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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与现实的距离

电影中文名

蓝白红三部曲之蓝

2015-03-23 14:51

花由之

花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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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林的儿子在战争中被德方捕获,在监狱中自杀身亡,原因是和他住在同一监狱的人指责他将个人排泄物弄得到处都是,臭气熏天,而斯大林的儿子不能接受自己的排泄物是臭的这一现实,恼羞成怒最终在监狱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在纳粹集中营里,厕所除了可以站立的两块木板之外没有其它的遮挡物,犹太人的排泄因此而不得不暴露在同伴之间,纳粹用这种方式对犹太人进行侮辱,从而证明他们是污秽而肮脏的,对很多犹太人而言,这一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前苏联把斯大林神话成一个超人类的偶像,他的儿子也被理所当然的送上神坛,而犹太人一直以上帝的选民自居,对斯大林的儿子和犹太人而言,作为神的他们是不能有排泄物的,即便有,那也是香的,如果说他们是活在他造或者自造的幻想中,那么排泄物便是肮脏和丑陋的现实。

他们都不懂得如何平衡现实和幻想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们都只爱幻想中那个自己,而厌恶现实中的自己,而当幻想被外部力量破坏,我们能得到的却是一些并不愉快的现实,此时我们将如何面对自己,如何继续我们的生活,或是应该学习斯大林的儿子那样,用自杀解决问题吗?
      基耶斯洛夫斯基的三色之《蓝》,所试图去探讨的就是这个问题,当幻想破灭,面对贫瘠甚至肮脏的现实,我们应该怎样面对自己,我们的生活应该怎样继续。
      《蓝》的女主人公茱莉,在一次车祸事故中她永远的失去了丈夫和女儿,她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悲伤,这是第一阶段的茱莉,所有幻想全部都已破灭,留给她的只有她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她曾试图自杀,像斯大林的儿子那样,但在告以失败之后,她便拒绝着一切,拒绝自己,拒绝采访,拒绝音乐,最后她决定卖掉房子,立下遗嘱,彻底的远离这个让她难过的地方,此时的她并不愿意迎头直面残酷的现实,只是选择一头躲进回忆里,在回忆里存活,她并不愿意重组幻想让生活重新开始,所以当茱莉和奥利弗发生性关系之后,茱莉对奥利弗这样说道:

“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但你很明白,我和别的女人一样,

我会流汗,会咳嗽,我也有蛀牙,

你不会想念我的,

你现在都清楚了吧。”

对茱莉而言,她已经明白爱情,做爱甚至生活都是靠幻想维系的,她知道奥利弗想念的并不是现实中的她,而是他幻想中的她,此时的茱莉极其残忍,她太明白这一套程式,在她自己拒绝用幻想重组生活后,她便试图摧毁他人的幻想。

紧接着茱莉搬去了另一个街区,这是她的第二阶段,生活的残忍却并未停止对她的攻击,街头斗殴的流氓,偷走项链的少年,寻觅而来的奥利弗,楼下的妓女邻居,失去记忆患有痴呆的母亲,外在的现实生活像鬼魅一般追随她,她无法仅靠着回忆而活,而储物室新生的老鼠更是直接击碎了茱莉,这是一个奇妙的片段,茱莉害怕老鼠,她没有办法自己去清理,于是她向邻居借来猫吃掉它们,可是这对于那些刚出生的老鼠来说,是残忍的,茱莉面对自己无能为力和残忍的双重打击崩溃到了的边缘,然后我们看到茱莉哭了,这是她出院之后的第一次放任自己哭。

在茱莉的第三阶段里,她不得不重新面对现实生活,她接受了妓女露丝的请求,帮助了无助的露丝,这是她重新与这现实世界建立联系的信号,同时茱莉知道了丈夫的背叛,并找到了丈夫的情妇,和情妇的谈话绞碎了她回忆里最后的侥幸,她看到情妇脖子上那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项链,她明白丈夫不只是行为的不忠更是精神上的不忠,丈夫爱她的情妇。至此茱莉已然走出回忆,因为回忆的并不完美,让她鼓足勇气决定重新面对现实的不完美,她帮助奥利弗完成丈夫的音乐遗稿,将房子留给丈夫的情妇,并再次接受奥利弗,在最后一个和奥利弗的做爱镜头里,导演用一种近乎太空般缓慢的节奏扫过茱莉的脸,与第一次和奥利弗做爱形成呼应,告诉我们这一次茱莉不仅回到现实,并重新用幻想重组了生活,你看现实还是那个现实,偷项链的少年,痴呆的母亲,依旧是妓女的露丝和待产的情妇,一切现实都没有变,变的只有茱莉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她又对生活重组了新的幻想,理清了现实和幻想的关系。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里,茱莉隔着一块透明玻璃流泪,除了她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告诉我们茱莉已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更用那一块玻璃告诉我们,现实与我们隔着距离,而这个距离,就是幻想,这样的隔着幻想的现实才是生活的最真实,是我们生活继续的理由。

PS:最后说说电影中音乐和蓝色的作用。

蓝色。

《圣经》创世纪中有个故事,说上帝准备用大火毁灭所多玛,但因罗得是个义人,于是上帝决定饶恕罗得一家人,并让他们逃命,并告诉他们,大火燃起的时候:“逃命吧,不可回头看。”可是在逃命的过程中,罗得的妻子回头一看便变成了一根盐柱。

回头便是回忆,永无止境的回忆将一切凝固,让人变成原地转圈的陀螺,如果蓝色代表的是自由,那么,电影中的茱莉的不自由便是那永远走不出的回忆。

音乐。

如果说塔可夫斯基的电影音乐是用诗歌的节奏,完成电影向外的画面延展,形成梦幻般意识的流动,那么《蓝》的音乐是向内的爆发,它表达的是电影中人物的内在情感,其中茱莉失去亲人的绝望,对现实不满的控诉,对生活的恐惧和拒绝,无能为力的委屈和崩溃,对回忆的不舍等一系列情感中,音乐都替代了语言的作用,音乐甚至和黑屏一起完成了舞台剧式的换幕的功能,比如茱莉坐在沙发椅上回忆过去之时正好被一个记者打断,所谓的换幕当然不是指情景的换幕,而是心理变化得换幕,音乐在电影中成了推动情节的主骨,没有音乐,可能便没有这部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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