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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艺术》杂志刊文】演绎唯美同性之爱

电影中文名

游园惊梦

2013-04-11 10:48

时间·玫瑰

时间·玫瑰

想看 - 评分8.0

 

 

      凡的《游园惊梦》与张之亮的《自梳》,是笔者看过的寥寥无几的描写女同性恋题材的文艺片中最喜欢的两部。这两部影片在主旨上有很大的相似之处,都将女性之间的爱情演绎得唯美真挚。影片所描绘出的绮丽的灰色的金黄的,含蓄的放纵的浪漫的感情,让人为之深深动容。不记得曾为这些美丽的故事流了多少泪,只知道有一种无名的情绪在冲击着人的灵魂。

 

      

 

      一、华丽唯美惊似春梦——《游园惊梦》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这句古老的唱词曾经被无数人吟唱——《牡丹亭》中孤坐在花间月下的杜丽娘;《大红灯笼高高挂》中深宅冷院里长袖独舞的三姨太;还有《游园惊梦》中风尘洗尽却又终被抛弃的翠花。这句唱词里包含了太多的幽怨与辛酸,以至于让人听而心碎,听而肠断。

 

      

 

      《游园惊梦》影片与白先勇的著名小说同名,但影片表现出来的不是白先勇的末世风光,而是杨凡对昆曲文化与那个纸醉金迷年代的怀恋。沉迷昆曲艺术和旧上海文化的“美艺型导演”杨凡,撷取《牡丹亭》中“游园”与“惊梦”两段戏,放在三十年代的上海与苏州演绎,王祖贤和宫泽理慧饰演的昆曲角色衣衫尽是旗袍华锦,诉说黄金年代的旧情绵绵。影片可谓华美而苍凉,纯粹而浪漫的怀旧佳作。

 

     

 

      

 

      本片取材于真人真事,故事描述了三十年代一位昆曲歌伎与其红颜知己新女性二人不同的爱情遭遇,而最终导致她们相濡以沫的情感路程。两位主角的原型是京剧名伶顾正秋的谊母顾剑秋与启蒙老师吴继兰。一个嫁进豪门的歌妓,跟家族中一个表亲发展出一段暧昧情谊。两个女性面对命运的播弄,而最终相依为命至死不渝。

 

      这部影片是唯美的,看过它的人,无不为这其中的美所感动。

 

      ——浪漫之美

 

      

 

     

 

      《游园惊梦》的美在于它的色彩,它的情愫,以及它隐隐弥漫无处不在的浪漫的感觉,这种气氛贯穿于影片的始终,仿佛飘落的碎花一般荡漾于每一个角落。影片是在一片笙歌艳舞中开始的,戏曲游园惊梦的曲调与剧中主人公翠花和兰漫妙身影的完美结合,人不知不觉中就被带入到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中去了。一个红极一时的戏子嫁了人做了姨太太,最终的命运不外乎被始乱终弃或是被家长和社会不容,无论如何都是悲惨的结局。翠花也不例外,最后还是被赶出了家族。但她却有比别人幸运的地方,因为兰的存在。兰是她丈夫的表妹,初见她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在阴森冷落的大宅院这两个女性成了最贴心的朋友,后来发展成了爱人。

 

      ——爱情之美

 

     

 

     

 

     

 

      《游园惊梦》中出现了三段爱情故事。翠花和荣兰相濡以沫的爱情,荣兰和邢志刚两性相吸的爱情以及翠花和二管家朦胧内敛的爱情。其中翠花和荣兰的爱情贯穿始终,是剧中表达得最美的感情。因为这种爱情不同于男女之间的那种肉欲物欲充塞的如火炙烈,它只是一种相互爱慕钦羡的相依为命相互怜惜的忠诚。现代社会也有很多女同性恋者,笔者在这里不评论探讨她们的状态。笔者觉得剧中人物的感情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同性恋,一般意义上的同性恋中总会有一个在性别取向上偏重于男性,她对于女性的需要更多是由于性别上的需求,而《游园惊梦》中翠花和荣兰的感情以及后面将会提到的《自梳》中意欢和玉环之间的感情,最初的建立点是对男人和社会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与渴望寻求保护的想法,使女性与女性走得更近,这种爱是建立在忠诚和友情之上的。这样的爱情,让人觉得纯粹,温暖,唯美。

 

      ——音乐之美

 

     

 

     

 

     

 

      影片的开头以昆曲《游园惊梦》中的一出戏作为引出,然后由翠花和荣兰的昆曲表演入戏,中间几处多次穿插昆曲唱段,使影片始终弥漫着一种古典的华美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地跟随剧中人物进入到导演所要追溯的似水年华中去。据说白先勇在创作本戏的同名剧本时,曾经为《游园惊梦》的表现方式几度探索仍不满意。这时,是昆曲给了他灵感。在剧中,昆曲不但成了直接描写的对象,而且剧中几个人物的命运也与昆曲的命运暗合在一起。这部片子,既引入了昆曲的“美”,同时也借助昆曲表现历史的沧桑、人物的命运,两者配合得相得益彰。

 

      ——画面之美

 

     

 

     

 

     

 

      也许是要表达的感情太过于理想和完美,就像是一场春梦一样让人不敢相信,所以《游园惊梦》中的画面是那么地唯美。首先是光线和色调,都给人一种油画般的温暖鲜亮的感觉。而构图也是同样的有着一种对称的,均衡的,安静的美感。剧中翠花的穿着打扮华丽鲜艳,以暖色调为主,荣府内的摆设也是精致堂皇,古色古香,呈现出一派怀旧的暗黄色。在表现人物的美好的时候,也运用了暖色调。尤其是邢志刚洗澡的一段,吴彦祖裸露着上半身,阳光从一侧照射过来,水珠在他性感的躯体上闪闪发光,而无论是肌肤还是光线的颜色都是金黄色的,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撩拨起人的欲望,却又向人们展现出人自身的美好。在表达翠花和荣兰的美的时候,出于对她们身份性格的考虑,导演采用了比较含蓄的手法,但是无论是衣着还是化妆,都十分精致,色彩祥和。

 

      

 

      《游园惊梦》的结尾是两个相爱的女人坐在树下,紧紧依偎着,追忆已逝的时光,她们仿佛又回到了在大宅院中为翠花过生日的那一天:满园春光,柳絮纷飞,公子王孙芳树下,轻歌妙舞落花前。整部片子从戏曲中开始又在戏曲中结束,就像一场红尘春梦——也许最真实的只有她们之间的爱情。

 

 

      二、冷暖相知恍若重生——《自梳》

 

     

 

      “一梳福;二梳寿;三梳自在;四梳清白;五梳坚心;六梳金兰姐妹相爱;七梳大吉大利;八梳无难无灾。”张之亮的《自梳》的故事情节要比《游园惊梦》更加真实丰满和感人。

 

     

 

      “自梳”这个名称的来历大概是:过去广州与珠江三角洲的未婚女子都梳着一条长辫子挂在背后,结婚时,由母亲或女性长辈替其把辫子挽成髻紧贴在脑后勺。自梳女是通过一种特定的仪式,自己将辫子挽成发髻,表示永不嫁人,独身终老。但一经梳起,终生不得翻悔,父母也不能强其出嫁。日后如有不轨行为,会被乡党所不容,遭受酷刑毒打后,捆入猪笼投河溺死。死后还不准其父母收尸葬殓,得由“姑婆屋”中的自梳女们用草席与门板草草挖坑埋葬了事。如村中无“自梳女”帮助殓埋的,便被抛入河中随水流去。

 

      

 

      《自梳》所说的是两位女性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照顾的感人故事。在三、四十年代的中国﹐女性为了种种原因而梳起不嫁﹐成为“自梳女”是很普遍的事情。意欢为了逃避被逼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所以选择了“自梳”。可是却被人阻止﹐幸好一位坐船经过的商家太太玉环仗义相助﹐她才可以逃避逼婚而成为“自梳女”。从此,这两位女性就开始了缠绵半生的相濡以沫,生死以之的爱情故事。在讲述这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时,导演采用了特殊的表现手法,使它更具感染力。

 

      ——特殊的叙事手法

 

     

 

     

 

      影片采用一种特殊的叙事手法:倒叙手法。在影片中现在和过去两条线索平行前进,利用情节的相关性把现在和过去穿插起来,最后又回到现实中结尾。对于现实和过去的处理,导演采取了节奏,气氛和色彩上的对比进行区分。现实中的一段节奏中速,气氛平淡,色彩偏灰蓝,而在对于过去的叙述中,呈现出了一种舒缓的节奏,氛围温暖浪漫,色彩则采用橘红的暖色调,让人感觉美好而温柔。虽然过去的故事中主人公的生活苦难重重,但她们都认为拥有对方的日子无论经历过怎样的苦难都是美好的。

 

      ——特殊的情节设置

 

     

 

     

 

      这部片子的特殊之处就是它不是仅仅讲述玉环和意欢两个主人公的感情故事,而是添加了玉环养孙女家慧的感情生活,并且将家慧的感情生活同回忆中玉环和意欢的感情生活穿插对比,丰富和深化了影片的主题。在回忆中玉环是参与者,在现在生活中玉环是家慧感情生活的旁观者,这种角色和视角的转变,让人观看起来从中得到更多感触,引发出更多的思考,也使剧情的发展更加合理与丰富。这种设置也暗示了人生都会经历相似的迷茫与痛苦和在痛苦中重生的必然阶段的深刻哲理,使这部片子的内涵更加深刻而具有更普遍的意义。

 

      ——特殊的角色互换

 

     

 

      片子出乎意料的是两个主人公在称呼上的互换,归亚蕾饰演老年玉环的角色,但她一直都称自己为意欢,在回忆中也是以意欢为第一人称来叙述,直到最后在火车站见面时才知道原来她是玉环。她这样称呼自己是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追忆意欢,她希望和她失散的意欢一直活着,她这样称自己为意欢,隐含着“意欢生,我死”的含义。

 

     

 

      影片结尾时老年玉环和意欢见面,当玉环从轮椅上将意欢轻轻拉起相偎而远去时,画面中出现的是她们年轻时的样子,随着她们相偎相依的身影渐渐远去,几十年的世事沉浮犹如浮云掠过,毫无踪影,而永存的是她们之间真挚坚定的爱情。

 

     

 

     

 

     

 

      无论是《游园惊梦》还是《自梳》,剧中的女主人公们作为美丽的女性,她们都曾对男人产生过依恋和爱情,都曾经努力的付出和寻找过,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失败了。玉环的遭遇和翠花相似,她从妓院中被人赎出来又转手被卖到了别人家,为卖她的男人一家换来了荣华富贵。意欢为躲避恶霸的逼婚加入自梳会从此发誓不嫁人却因爱上一个懦弱的男人而不得不打掉孩子,逃亡在外。相比较而言,荣兰还算幸运的,有过一段美好的爱情,但最终因为现实地阻碍和她对翠花的愧疚而随风飘逝。在冷酷的现实之下,这些女性把对于美好爱情的追求转移到同性的身上,演绎了一段段纯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如果说《游园惊梦》是一首关于感情的浪漫诗篇,那么《自梳》就是一曲关于爱情的激昂战歌。两部片子用不同的手法讲述了两个关于爱情的唯美故事。无论过程怎样,结果如何,它都让我们看见了生活的美好——因为信念,因为爱情。

 

      行笔至此,耳边缠绕着《游园惊梦》中林忆莲唱的结尾曲《明明》。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之间的爱情,只要它曾经存在并且真诚,都是无可厚非和值得珍惜的。在我们蹉跎而过的几十年中,能抓住的真感情又能有几何?所以无论如何,在经历的时候,一定要珍惜,不要让她转瞬即空。

 

      

 

      “明明还映在我的眼中,怎么转眼旧了。明明握在我双手中,怎么却成了空。明明含在我的口中,怎么还没跟你说。爱情最美丽的时候,都存在回忆之中。华丽如绸缎的感受,不冤枉年华锦绣。错过的爱还在心头,不肯说守着伴梦。酿成了酒味似乡愁,迎风叹岁月悠悠。明明还映在我的眼中,怎么转眼旧了。明明含在我的口中,怎么还没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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