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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胭脂扣》: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电影中文名

胭脂扣

2015-04-23 08:37

 

 

这部《胭脂扣》,本欲响应这一期「主力说」的题目,孰料哥哥在片中的风头被梅姐掩去大半,遂不再强留征文前缀「哥哥」,以免文不对题。虽然本期难以交差,不过也看到了两位风华绝代的联袂演出,一个是最英气的女演员,一个是最秀气的男演员,成就了这部珠联璧合的绝唱。

 

《胭脂扣》改编自李碧华的同名小说,亦承袭了其作品的鬼魅气质,以及三生三世、奇情绝恋、痴男怨女的一贯主题。说是鬼魅,但本片却毫无阴森邪异之气,反而满眼尽是缠绵悱恻。大凡涉及怨魂女鬼,必然带有宿命的色彩。甫一开篇,如花一段《客途秋恨》的唱词便隐含着不祥的谶纬:「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睇我思娇情绪好比度日如年……今日天隔一方难见面,是以孤舟沉寂晚景凉天。」自古以来,妓女与恩客的故事大多以「晚景凉天」告终,而且有讽刺意味的是,常言道「婊子无情」,然而艺术作品中无情薄幸的却往往是恩客,与妓女们的多情忠贞有着鲜明的对比。

 

表面上看,如花和十二少的悲欢离合也是如此。两人结识于倚红楼,一个是青楼红牌、一个是富家阔少,一个风情万种、一个潇洒风流,谁敢说一见钟情与色相无关?但谁又能说欢场邂逅绝无半分真情?随着感情升温,十二少自然提出迎娶如花,可身份悬殊的现实预示了他们注定不会有圆满的结局。于是两人选择吞鸦片殉情,并约好在阴间相会。在黄泉路上苦等五十三年未果的如花无奈只得到阳世寻觅,不料最终得知十二少当年获救后偷生,山盟海誓登时化作一枕黄粱。


 

但是在内里,你在同情如花的同时,又不能对十二少苛责过多。诚然,如花为了等待十二少,整整五十余载坚持不喝孟婆汤,又用来世的七年阳寿换取七天的还阳来寻找情郎,痴情若此,令人赞叹。可是,十二少真的那么薄情寡义吗?以他富二代的家世,能够背弃婚约、与父母决裂、甚至自降身份去学戏谋生,这样的所作所为对一个享乐惯了的公子哥而言已然是相当不易了。更何况昔日他纵然并不情愿,却也没拒绝服毒,而且后半辈子始终穷困潦倒,与行尸走肉几乎无异,这样的下场难道不可怜吗?再多说一句,如花用情虽深,却也偏于峻急苛刻,当年先用安眠药将十二少迷至半梦半醒再喂其鸦片,如此欺瞒行径好像也不见得有多么光明。

 

因此除了传统的「宿命」,《胭脂扣》还是具有一定新意的。或许,另有一丝李碧华对于感情的喟叹与揶揄。如果说「多情自古空余恨」是宿命,那么「好梦由来最易醒」就是反思。片尾,如花将胭脂扣还给十二少,淡淡地扔下一句「我不再等了。」看似她是到了图穷匕见才终于绝望,但也可以说对十二少,如花从未真正地抛开过疑虑,所以才会有连哄带骗地迫十二少一起服毒殉情,并豪赌能在地府再续前缘。也许如花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切终究是欺哄自己一场,但因为对于爱情既自私又执着的期许,令她不得不用「同归于尽」来让自己安心。


 

可悲的是,如花的豪赌输了,残酷的现实使她彻底心灰意冷。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或许等她喝下孟婆汤重新投胎,迎接她的会是幸福的来生。此刻,可怜的那个反而成了老态龙钟、半人半鬼的十二少,如花的出现勾起了前尘往事,看他追着如花决绝的背影,一遍一遍地请求原谅,料想在他心里多半从未责怪过令他孤苦半生、晚景凄凉的如花吧。

 

这便是所谓的「真爱」吗?也难怪会让袁永安和楚楚唏嘘不已。楚楚一边佩服如花的痴情,一边也痛斥她的心机,但作为女人,楚楚终归是对感情有所期待的,因此才会哭着说:「今时今日,还有谁会像她(如花)这么痴心?做女人真难,尽了力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妒忌如花,也佩服她。她敢做的事,我这辈子也不敢做,连想也没有想过。」而袁永定则现实了许多:「是,我们是普通人,在一起开心就行了,不至于要弄到为情自杀。人命关天,没必要那样。」

 

李碧华借袁永定和楚楚之口描述了对爱情的看法,在期待真情的同时也相对有所保留,在全心付出的同时也需要坦然面对。不要把真爱想象得太过美好,也不要把真爱看得过于悲观,用一颗平常心,好好把握现在。套用徐志摩的一句话便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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