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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骏的大千世界

电影中文名

千与千寻

2007-04-14 06:03

 

 

 

崎骏的大千世界



    2002年,《千与千寻》勇捧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2003年,《千与千寻》摘走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头衔; 
    《千与千寻》同时在标榜艺术的金熊与娱乐大众的奥斯卡上开花,不仅将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的声誉推向职业生涯的最高峰,也宣布了动画片雅俗共赏时代的到来。可以说,宫崎骏将动画片提升到一个通常难以企及的高度,这当中有何秘诀?他的动画作品为什么有如此大的魅力?让我们一起来领略一下宫崎骏的大千世界吧!

◎美学世界

    看宫崎骏的漫画,观众首先感受到的便是那独特的视觉效果。有趣的是,笔者一些专门从事绘画的朋友,对宫先生作品的绘画风格很是不屑,按他们的话说,宫氏绘画还处在“初级阶段”。笔者毫不怀疑这几位朋友对于绘画专业技法的眼光,其实不用他们说,我自己也能看出来:如果单看构成宫崎骏作品中画面的线条和色块,无疑没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可以说是很简单。

    但是,动画电影不是这么看的(di)。

    画面只是一个载体,能传递给观众怎样的综合信息才是动画电影的基本功能。诚然,构成宫崎骏动画的线条都是很简单的,无论是其人物角色,还是背景环境,都是用很简练的笔划勾勒出来的;用色也很普通,尤其是在自然远景中,大量应用了类似水彩画的染色技巧,似乎每一个美术专业学校的一年级同学都能熟练运用。可是,当这一切综合起来,当简单线条的主人公在写意背景上动起来的时候,我们的眼睛明显有了一种不可抑制的愉悦感觉。每一次观看宫崎骏的作品,我都忍不住感叹:这么美的东西,真的是简单的绘画技法创造出来的么?

    宫崎骏的美学世界,是简单而细腻的,是朴实清新的,是抽象又具象的。

    传神与写意,是宫氏美学的精髓。龙猫的造型简单之至,就那么一个圆球样的东西,比起迪士尼作品《怪物公司》中纤毫必现的长毛怪,简直可以说是“粗陋”了;可是,画出来以后,观众就是能感觉到那种毛茸茸的憨胖可爱。再如宫氏作品中表现主人公脸红的场景,主要标志也就是两团红红的色块,可是却能将主人公当时的神情准确地传达给观众。更为神奇的是,同样是那两抹红,配合以不同的表情,观众能心领神会到害羞、愤怒、紧张等微妙的情感差别。写意更是宫氏的绝招,由于对大自然的热爱,宫氏作品中用的最多的颜色非绿色莫属。当那郁郁葱葱的青山、婆娑作响的农田、清婉可人的山涧出现在画面上时,观众已无暇去探究背景是否很真实,只在乎那扑面而来的大自然感觉。

    其实,这并不是说观众的眼睛好骗,而恰恰是反映了宫氏美学的功力:通过传神与写意,为简单的画面注入了充沛的情感,从而使画面成为一个整体,并绽放出难以言喻的美感来。有比较才有鉴别,读者们不妨将宫氏动画和其他动画作品对比一下,看看是否能从宫氏作品中感受到独特的视觉愉悦?不要说别的作品,就是将宫氏同时担任原作(故事创意)、脚本(编剧)、监督(导演)的作品和他只担任策划的作品比较一下,也可以体会宫氏在画风上的独特品位(日本动画电影的制作中,整体画风是由原著和脚本确定的。关于日本动画电影的制作过程,将另文介绍)。吉卜力工作室出品、由宫氏监督的《猫的报恩》,曾号称《千与千寻》的姊妹篇,可个人认为它根本不能算是“宫崎骏作品”。单从画面来看,它和宫氏作品就大相径亭,传神与写意的意境根本没有得到体现,例如同样是简单几笔画出来的那只大白猫,和宫氏的龙猫相比,不仅无法表达出多变的神情,而且也无法传递出本应是毛茸茸的质感。可见,同样是简单的技巧与笔法,最后出来的综合效果可能相差很远。

    以简练写意的技法传递视觉和心灵的双重美感,这才是宫氏美学的高人一筹之处。

◎角色世界

    说起宫氏作品中的角色,最先想到的是他对于以少女主角的“偏爱”。宫氏动画作品中,只要是以人作为主角的,除《红猪》外,都是以十来岁的少女作为主人公的。《龙猫》虽然是以那神奇可爱的动物为名,但实际主角还是那一对勇敢的姐妹;《天空之城》和《幽灵公主》中虽然都有戏分大致相当的勇敢少年,但无疑宫氏刻画的重心和他想要表达的微言大义都是寄托在片中的少女角色身上。

    宫氏对于少女主角的青睐,与少女本身的特质、宫氏故事架构以及日本文化独特的美学追求息息相关。首先,从性格来说,女性比男性更具包容性。以兼具男女两性性格之的长的女性作为主角,也更适合宫氏作品所描绘的神奇世界。在那样的世界中,无疑是需要勇敢和冒险精神,同时,由看似柔弱的少女去完成那一个个冒险旅程,恐怕比用壮实的男孩们更能给故事增添悬念和吸引力。正是少女外表的柔弱和内心的坚强给予剧情以更多的张力。当然,选用少女作为主角也有美学上的追求。少女比少男给人的感觉更“纯”,也更有灵气。唯其纯,才值得感怀与喜爱,这也是宫氏动画的少女主角们都小于16岁的原因。观众在观看电影的过程中,也就在不由自主地体会久违了的那些美好情感,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纯净。可以说,同样是观看宫氏动画,小朋友们是在参与,而成人则是在回味。大家都知道日本人喜爱樱花,其实他们喜欢的不是樱花本身,而是那份美丽凋零时的感怀:美丽的东西如果不容易逝去,那就没什么好值得纪念的。少女时光,少年梦想,就象樱花那样美丽,同时也象樱花那般容易消逝,因此,最日本化的动画大师宫崎骏先生才要那么不遗余力地描绘它。

    由于众所周知的对于少女角色的“偏爱”,《红猪》的出品显得有点异类:这位长了一幅猪头的大叔怎么看都和纯洁挂不上钩,相反,似乎身上还有很浓的成年人的世故气息。然而,笔者认为“红猪”这一角色是所有宫氏角色中最有深度,同时也是最有回味价值的。表面看来,这部作品确实和纯洁不搭界,但是骨子里,该作品恰恰描绘出了现实世界中成年人对于“纯洁”最深切同时也是最隐秘的渴望。那些以少男少女为主角的作品是将宫氏对于纯洁的渴望以客体的形式体现出来,而《红猪》则是将那些充满纯洁渴望的主体本身作为了刻画对象,不变的依然是少年时的纯真与信诺。

    宫氏作品中的配角也很出彩,那些形形色色的海盗、空贼、坏蛋、老太婆、老爷爷、风韵少妇们,那些爸爸妈妈叔叔阿姨邻居大婶们,一个个都那么活灵活现、亲切可爱,连土匪们都滑稽得那么有性格!可以说,宫奇骏在设计配角的时候,最大化的体现了源自生活的细节。与此相对应的一个有趣细节是,宫氏在设计角色的时候有某种连贯性。如果仔细观看宫氏所有作品的话,可以看出一些类似角色在形象设计上的趋同性。典型的,如智勇双全型少女:《风之谷》的娜乌西卡、《天空之城》的水晶少女、《龙猫》中的姐姐、《魔女宅急便》中的Kiki、《幽灵公主》中的狼女,不仅那份坚毅勇敢的神情相同,脸部轮廓和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而未脱幼稚特征的十岁少女千寻看起来就是《龙猫》中天真妹妹小米的放大版!更不用提多部作品中有着同样核桃脸的豁牙老太太,长着相同八字须、小豆眼和罗圈腿的搞笑小老头等。这并不表明宫氏缺乏创造力,在他的作品中,形象类似的角色也分两种情况:一是外形相似但主体性格有细微不同的,如前面提到的那几位少女主角,她们只有在同露出坚毅勇敢神情时才让人感觉有某种继承性,而在表现各自性格的其他方面时,尽管长相差不多,观众是不会混淆她们的角色的;另一类外形和性格都很相似的角色(多为配角),恐怕是宫氏有意为之,算是给自己的作品贴上独特的标签,在不影响剧情的前提下让自己的FANS每次观看新作品的时候都有一份亲切的感觉。

◎故事世界

    一部优秀的动画电影,光有漂亮的画面和生动的人物形象是不够的,关键在于故事还要够吸引人。宫崎骏不止是一位绘画大师,他更是一位讲故事的大师。不论他的故事复杂如《幽灵公主》,还是简单如《龙猫》,他都能讲得曲折动人,同时还饶有趣味。

    观看宫氏动画的一个关键词是“想象力”。无与伦比的想象力使得宫氏动画跳出一般日式动画的狭隘模式与观念,将动画片的意境无限扩充。宫氏特别擅长于拿来主义,无论是西方传说,还是本土志怪,都能被他灵机一动地信手拈来,组合成一个个神奇的故事。《平成狸合战》和《龙猫》直接来源于具有地到日本特色的传说,《天空之城》和《魔女宅急便》则取材自西方古老的童话,《风之谷》和《红猪》都有一个很西化的形式,不过内里包装的,一个是日式理念中的朴素和谐,一个是现代环境中的成年心境,《幽灵公主》是以日本土地山神传说为基础演绎人与自然之间的斗争与迷茫,到了《千与千寻》,“问题”与“主义”都不是重点,透过日本澡堂文化和多神文明的表象,“学会成长”才是宫氏的心里话。

    众所周知,宫氏作品的两大主线是“环保”和“成长”,几乎所有的故事都和这两大主题有着密切关系。但宫崎骏在表现分寸上掌握得恰到火候,没有夸大主题到空洞说教的地步。这两大主题象两条若隐若现的绳子,绳上穿着的还是基于角色情感的精彩故事。在故事的发展方面,宫氏很懂得“奇观”的合理运用。宫氏的每一部作品中都有至少一个神奇的角色或场景,宫氏既没有让其在故事的开始就出现以至于到最后失去了震撼性,也没有让观众等到最后不耐烦了才看到庐山真面目。宫崎骏总是像个技巧高超的魔术师,他不断通过一个个“小惊喜”展现“大奇观”的一角,不断提升着观众的情绪和预期心理,等我们的期待之弦绷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恰到好处地给我们一个震撼,最后再乘胜追击地播撒温馨种子,以收获我们的观后回味。

    宫崎骏的故事无疑是童话式的,虽然一切童话都是不现实的,但是他以源自现实生活的诸多细节,将那一个个童话故事打造得分外可信。人物塑造是体现作品生活气息的重要一方面。宫氏作品中,无论主角配角,一般都会通过生活化的细节动作,让简单笔画描绘出来的人物饱满起来。据说,宫氏作品中的少女主角都是有其生活原型的,例如千寻就是以宫氏一个朋友的女儿为蓝本,而魔女Kiki则是受吉卜力工作室一位同事之女的启发。当我们观看《龙猫》中两姐妹在老屋里外追逐嬉戏时,无法不佩服宫奇骏对于童真趣味的观察入微。此外,生活中让人会心一笑的小幽默,在宫氏作品中也随处可见。所有这些,都使得宫氏作品具有其他动画作品难以具有的亲和力和现实感染力。

    因此,总的看来,宫氏作品的故事内容虽多具有奇幻的外表,其思想和细节,还是体现了宫崎骏对于现实世界的关怀与喜爱。因此,他的故事世界既是超现实的,也是现实的。

◎精神世界

    宫崎骏所构筑的神奇世界,是一个多形态生物共存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不仅有自封为万物灵长的人类、自然界的各种生物,还有各种超自然的神灵和传说中的族群们。从其作品中不难看出,宫氏的理想是一个大家都能平等相处、宽容以待的世界,在那样的世界中,各种生命之间都能相互和谐地存在——颇有点中国儒家传统思想中“和而不同”的境界。看《魔女宅急便》中巫师世界与人类世界的和平共处,看《龙猫》中自然精灵与人类之间的友爱互助,都让人感觉到宫氏对于平等、祥和世界的渴望。但同时,宫氏对于世界的描绘并非那么理想,他也深知人性中令人悲哀的阴暗面,人的贪婪、自私往往会破坏这个世界的和谐,不仅引发人类本身的相互倾轧,更诱发人类对赖以生存的大自然的侵略和伤害。《风之谷》中的人虫之战,《天空之城》中的飞行城市争夺战,《平成狸合战》当中狸猫的土地保卫战,《幽灵公主》中人类与森林神族之间的战争,都是在演绎宫氏关于世界的理想。世界本应是和谐的,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战争?宫氏用它传奇的故事引领观众思考。

    宫氏关于世界和谐的理想当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宫氏的最高理想,当然是象《龙猫》中那样一派亲切祥和,人神共乐的境界。综观其作品,多年来他对于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一开始的《风之谷》便是一部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史诗性作品,最后以主人公娜乌西卡的舍身成仁消解了一场人、虫之间的恶战,颇有些耶酥救世的味道。这里宫崎骏只是给观众们一个警示,他还是期望并且也相信人类当中会有象娜乌西卡那样智慧、勇敢与爱心并重的成员,他们是建造和谐世界的希望。为此,宫氏又在《龙猫》中描绘了那么一个人与自然和谐的世界,算是作为人们努力的目标。可《龙猫》中的世界毕竟太小,而且是在偏僻的乡村,飞速的城市化进程让关心环境的宫奇骏惶恐,在《平成狸合战》中,他借狸猫之口发出了近似绝望的呼吁:给大自然留一片天空(虽然宫崎骏只是该片的制作人,但以他和高畑的长期伙伴关系,两人的思想不免相互影响)!值得注意的是,在该片中,人类不再象《风之谷》那样有积极的一面。残酷的现实使宫氏将人类某种程度上妖魔化了。愤怒归愤怒,宫氏似乎并未停止对于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并开始冷静地思考起这一关系的各个方面,《幽灵公主》就是这一思考的结果。笔者以为,《幽》剧是宫氏迄今为止“野心”最大的一部作品,也是气势最为宏伟的一部。在该剧中,人与自然的关系照例很紧张,但宫氏这回没有妖魔化人类,而是尝试着同时从人与自然两方面出发来思考与对方的关系。随着剧情的展开,观众会发现其实代表人类的“黑帽子大人”和代表自然的“幽灵公主”似乎都没有错,他们都只不过是从自身利益出发来看待和解决问题罢了。结果宫氏的立场和影片中的“飞鸟”一样左右为难:他既不忍心人类忍饥挨饿,也不忍心森林被破坏,可似乎两方都不能宽容对方(如果森林有意识,它可能也象“幽灵公主”一样不能原谅人类)。影片的结尾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一方面暗示着人与自然的争斗还将继续下去,另一方面仍然留下了希望——正如片中“飞鸟”所说的——“活下去!”这里宫崎骏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将来: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学会如何与自然共处——这,恐怕也是全世界绝大多数人的愿望。

    既然要活下去,接下来就有个“怎么活”的问题。在宫氏心里,生活并不是没有目的的,生活中有很多真谛,等待人们去领会,人们在学习、领会那些真谛的过程中成长。“学会成长”之所以重要,成为宫氏作品中仅次于人与自然关系的第二大主题,是因为宫氏相信人们学会成长的过程,主要也是学会合理处理各种关系的过程。早期宫氏作品中对成长的描述,主要集中在勇气、坚强等应对困难的品质,到了后期的作品如《千与千寻》中,博爱与宽容逐渐上升为推崇主题。千寻最终赢得那个世界所有人的喜爱,不仅是因为她的勇敢坚强,更多是因为她那颗纯洁善良的心,她总是以爱心去对待异类:小白、煤屎、无面人、小胖,甚至还有汤婆婆,她对别人的过错也总是选择宽恕,并请求钱婆婆同样宽恕小白和小胖,最后即使汤婆婆还要刁难她,她仍然叫人家一声“婆婆”,连汤婆婆自己都很吃惊。通过对千寻的刻画,宫崎骏向我们暗示:博爱与宽容的品格对于一个多样化世界的和谐是无比重要的,人们在学习博爱与宽容的成长过程中,也就学会了处理各种复杂关系的最基本原则,其中当然包括人与自然的关系。

    在宫崎骏的动画世界中,还有一个突出的意念,那就是他对于“飞行”的热爱。几乎在他的每部作品中,都有对于飞行的浪漫描写。《红猪》、《天空之城》就不用说了,就算《平成狸合战》中都有狸猫的自杀式飞行片段,而《千与千寻》最后也安排一段千寻与小白的携手翱翔。其实,飞行不仅是宫氏最爱,也是所有人类的梦想。可以说,近几个世纪以来,人类一直为飞得更快、更高、更远而努力着。飞行代表着人类摆脱地球引力的梦想,是所谓“终极自由”之一。在宫氏作品中,驾驶飞行物的人们无不为自己的职业自豪,连海盗、空贼也不例外。飞行场景也多次被作为高潮场景来描绘,可以说,宫氏在飞行上寄托了他对自由的向往。

    由此可见,宫氏作品的精神世界,和所有伟大艺术作品一样,要反映的都是自由、平等、博爱这几个最基本的信念。相对于那些晦涩的艺术电影,宫氏作品对这些理念的阐述显然更为深入浅出。

◎音乐世界

    与迪士尼动画片中百老汇歌剧般的表现方式不同,宫氏作品中的音乐是文静的,象心事不为人道的少女般低调而清醇。多年来,宫氏作品的配乐基本上由久石让包办,而久氏则奉“简约”为最佳电影音乐表现形式,即配乐不能抢了故事与画面的风头,而是通过听似简单的音调,传递出剧情与画面中隐含的澎湃激情来。

    久石让一般都为每部宫氏作品作一个主题旋律(Title Theme),这些“主旋律”简单而又极富音乐表现力,非常琅琅上口,典型的如《天空之城》和《龙猫》的主题音乐,笔者那一代人几乎都是从小哼唱到大的。此外,久氏还非常擅长将简约的音乐和宫氏故事中常有的舒缓场景结合起来,创造出“空灵”的听觉效果。例如同样在《天空之城》中,“矿洞深处听石吟”一场,满眼发亮的石头如宇宙繁星,此时寂静的背景中突然传来简单的丁咚旋律,有如天籁,观众仿佛也被带入了场景当中,感觉身边空间一下子宽广、清新了许多。再如《龙猫》中两姐妹等车一场景中,久氏的配乐几乎是低不可闻,只是不时飘来一两个简单的音符,但配合静态的画面和淅淅沥沥的雨声,恰当地表达出龙猫现身的神秘感、些许紧张和难以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和大多数电影相似,宫氏作品基本上都有一个片尾主题曲,那一般是采用童声合唱或者女声吟唱,歌声婉转悠扬,正如宫氏电影本身给人的感觉:清新细腻、余味无穷。当然,它们当中大部分是由久石让作曲,只有《千与千寻》的主题歌是例外。该曲创造于电影尚未制作之际,本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作曲人送给宫崎骏鉴赏的。宫氏听了之后觉得非常好,歌词内容很好地阐发了将要制作的《千》剧的主题,于是决定采用。这一音乐先于作品的逸事,在业内曾被传为佳话,从另一个侧面也说明了宫氏对于其作品配乐的选择,并非完全照顾和久石让多年的合作之情,最适合的音乐才能被他采用。只不过几十年的成功合作,还是证明宫氏和久氏如同好莱坞的斯皮尔伯格和约翰威廉姆斯一样,是不断创造奇迹的“钻石组合”。

◎世界尽头?

    随着《千与千寻》在商业与艺术上的双丰收,以及坊间盛传的宫氏即将封笔退休流言,人们不禁要问:宫崎骏还能给我们以新的惊喜吗?

    对宫氏未来创造力的怀疑,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任何艺术家的创造力都是有限的,除非他改变创作主题或手法。综观宫氏的作品,虽然题材、内容多样,但主题和手法还是比较纯粹而传统的。其中主题方面,正如前文所述,主要还是围绕环境与成长;至于手法,不用非常专业的考量,普通观众都能看出来,宫氏几十年来无论是在绘画风格还是在叙事结构或者镜头运用方面都是比较传统的,或者说,是保守的。但是,宫氏将传统漫画风格从形式和内容上都发挥到了极点。没有人能将动画拍得如此大气,同时还能如此清新有趣。

    从这个意义上说,宫氏是日本传统动画风格的集大成者。他在日本动画界的地位,有如金庸在华人武侠小说界的地位:都标志着一个时代最灿烂的辉煌。但即使是最灿烂的时代也会过去,日本动画界的“后宫崎骏时代”必将来临。事实上,许多年轻的日本动画家们在形式与内容上的创新已经比宫氏走得更远。例如押井守将真人电影的拍摄模式引入动画制作中,从而拍出了最具“镜头美感”(而不是传统动画的“画面美感”)的动画片。相对而言,宫氏作品看起来只是最“正宗”的动画,对电影艺术的借鉴还不够大胆。

    当然,任何一位艺术家都是有其取向的,它受时代、习惯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其实,笔者认为,只要在某个方面做到登峰造极,那已经是非常值得敬佩的事情了,因此,称宫崎骏为世界级动画大师是毫不为过的。至于宫氏未来是否能勇于突破自我,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不管怎样,世界上只有一个宫崎骏,而他开辟了另一个完整的世界。  *原载于《环球银幕画刊》2003年十月号,此为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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