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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余小偷》:暴发户的瓶颈

电影中文名

暴发户

2011-10-24 16:50

VikoSHE

VikoS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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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发户/Small Time Crooks(2000)

发户
Small Time Crooks
(2000)

 

  有意思,又一次我看到了一部好电影中放之四海皆准的人性。好的那一面,坏的那一面,原来大家想的都是一样的事情。无论你是哪国公民,无论你生在哪个年代,大家都会被一些类似的弱点困扰。对于Small Time Crooks这部电影,大多数中译之为《业余小偷》,不过依我看,《暴发户》这个译名,要简单直接准确得多。

  很多人会以为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糟老头子的事业奇迹。Ray,这个混迹偷盗业多年的边缘专家,终于在一次试图挖地道偷窃银行的计划中发家。延续Woody Allen一贯的冷幽默,Ray发家倒不是因为真的打通了通往银行金库的地道,而是他在银行隔壁租来用于挖地道的门店,因为妻子Frenchy美味的饼干而火爆。最终,这群智商参差不齐的鸡鸣狗盗之辈,就坐上了饼干帝国股东的位置。任何人都会注意到,故事讲述到这里,整部电影才过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时间。很明显,“事业奇迹”已经到了顶峰,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呢?这也不是励志片,又不可能涉及商战的情节,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变得尤为重要。

  不要忘了Woody Allen最乐此不疲之道,正是比喻。小偷这份职业、挖地道偷窃银行的想法、以及主角们的发家史,都不过是对现实中某类对象的幽默化比喻。这正是暴发户在成为暴发户之前的一群人。关键词出现了:暴发户。

  在Woody Allen用电影表达的价值观里,他眼中的暴发户一定具备这些特征。首先,他们从事着一些投机的事业行为,如果将任何一种投机,做个夸张的比喻,那可能就是偷盗。第二,暴发户在成为暴发户之前,一定专注于他所投机的那份事业,但也许因为智商不足,也许因为更愚蠢的原因,他们总无法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取得成功。总之,暴发户是非常简单的一群人,他们幸运,而且对自己正在做什么一无所知。

  饼干帝国建立后,这个故事真正有趣的地方才刚刚开始。对这群暴发户来说,同甘变成了比共苦更艰难的一件事。Frenchy有了钱,开始贪婪精神层面上的享受,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不满足于自己曾经的社会地位,而渴望跻身上流精英群。她试图用金钱去跨越无知和自己的出身。而Ray则刚好相反,他希望晚饭能吃上汉堡而不是法国蜗牛,希望还能像从前那样生活,不要一进家门就看见一个大得吓人的竖琴。Frenchy和Ray逐渐开始产生距离,而他们自己并不知道,这种距离感来自于他们彼此想要的不同,而不是他们本身。Frenchy虽然想极力挣脱,但她注定这一生都是与Ray混迹在皇后区的无产阶级。这就是暴发户们的瓶颈,广谱知识上的永远贫瘠。

  但Woody Allen眼中的暴发户,有着让人非常可敬的一些特有品质。他将阶级与快乐分开做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而这个任务,由Ray这个人物来完成。富有的Woody Allen并不快乐,甚至在他与Frenchy分开的时候,他主动提出分文不要,净身出户。而此时的Frenchy也表现出一种对分手后财产分配相当慷慨的态度。从这场戏就能看出,无论是对Ray还是对Frenchy,钱都是不重要的。从这个节点开始,暴发户开始变得越发可爱,而他们周围的上层人士反而呆傻而愚钝。Ray去到一个贵妇家里偷窃项链那场戏,就能看得出,有钱的人们,似乎都无法集中精力,混混沌沌,以至于让偷窃这件事又变得格外简单(虽然遇到几次危机情况)。

  故事的最后,饼干帝国因为假账而破产,Frenchy变得身无分文。此时,又一次对比出现。Frenchy魅力十足的家庭老师David,在获悉Frenchy破产的消息以后,瞬间显露出他单纯因为钱而接近Frenchy的嘴脸。而Ray回到Frenchy身边,不计前嫌。当暴发户不再是暴发户,当暴发户身无分文,回到从前的角色以后,他们重新又变得不知所谓,却又十分可爱。Ray那种对偷窃近乎强迫症似的钻研精神,应该是Woody Allen对暴发户的普遍认识。在Woody Allen的印象中,所有的暴发户,应该都有个自以为是自己专业的小技能,而且从不间断地为止琢磨。

  所以,这部电影可不是一部业余小偷的发家史,它更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生活中出现奇迹之后的故事。Woody Allen只是用一个比喻式的开头(将所有暴发户的开始都比喻成业余小偷),讲述暴发户们的故事,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他们会苦恼什么样的事,而他们会因为这些人和这些事发生什么样的改变。他们有一些希望回到过去自如的生活,有一些希望跻身上流社会,从下里巴人真正变成阳春白雪。是否能够成功?Woody Allen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毕竟他是个很宿命的人)。暴发户们心里那道瓶颈会通畅吗?还是说,只有终有一天,暴发户输掉了所有的金钱,才能冲破瓶颈?这是个可以成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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