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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困惑——用音乐说话

电影中文名

爱的困惑

2015-03-18 19:33

偶本平庸

偶本平庸

想看 - 评分8.0

 

影音乐既喑哑又华彩,黑人音乐有杀心之力。弥漫于非洲大地的悲怆,来自历史的伤,殖民的伤,种族的伤,来自独裁的军事统治者,不一而足。

铺天盖地的海报下,或外侵或内战缺臂少腿的百姓,高压下噤言禁行,被迫崇拜杀人魔、吸血鬼。一个小学教师仅仅有点小思小想,竟被押进重狱。最后,总统直接倡行腐败,富家男拿出倾家荡产的钱,才换回其自由。这自由说明小学教师哪里具备对抗独裁的能力?不过是政府经商的一个小窗口。

一开始,(片外人)中老年非洲男,祼身任日光曝晒,蹲踞在山坡下,眼看着无力左右的时代变迁,反复行吟,无需歌词,无需表意,被压抑被阉割的民族心事,象被堵塞的洪流漫漶四出,象被惊散的马群乱颠山沟,象腹背中剑的躯体疼不过千疮百孔的心。

女子骑着单车望着梦中敢撕的独裁者海报,没有人有心情和她打招呼,土路上被两辆重型军卡夹行,扭乱欲倒。站在丈夫工作的校舍外,惊觉大事盖顶,小便失禁顺腿沥沥。抓之前什么也没做,抓之后一样什么也没做,小人物朝哪个方向掌控个人命运?空余(画外歌声)老人高腔嗟叹:我们都这么过来的,一辈辈,哀恸不消,留条命已是额外。

一直到钢琴家突然在楼梯间追逐家政女,富家男终于憋不住暗恋,朝家政非裔女大声说:我爱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直接逼出非裔女反应——那你把我丈夫从监狱里弄出来!

至此,音乐突然上升到最高潮中,仿佛整个民族交响澎湃而起,仿佛老年合唱团开着重型坦克群碾压袭来。家鸡变成黑乌鸦遮天蔽日,哇,高亢极,沉重极,拧厉极,仿佛一生的重压都随悬崖飞泄,管它淋漓到谁头上。仿佛被裁判罚下的滑雪选手,1080度空中转体惊骇袭来,你连承认她是冠军的时间都没有。

女子内心一直在冲撞不已,谁让钢琴家打开了门板,奔涌的岩浆呛口呛鼻,令呼吸暂停?这个爱的对象可怕:你爱的不仅是个女人,非裔女,学医女,家政女,你要连她的家庭,她的国家,她国家背后阴暗的历史一起来拢阅。

到哪里遇到这样一个拯救灰姑娘的王子,能够负载这样沉重的女人?在童话里,在电影里,在梦里,应该不在现实里。

钢琴家避重就轻,他也什么都不说,语言是苍白的,音乐是通感的。她不懂不喜欢我的音乐不要紧,我去非裔开的教堂去听她的音乐,我在她听音乐的时候驻足,用她的音乐诉说我的心事,渐融渐汇,她会听到我用她的语言说着我与她的故事。

钢琴家象个孩子,他用升降机送来打着问号的乐谱,说你搅乱了我的心静;送来鲜花,送来戒指,直奏求婚节奏,动感强烈。

钢琴家来到家政女的床铺上,仿佛小孩凑全了六色玻璃球,兴奋雀跃,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家政女突然归来,来不及穿鞋,着袜跑回自己的钢琴前。却仍然忍不住尾随家政女回房间,歪头看见女子在床底,捡拾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那是男孩撒开蹄子奔跑中,鸣唱的爱的快乐滴答;那是恶作剧的孩子满脸污汗还是潜回,忍不住想看到妈妈脸上慈爱的宽恕。

钢琴家就这样将自己孩子般的寻找,作成曲,然后演奏成给学医女一人的音乐会。率直窃喜,按捺不住的雀跃,如扯着妈妈围裙不撒手的小儿,一面把鼻涕擦在围裙上,一面偷看妈妈的反应,随时需要妈妈关注,动用一切小把戏。他的音乐风格完全不同于影片上半部的带着历史风霜的非洲男,他不注重大背景下的恶,只注意家政女抹布旁小背影的洁美。他总是喜欢歪着头,从身侧看过去,喜欢不被察觉又希望被察觉地偷看。

钢琴家举重若轻。为爱之举一般人无法为之。救其丈夫出牢狱,好嘛,身在意大利罗马,又不认识女子故国的官宦,又不是律师,又不是正法之国,自己除了音乐嘛又不会,不理政治不理经营,一百万个不可能做。况且救出其丈夫,让其合家团圆,又有自己什么事儿呢?折了兵又赔了爱啊,自断后路啊。

可是,钢琴家仍然不着一言,仍然一点一点地变卖收藏,变卖家当,博古架子空了,墙揭了,赖以呼吸的钢琴吊走了,书堆地上了,人坐地上了,所有所有的一切都随贪腐的她国总统去了,钢琴家半倚在地上笑着,没有不舍得,没有邀功称颂,一直到女子丈夫出狱了,要来了,还要住在自己家里,钢琴家仍然悄声的,不说别的,只说好。

钢琴家做了自己能做的,舍了自己能舍的,只为爱。并不求爱回应,不求爱相守。能够看着爱回去,能够救出情敌让情敌进驻,伟大得无异于一场华丽战争——钢琴家摁住自己的阵营,用自己的胸膛挡住飞弹,任自己沉默,任自己的帅星倾斜,任对手和情人翩然而去。

出狱那一天,钢琴家为女子开音乐会,为女子玩水果三环,用繁锦的音乐低诉抵挡爱情远逝,和终将一个人的落寞。用开心的笑容掩饰领不了赏的孤单。“我找到我的球了。”我还有球,还可以踢,还可以运动,还可以在其他的事情中忘掉你离开,还有你从不在我这里的伤怀。

 

女人丈夫要来他家的前夜,钢琴家出去了,把自己灌了足够多的酒,停止一切思与想,连鞋都脱不了倒在床上。停驻在自己的楼门前,不敢进去,那里有不是自己的女人,还将有不是自己的女人和是她的男人在一起。可怜的是,自己还为他们的团聚助了全部的力量。

学医女在空白的纸页上奋笔疾书无数的“谢谢你”,客气的语言下慢慢流淌出心的潜移,心的默化。这磐重量的爱、不求回报的爱,终于逼她再次顶开了板结的地壳,站住,看向侧身偷看的男孩。移动,打开已安睡的房主门。

第二天的黎明,他们终于睡在一起迎来洒洒阳光。酒醉的钢琴家在门铃中醒来,看到旁边写得满满的纸页上充斥着:我爱你,我爱你……

门铃响了,他俩任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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