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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为什么日本拍不出理想的反战片

电影中文名

西线无战事

2014-12-18 17:54

 

 

日,中国举行了首个国家公祭日,以悼念在南京大屠杀中的死难者,一时间,中日关系又绷紧了,当然,这些年的中日关系本来就一直都不好,公祭日的设立无非是“锦上添花”了。

本人认为,中日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双方都有出错的地方。日本态度暧昧,对二战的评价始终遮遮掩掩,屡次参拜靖国神社,多次挑起钓鱼岛争端。中国人则有些太过执念,民众受舆论导向,分外仇日,其实近代侵略、欺负过中国的又何止日本?双方的过错让本已脆弱的中日关系变的越发紧张。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2013年的日本二战影片《永远的0》,被中国政府打上了军国主义的标签,影片在民众间获得了两极化的评价,有人认为这确实是部军国主义影片,而有人则认为这是部不错的反战片,我的观点是,这实在是算不上军国主义影片,当然这也不是一部理想的反战片,但这已经是日本人拍的最理想的反战片了,换句话说,日本是根本拍不出一部理想的反战片。

首先来探讨一下,什么是理想的反战片?

 

《西线无战事》(1930年)——最伟大的反战片之一

 

 

 

这部影片被喻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反战片之一,这不但取决于其伟大的艺术成就,更来源于其对反战主题的思索之深。

影片的反战主题层次是非常清晰的。

首先出现的是主题反面人物——一个具有沙文主义思想的老师,他极力向学生鼓吹战争的荣耀和极端的爱国主义,于是学生们带着美好的愿望参了军。这个反面人物在揭示战争阴谋方面是有巨大意义的,历史上有多少战争,都是在这种舆论导向下被激励成行的,多少无辜的生命,都是在这种舆论导向下成为战争的炮灰,它是发动战争的无形引擎,一个具有反战思维的影片,有义务揭示它的真面目,否则就是个瘸脚反战片。

 

     具有沙文主义倾向的老师在课堂鼓动学生参战

 

如果说,老师的观点是个论点,那么紧接着,影片就从反面开始驳斥了这个论点,在艰苦的战前训练中,学生们对战争的浪漫想法开始受到挑战,而这仅仅是个开始,随后的残酷战场上,他们历经了饥饿的煎熬,连续轰炸的恐慌、战友伤残与离世的悲伤等等一系列战争的真实体验,这时关于战争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全面瓦解,同时学生们开始质疑战争的正义性与正确性。

 

 

质疑过后,学生们意识到,所有的仇恨都是政府舆论煽动的,根本没有所谓的“敌人”,随后,更见识到政府背后的阴暗——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上战场,但你没有自由选择离开战场,没有自由!

 

 

意识到自己被卷入战争的无辜后,学生们进一步认识到“敌人”的无辜,无辜的人们在互相残忍的厮杀着,这就是战争的本质。

 

 

这一想法在随后的剧情中得到深化。主角保尔在战壕中失手杀死一名“敌人”,尽管他尽力补救,对方依旧逝去,死时是那样安详,丝毫没有半点痛苦,仿若在说:我总算脱离了这血腥的战场。而在他的口袋里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他的家人,目睹这一切,保尔悲从中来,内疚和痛苦折磨着他,他跪倒在“敌人”的尸体面前,一遍遍请求宽恕。这一幕让战争的破坏,由自身转移到了对方,是反战主题的升华,也加剧了主角保尔对战争的厌恶,剧情彻底转折。

 

     保尔跪求“敌人”的原谅。

 

保尔在“敌人”领土上见到了饱受饥饿折磨的姑娘们,感悟战争对家园的破坏,在与姑娘们的友好往来中,他发现双方是可以如此美好的相处,也更加怀念家庭的温暖,随后他得到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并在重返校园的时候,狠狠的抨击了老师的沙文主义,影片自此圆满回到起点。

 

 

如果说参军后的一系列遭遇是对老师论点的驳斥证据,那么保尔的这次抨击就是最后的驳斥结论,他撕破了战争个人英雄主义的浪漫包装,也揭露了极端爱国主义的虚伪,所有人都是在为政府或某个掌权者做无意义而又可怕的牺牲!

然而,即便保尔已经完全了解了战争的真面目,却没有离开战争的自由,最后当他爬出战壕,想要抓住一只飞翔的蝴蝶时,“敌人”将他一枪毙命,他为什么要去抓蝴蝶?是渴望自由还是渴望美好生活?也许都有吧!反正对政府来说,死一个战士如同死一只蚂蚁般不值一提,没有人在乎保尔的死,当天的电报上写着:西线无战事。影片以一种极有艺术感且极有内涵的方式,结束了整个故事,留给观众的是长久的思索。

从《西线无战事》可看出,一部理想的反战片,需要涉及以下几点:

 

1,  揭示战争的残酷与血腥,表达对战争的反感。

2,  战争对民众的伤害,造成众人的家破人亡,敌对双方都要涉及。

3,  批判战争目的的非正义性、不正确性。

 

《二百三高地》(1980年)/《盛夏猎户座》(2009年)/《永远的零》(2013年)——反战元素不理想的战争片

 

三部影片在反战要素上的情况如下:

 

1,    战争的残酷与血腥表达不够,而且多侧重于日本军人的勇敢,没有表达对战争的反感。例如,《盛夏猎户座》中提到了一种自杀性鱼雷“回天”,照理说这是用来揭示战争残酷性的好素材,但是在影片中却成了日本军人勇敢的标志,虽然主角仓本一直阻止使用这项武器,但始终对此不置评论,而作为对手的美国海军军官竟然还对使用自杀性鱼雷而阵亡的日本战士表示了赞美??!!这种赞美显然是发自日本人的内心。

 

美国海军军官赞美使用自杀性鱼雷阵亡的日本军人。

 

1,    虽然都提到了战争对民众的伤害,但也仅仅限于对日本民众的伤害,从未提到对方民众同样深受其害。例如,《二百三高地》中,影片花了大量笔墨去描述日本民众的苦,导致节奏被严重拖累,因此也被我称为冗长的半调子影片,其实作为东亚国家,在兵力落后的情况下,能战胜当时的沙俄帝国,日本人内心是极骄傲的,但这又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这是沙俄和日本两个流氓在中国领土上抢地盘的战争,于是影片安排了一些日本平民不愿战斗、日本平民家庭被毁的情节,用以掩盖其不正义的民族自豪感,一切都是没诚意的障眼法,自然也不会顾及对方民众的苦了!

2,    最关键的是,三部影片都没有批判战争目的的非正义性与不正确性。例如,在《二百三高地》中,日本俘虏对俄国军人说,“让我给你们俄军一个忠告,满洲跟朝鲜是亚洲,不应该由你们白人来统治。我们日本人就算流再多鲜血,也要将你们俄军赶出满洲。”日本侵略者,换个高度,站在亚洲人的位置,侵略战争就成了保卫战,这是对战争目的的无耻美化。又如,《盛夏猎户座》中,战争目的整个被回避了,主角仓本一直用阴阳怪气的腔调在作战,无非就是不敢宣称自己正义,但也不愿批判自己无耻,于是阴阳怪气。再如,《永远的0》中,宫部久藏是如此不愿战斗,不惜被人称为懦夫也要避战,但始终对战争目的没有作过任何反思,真的有点奇怪。三部影片也因此从没出现过如《西线无战事》中具有沙文主义思想老师之类的反面角色,日本的近代战争片中,从来没出现过日本人的反面形象,全都是正面的、受害的形象!如果说前两点只是有损反战元素,这一点缺失则让影片直接变成瘸脚片。

 

      综上所述,日本战争片里的反战元素,只涉及到了本国人民受苦受难,其余全都没有涉及,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它们不理想的缘故。

 

 

 

《永远的零》(2013年)——日本反战片的极限

 

 

尽管多有不理想,我依旧不认为这是一部军国主义影片,军国主义是结合了极端民族主义的,军人的素养就是民族自豪感的最佳体现,有哪部军国主义片会把自己的军人演绎成一个避战的懦夫呢?我认为,仅凭这么一点都不该判定它是军国主义片!

事实上,我对这部影片的态度,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如果日本每个人都觉得,家庭的重要性要高于国家的任务,那么日本还会是军国主义国家吗?不会了!军国主义也是一种极端的集体主义,哪能允许这样的个人主义存在?如果日本人都不愿意为国家无谓的送命,那么这个国家就不可能发动大规模的侵略战争。影片确实有反战的倾向,尽管角度不理想。

在我看来,这已经是日本反战片的极限高度了,因为日本人不可能拍出理想标准的反战片。

 

      对特工队自杀性袭击的否定(《永远的0》)

 

为什么日本人拍不出一部理想的反战片?

 

日本现下体制原因:

 

我认为日本不能如德国般的自省是有历史原因的。

德国的战争发动者希特勒可是付出死的代价,被彻底清算的,而日本呢?天皇不但没有被彻底清算,甚至和美国达成协议,保住了皇室在日本的合法地位。同时,二战前夕的日本达到了空前的强盛,这都是在天皇的领导下完成的,能够发动侵略战争,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一种实力的体现。明白了么?日本人无法彻底清算二战,如果要清算,那么矛头就直接指向天皇了,而天皇和日本政治体制、民族自豪感等等无法切割!这就好比中国人始终无法彻底清算文革一样,因为那样矛头就直接指向了共和国的缔造者,而他恰恰也与中国政治体制、民族自豪感等等血肉相连。因此,就目前的日本体制,他们对于二战的自我反省,只能徘徊在立足本国民众渴求和平的高度,对于其他战事,如《二百三高地》中的日俄战争则是同理,永远不可能出现怜悯战争对手的情节,因为这会马上联接到战争的目的正义性与战争的残酷性,接着指向不能指责的目标人物。

 

日本的战败国身份:

 

当然即便日本搞革命换了体制,也未必能拍出理想的反战片,话说,德国也没拍出过理想反战影片吧?《西线无战事》其实是美国人拍的!是啊,战败国的身份很尴尬,反战片由战胜国来拍摄更为妥当!

 

中国人的自身执念:

 

中国有个成语故事很出名,那就是“疑人偷斧”,故事告诉我们,当你觉得一个人是坏人的时候,他不管做什么你都觉得他是坏人,反之则亦然。诚然日本人的影片有诸多不理想,我也会扪心自问,自己这个中国人的身份,中日之间的仇恨历史,真的没有影响我对影片的评价吗?有!当然有!

去年,我看了一部让人热血沸腾的二战影片——《从海底出击》,片中围绕U型潜艇的特征,细致描述了德国海军的作战,结尾处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尤其让人大呼过瘾,当时我从未感到任何不妥,甚至对结局处潜艇被炸表示了不满,认为电影没必要背上历史的包袱,虽然德军是法西斯,但是从艺术角度来说,没必要非要他们落得如此下场……而当今年看完《盛夏猎户座》后,我突然想到,如果《从海底出击》是描写日本海军的,我是否还能这样热爱该影片?答案是否定的!事实上,这部影片同样表达了德军的英勇,也避开了战争目的的批判,我会没有不适感,完全是因为二战中,德国不是中国的主要对手,对于德国,我没有历史的包袱。

 

《从海底出击》

 

再换个角度,如果《永远的0》是德国人拍的,中国人的评价还会如此呈现两极化吗?肯定不会!我们都带着历史包袱在看待日本人的战争片,抑或在政府舆论导向下,都对日本格外敏感,我在文章开头就说了,近代历史欺负过中国的,不止日本一国。这种执念的偏向,也反映在影片的打分上,《从海底出击》获得了高分,众口称赞,而从《二百三高地》、《盛夏猎户座》到《永远的0》,分数则一路走低,这真的不合理,《永远的0》远比前两者有诚意多了,这里肯定是受了近年舆论导向的影响。

那么,日本人拍到什么程度,中国才会觉得理想呢?丑化日本军人,把他们描述成一群猥琐怂货?这不可能!没有国家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军队,他们可以是错误的,但不能是劣质的,这样拍也不真实,日本军人在二战中的表现确实是神勇的,在美国人拍的《硫磺岛的来信》中也有表现,不管中国人喜欢不喜欢,都是事实,历史影片应该客观。这样的形象,只会在中国人的抗日神片里才会看到,我们确定真的喜欢看这种影片?日本军人是一群猥琐怂货,中国打了8年还拿不下来,这不是煽自己耳光么?为什么中国人不在意德国没拍过理想的反战片呢?貌似欧美国家也不在意!还是我们太敏感了!

所以,在中国人敏感的眼光里和注视下,日本也不可能拍出一部理想的反战片,不是我想替日本人洗地,而是不理解为什么中国人对日本有这么高的要求,你要真鄙视它,就不会对它如此高要求。

 

其实中国人也没拍出过理想的反战片!

 

话再说回来,作为战胜国的中国,不是应该更适合拍一部具有引导意义的反战片吗?美国人可以拍出《西线无战事》,中国拍了什么?只拍了抗日神片!除了丑化日本人,就是没完没了的撩拨仇恨,这种行为倒是很像《西线无战事》中那个老师的所作所为!中国人也没能拍出理想的反战片,不是吗?

 

     抗日神剧里的手撕日本鬼子(图片来自网络)

抗日神剧里的猥琐日本人,有网友吐槽:妹的,一群鬼子端着英国的斯登,个个背一把太刀是什么个意思,剧组旁边的玩具店搞批发了?

 

中国人应该好好揣摩着拍一部类似《西线无战事》的理想反战片,而不是整天指望日本人拍,整天拍神剧来丑化日本人和煽动没必要仇恨的中国人,实际上没资格指责日本战争影片不理想,这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

 

中国该如何看待日本对近代战争的态度

 

我认为,日本人怎么看待自己的历史问题,是日本人自己要操心的,中国面对日本,应该是热爱和平,又不惧挑战,我们从近代中国历史中,应该吸取的是教训,而不是仇恨,时刻记住伟人那句话:落后就要挨打!国家的平安应该建立于自我实力的雄厚,而不是对手的仁慈和道义上!花那么多时间计较日本人有没有认错,不如琢磨如何增强自我,何况这个世界上能成为对手,或曾经欺负过中国的国家,数不胜数。成天对着日本人喊冤号啕,在我看来也挺弱的,强者不会如此表现!中国人不该这么弱!

除此,日本若真看不清自己,无非就是重走军国主义老路,对它本身也没好处,这样的国家绝对算不上一流的对手!能认清自我的国家,才是令人敬畏的对手,二战后能积极认错的德国是一个,能拍出《西线无战事》这样深刻影片的美国也是一个,后者不论体量还是实力上,才是中国该真正认真思索和学习的国家。

 

《北京55日》(1963年)——美国人给中日双方的榜样!

 

 

《北京55日》是美国拍摄的一部以八国联军、义和团运动为背景的中国影片,影片质量中规中矩,但其中透露的睿智和气度令人折服。

 

如何面对自己以往犯下的错误?

 

面对侵略中国的事实,美国人坦然照实拍了出来。看看下面那段对话:

 

中国老百姓甲:那些声音是什么?

中国老百姓乙:不同的国家在同一时间作相同的事——我们要中国。

 

美国人没有找任何借口来美化战争!除此,片中英国官员和美国少校的一段对话,也很有意思:

 

英国官员:很不幸,那中国人被杀了。

美国少校:是义和团。

英国官员:义和团是中国老百姓,少校!你不是在美国西部了,你不能如你们待印第安人般杀中国人。

 

看看,美国人对于曾对印第安人犯下罪行也毫不掩饰!

什么时候,日本人能像美国人那样坦诚自己的罪行,那么中国人倒要真的害怕了,这将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一个一流的对手将诞生,不然永远是吃原子弹的命,永远是美国人的小跟班!

 

如何面对自己的对手?

 

影片中,美国人没有任何丑化中国人的倾向,甚至可以说,美国人对慈禧、荣禄、端亲王和义和团的描述与评价,其实比中国人自己给的评价还客观。

 

     《北京55日》剧照

 

比如慈禧,影片描述了她对洋人的仇恨及对洋人压榨中国的愤怒,这在中国人的影片里是鲜有的,我觉得很靠谱,她要是一点反抗的心都没有,就不会纵容义和团对洋人的攻击了。荣禄和端亲王则被塑造成持有不同政见的对立方,端亲王主张抵抗,荣禄主张绥靖,不论哪一个都是爱国的,这和中国人平日里说到清朝末期时,联想到的卑躬屈膝、低头哈腰的官员形象有很大差距,其实我也不相信清朝的官员没有一点爱国心。对于义和团,影片展现了他们奋力抵抗洋人,不惧死亡的一面,同时也展现了他们愚昧无知的一面,如在宴会上浑身油亮亮地舞大刀和毫无章法的作战策略。总而言之,美国人在这部影片中,给了中国人相当公正的评价。

什么时候,中国人能像美国人这样客观公正地评价对手,而不是夸张丑化,乱挑仇恨,那么中国才是真的强大了,别人也才会真正感到胆颤,这就是所谓之,不怒自威!

 

结语:

 

不管日本今后能否拍出理想的反战片,日本就在那里,中国人应该客观理性对待,不要做情绪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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