要铲除的杂质。

油田钻井孔发生井喷,简在抢救工友时,没提防被身后倒塌的支架击中。贝丝后悔疑惧,是不是自己天天诉求上帝让简回来,得到了报应?医生笑道:“你真的相信自己有这种力量?”简全身瘫痪,莫名烦躁,贝丝穿着短袖衣服,简都受不了:“这样我就不用看你的身体了。”简有旺盛的性欲,无奈重伤作祟,做不成爱急焦焦,鲜活的肉体看着就刺了眼。

 

护士嫂子指责贝丝:“不能让他过于激动兴奋。”矛盾集中到贝丝身上。其实是简害了贝丝,简要求贝丝“找个男人真正做爱”,回头栩栩如生、维妙维肖地解说给他听,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简才是神经病,贝丝“不想和他们做爱,只想和简做”,贝丝指责自己“违背了习俗”。贝丝想和主刀医生做爱,医生不肯抢熟人之妻,方案落空。贝丝到公共汽车上为陌生男人做手活,到台球馆勾引粗壮男人于室外做爱。有限的活讲述稿不够满足简的性要求,简的病情随讲述稿的新鲜刺激而好转,随讲述稿的后续中断而恶化。

喜欢贝丝的医生,好意的辩解不是实情:“贝丝有不正常的极大的性欲,是心理病。”贝丝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性要求当个事,她的一切都在围着简转。爱得太过火,无论简提出任何可怕的要求,哪怕要她提供十个女人给简做性工具,贝丝也会照办。只是简缺失了性能力,不得不要求贝丝不断地和男人搞,来刺激自己的瘫痪神经,帮助自己恢复功能。贝丝拿自己当活道具,满足简的性变态。真正的责任在简身上,是简将贝丝推入了炼狱,不断地承受小镇人的斜睨唾弃,不断地被肮脏的不爱的男人折磨和虐待。

最后一次,贝丝到海船上做妓女。船员的性需求刚猛生硬,多人次集合,一般妓女揽不了这样的活,贝丝首阵刚入巷即败退。看到简病情加重,贝丝鼓励自己:“你爱他就证明给他看。”再次上船送羊入虎群。结果贝丝被整饬得奄奄一息。抬到医院,抢救无效。贝丝用自己的生命成全了简,贝丝的暴亡果然换来了简的新生,简可以拄拐行走了,而贝丝赴死前,简是下了病危通知书的人。

 

 

这样的女人死了,小镇不允许土葬,不允许举行葬礼。亲人百般工作,终于可以入土,神父在坟坑前致悼:“永世不得翻身,让贝丝入地狱。”简偷来了贝丝的尸体,为贝丝半夜海葬。简的性能力会渐渐恢复,而他再做爱的对象已经不是贝丝了,贝丝的爱没有一丝丝自私成份。他们在人世间匆匆际会,象炸弹一样瞬间炸响,将自己的身心爆炸,将周遭的背景爆炸,将短暂的交汇爆炸,以死为代价成就生。

第二天早上,贝丝喜欢的钟声突然响彻在小镇上空,简一行人意外又得意,不知刻板的小镇人怎么来听,是否喜欢?而贝丝已经听不到了,也无从感知小镇人对自己的恶评如潮或者渐渐原谅。贝丝从不在意、也完全没时间理会别人的看法,她不过是做了一件事,万分万投入的事,旁若无人的事,俗世不容的事,绝无后悔的事,无关大家的事,只与简相关的事,只与爱相关的事,用生命来表达的事。用淫邪无忌的方式,来嘲笑那些不敢爱不能爱不会爱的小镇人们,那些被宗教习俗束缚得登登的人们。

疯女胡安娜甘愿以四十余年的孤独,陪伴着死亡腐朽的菲力普。贝丝轻纵抛舍二十余龄娇美的青春,令简重生。这般极致、挥霍、大方的爱,世间少有,也难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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