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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任逍遥》到《1988》

电影中文名

任逍遥

2010-10-10 14:09

栾非

栾非

想看

 

代人有一代人的困惑。

 

《任逍遥》是贾樟柯故乡三部曲的最后一部。《站台》是60后的挣扎与妥协,《小武》是70后的不甘与失败,《任逍遥》是80后的绝望和更加绝望,连挣扎都是可笑的。三部曲的意义在于其展现了社会巨变中人的无力感以及金钱社会里传统价值观的崩溃与人际关系的重构。

 

《1988》的副标题是:我想和这世界谈谈。其实这不是一部关于对话的小说,主人公一直在发问,可是世界沉默不语。上一部《他的国》也是对世界的疑问。上一部的主人公走不出那个小城,1988的主人走出了那个城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那种令人窒息的宿命一样的压抑贯穿始终。无论是从主角的年龄还是故事发生的时间,《1988》都可以看做《任逍遥》的延伸。

 

两部作品都是从小城镇青年的视角看待人类历史上最惊心动魄的变革。如果说所谓“政绩”都表现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身上,“阵痛”则更多的留给小城镇。那首著名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让60后们憧憬的“20年后”已经到来,但是从这些城市边缘人群的角度来看,既没有“阳光更明媚,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也没有“老婆六七个,孩子一大堆”。四个现代化的实现让他们通过电视电影以及互联网看到世界,可是他们看到的世界依然那么遥不可及,而80后们已经没有60后的憧憬了。

 

从人物的设置上看,《任逍遥》的两个男主角其实差别不大,最后也走上同一条路。他们都是“混社会”的。小城市的年轻人离开家乡的路无外乎考大学,参军和打工。如果离不开家乡,在当地又没有有钱有势的父母,不用说前途和理想,就连谋生都是问题。他们比小武那一代更绝望,因为改革开放初期的个体户暴发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损公肥私的乔三成为地方一霸。即便他们想学靳小勇,都不大可能了。此时的小武,对自己失败者的身份已经认同和麻木,不再有羞耻。只要活着就行,也只是活着。小济和斌斌还没有从小武身上看到自己的宿命,还想一搏,却只能死的更惨。值得一提的是小济和斌斌的家都是单亲,而且长辈都已再无以前所谓传统道德维护者的姿态。

 

而《1988》里,没有特别鲜明的男主角,丁丁哥哥,10号还有“我”都有点面目模糊,特别是对"我" 的刻画不是太丰满。如果一直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虚写的另外几位有有点语焉不详,没有“典型人物”。抑或说,面目不清本来就是这些人留下的印迹。他们的生活是灰暗的,个人又不具备改变这种宿命的能力。还没有发出呐喊,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最有意思的是女主角的设置。《任逍遥》的圆圆会不会成为《1988》里的孟孟?而巧巧最终会不会变成娜娜?

 

从两位男作者的视角看,女人似乎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更加适应,也更为坦然。他们不会掩饰对生存以及物质的欲望,也甘心情愿成为金钱的俘虏和玩物。圆圆考大学显然比斌斌的抢银行更加精心准备,巧巧对乔三的依附和娜娜对孙老板的“爱慕”无不基于现实考虑,而孟孟甚至把“我”的好心当成影响她成功的绊脚石。虽然对男主人公的塑造上不同,他们对女人的结论倒是英雄所见略同。这是一个没有柳如是和董小宛的时代。女性的觉醒反讽的表现在:不再以牺牲自己来挽救男性世界精神为荣了,同时也不对男人的“怜悯”感恩戴德。最后的精神家园无论是母亲还是女性,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崩溃了。

 

两部作品另一处契合点在于关于道德的审视。当主流媒体还在宣传底层人民人穷志坚的时候,我们却生活在憨厚农民往鸭蛋加苏丹红,淳朴牧民往牛奶里加三聚氰胺,老实工人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时代。电影里我们看到是小济的父亲去找巧巧,书里我们读到娜娜的不辞而别。我们尽可以忽视这些人的生活甚至存在生存,可是道德沦丧终究会影响到每一个人生存和生活。 这大概是既得利益阶层始料不及的。

 

韩寒描绘的前路尸骨成山,贾樟柯的未来都是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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