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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电影中文名

胭脂扣

2014-05-15 17:13

桑卡卡夫

桑卡卡夫

想看 - 评分8.0

 

显祖在《牡丹亭》的题记中感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随着几年前《北京爱情故事》的热播,这段话渐渐广为人知。汤显祖歌颂的固然是杜丽娘的生死痴恋,但放进《胭脂扣》的故事里,竟然同样珠联璧合。作为小说作者,李碧华可能难归一流,但作为编剧,或者说电影原文本的提供者,她为华语影坛贡献了许多经典之作——从恢弘大气的《霸王别姬》,到另辟蹊径的《青蛇》,还有《父子情》、《古今大战秦俑情》、《川岛芳子》和《三更2之饺子》等等或鬼魅、或悲怆的故事,都是不可多得的杰作。佛家云,贪嗔痴为三毒,她笔下的男男女女,却每每被这三毒所侵害。白蛇嗔怒,惊涛骇浪葬送无辜众生,也将自己送入雷峰塔下;而程蝶衣痴于剧中人无法自拔,如同庄周梦蝶般恍惚余生,终让绝代风流随着雨打风吹而逝去,渺无影踪。而《胭脂扣》中的如花,贪的是爱。为了心中对爱的信仰,她宁愿将自己埋葬在幽冥之下,也将爱人深锁在一生的痛苦之中。她的爱是自私的,是激烈的。她爱的是十二少挥金如土的豪迈,和眉梢眼角的顾盼生辉。她爱的是有一个男人可以进入她的灵魂,在露水情缘之外,还愿与她分享生命。因其卑贱,所以除开爱情,她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哪怕是生命。但十二少有着显赫的家事,有着俊朗的外表,纵然一时迷上如花,却又如何肯将所有的一切都捆绑在以爱为名的小舟之上付之一炬。如花为他喂下安眠药,正是这位阅尽风尘的年轻女子的狡黠心机。甚至一同赴死,也是她对男人心的看破——让他放弃一切,与自己做一世的平贱夫妻,如花没有把握。那么,还不如趁着十二少的梦尚未醒,去做一对化蝶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至少这样,生生死死的,两个人也不会分开了。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如花向冥界告假七天,来寻觅她的夫婿。这是如花的情之至。但另一个他,却只有情起时的一往而深。有的事,没有就是没有,不行就是不行。就像,十二少从少年直到暮年的舞台梦,就像,他们的缘分。关锦鹏是香港影坛极具特色的导演之一。他的作品游走在商业和文艺之间,特别是在镜头美学上,有着自己独到的风格与追求。《胭脂扣》是一个哀而不伤的故事,在关导的镜头下,被赋予了别样的美丽。梅姑身着旗袍,举手投足间十足妍姿媚态,与十二少粤曲小调的暗自调情,一下子将那个时代带到我们面前。在描绘妓馆时,导演借鉴《浮草》中小津对日式窗格的设计,打造出出绚丽华美的色彩效果,在喻示着此处的奢华浮躁之外,也将女主角如花衬托的人比花娇。二三十年代的旧式风情,与二人的眼神勾连与身姿摇曳中展现无遗。而升格、俯视等多变的镜头语言,又让二人的感情在一次次缠绵之间升华。相较而言,导演镜头下80年代的香港反而显得丑陋。昏暗的街道、杂乱的景致,仿佛整座城市也渐渐老去,一如鹤发鸡皮的暮年十二少。如花再次来到半个世纪后的石塘咀,环视四周后笑言,没想到当日的妓馆,竟变成今天的幼稚园。于她,这份沧海桑田的变迁,与心中始终坚持的笃定情感,恰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生若只如初见。当十二少用硕大的条幅,为如花送上“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的赞语之时,谁曾料到一语成谶。关锦鹏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胭脂扣》对于他自己而言,并不是特别满意的作品。其实导演和编剧的本意,是用两个时代的爱情观做对比。就像楚楚对男友所说,在一起开心就好咯。什么生离死别、什么殉情殉爱,还是留给上一辈的人去烦恼吧。但导演对于现代段落的处理着墨不多且冲突平淡,完全被另一条线压过,甚至有人在回忆起本片时,根本忘记了有万梓良这么一号人物。说得好听一点,是张国荣和梅艳芳太过抢眼,说得不好听,就是导演对两条叙事线索的平衡失去了掌控。正因如此,《胭脂扣》的艺术成就也就大打折扣。但凭借着影片浓浓的怀旧情怀与对爱情真意的探讨,本片仍然算得上港片中的上佳之作。梅艳芳与张国荣,一个是巾帼柔情中带着英姿勃发,一个却是须眉之身却妩媚众生。他们就仿佛一枚硬币的两面,诠释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中性之美。与两人如同亲人般的私交相比,他们在影视上的合作却寥寥无几,共同担纲主演的更是别无分号。2003年4月1日,哥哥纵身一跃,留给世界最凄美的身影,葬礼上,梅姑亲致悼词,悲痛欲绝。六个月后,梅姑驾鹤西去。一代绝世名伶与百变女王,竟成绝唱。最后说几句题外话。比起梅艳芳略带英气的长相,另外一位女性角色朱宝意其实更加算得上标准的东方美人。她长相甜美,演技也不俗,更加上一出道就接连与成龙、周润发、张国荣等大牌男星搭戏,可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未能走红,90年代后渐渐退出娱乐圈。再三找寻下,终于在网上发现一点点她的消息,据说她早已于1997年产下一女,按时间算来,现在已经快到成年,虽不知夫婿是何人,但据说生活颇为安逸。而本片的两位主演,虽然红透全亚洲,却不幸先后离开人世。造化弄人,谁幸,谁不幸,戏里戏外又有谁真正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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