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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火·寒噤——[楢山节考]

电影中文名

楢山节考

2009-10-14 04:44

朵大朵

朵大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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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年纪,就会自然熄灭往常误以为灿烂的浮火,静静地去体味人生的厚味。有些事情是人们无法理解的,或是作为青年人所无法揣摩和体味的,我们总是被深深的旋涡吸引,关注,甚至沉醉、迷失;而这个恢弘而又神秘的人生旋涡则一天天浸泡,渲染,风化。岁月会让约定、让信念飘作云烟,让青春让激情消逝苍茫,也让人深知即便是一目了然的恶行也难于以自己的一腔正义去扑灭,于是我们学会了旁观和退缩,满脸的裂纹埋藏了一层层的生存经验。
  
  广袤的雪原,我们一览无余的鸟瞰,零星的植被覆盖于白上,给这苍茫的白点缀了些许异样的冷色调。冷风在耳旁飕飕袭过,我们分明感觉到冬的冷峻和荒凉。山谷凹地洒落的小房社被酩重的积雪压得低沉。影片开场就用一段自然景观引出人物活动,于是我们看到从屋内探出来的两个耷拉的脑袋,无精打采的,懒散的像是刚刚从睡梦中逃逸出来。阴暗的角落里,活动着的是流窜的鼠类,在苟且讨着生活。
  
  老人阿玲婆和孩子进行关于牙齿的讨论,孩子语言中的嘲讽暗示了牙齿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工具在老人生活的特殊含义。今村昌平尽量让隐晦的语言平易,让灼烫的语言冷淡,这样的对话淡化了原著中表现出的孙子辈对老人的不敬和亵渎。迎合了东方文化以及收敛了张扬的语言让本片开始的冲突来得不是那么激烈。
  
  猎人与野兔,追逐与被追逐,喧闹的吆喝声打破了沉寂的安静,群逐随笔直的松柏影动起来。当一只大雕一个俯冲,叼走猎人的战利品的时候,你我都会明白在这样的冬,人类其实如同动物一样,都在为生存挣扎。小溪旁漂落的死婴,僵硬得无比残忍,那是触目惊心的现实化写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来就是人类唯一的祈望和福泽。片中有一幕是阿松和阿玲婆小儿子赤裸的交欢时说的话,“如果咱们生的是女孩就不用杀,还可以卖钱。”生命的贵与贱似乎顷刻偏执于一方,影片又一次撞击着每个观众的道德底线,我们不得不在物质与精神之间,在生存和道德之间做一个抉择,甚至这种抉择毫无例外的,毫无掩饰的倾向于物质倾向于生存。
  
  在大自然的物竞天择中,残酷从一开始就诞生了,儿子似乎仍在寻找30年前为死去的父亲,而影片很少提到父亲的形象,仅仅两次。但这两次放置于影片的前后两部分,都在暗示父亲的灵魂在向阿玲婆招手,手法之精到,运用之巧妙,双关的寓意天衣无缝的把儿子,父亲和阿玲婆三者的价值观联系起来。原本潜藏很深的人物性格突然清晰化,开朗化。
  
  当儿子辰平听说邻村的寡妇阿玉要改嫁过来,于是无奈的说,“也只有这样了”。其实女人在影片中是完完全全的工具,对于她们显而易见的作用——生子,干活,男人欲望的发泄工具,影片给予了足够的笔墨,当然也蕴涵着足够的冷漠,在一个原始的社会生活,冷漠是导演唯一能够竖起的旗子。
  
  与原著中阿玉的姗姗来迟相反,片子中的阿玉到来的匆忙且目的纯粹,“因为这里的生活相对较好,”她不加修饰的狼吞虎咽,吃到鳗鱼时留露出的欣慰满足自然真实。婆婆与媳妇之间的真挚而淳朴的感情让这样一个暗色调的电影有了生气和质感,同时是第一次正面描述生活的艰难。雨屋家偷村里过冬的食物事件是村里原始生活的又一次的反映,人们赖以生存的食物就象征着生命,即使是一家人企求饶恕也无法挽回其被活埋的悲惨命运,我这个时候也不愿意把怜悯同情施于其上,只撑着自己的眼睑目睹这一切。在这里食物就是一切,偷取食物就是剥夺别人的生存权利,村里人用自己的方式惩治了贪婪者。当生活只有生存和死亡两种界定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奢望去考虑道德呢?我们只能把自己冷冰冰的目光投诸于苍天,大海,还有漫漫雪山。
  
  阿玲婆深知自己一个年龄将逾70的老人应该格守的道德,她在井口没有犹豫的碰掉自己的两颗牙齿,鲜血横流着依然抱怨为何只颗掉两颗,这不仅仅是因为孙子改编的歌谣让她无法忍受这种讽刺和凌辱,更多的是老人心中无法排解的道德观,潜移默化中让有健康的牙齿变成有伤风化,变成鄙夷,愧疚。她心理也明白迟早该去楢山祭奠山神,于是在69岁这一年我们时常在田间看到老人佝偻的身体,斑斑白发,举着锄头,播种,耕耘。我们也曾看到婆婆教儿媳阿玉捉鱼,传承技艺,传承祖训。在这一年我们还看到她给无权讨妻又处于性饥饿状态的次子利助找到一次机会。利助对性是趋之若骛的,残忍的用野狗宣泄性欲告知我们一个事实,性与生存是人类和动物都无法逃避的自然法则,当然这也包括死亡——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
  
  母子两人伫立在萧瑟的山脊上,父亲的灵魂若隐若现,儿子辰平总以为自己幼时弑父,内心徘徊于格守道德与反叛传统之中,他不想重蹈父亲的覆辙,也不愿意接受母亲的死亡观。此时人物的阴郁在狂暴的野风下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风打着旋在那棵树旁边猛烈咆哮,像是灵魂撕心裂肺的嚎叫。
  
  按照“村里面的规矩”,在她临行前村里有地位的男人集聚一堂,一条一条的规矩在相互传送的酒缸过程中道出,“到山上不能说话;离家时不能被旁人看到;到山上的路是绕后山,通过冬树爬第二座山,转三圈池爬上石阶;翻过一座山过七曲;过七曲后去马背,从此进入楢山的黄泉路;楢山的路似有路又似无路,攀至最高处终点;上山路不能回头。”这些“规矩”在日后上山的小道上成为阿玲婆虔诚遵循的要素。在她临行前,村前跑来一老夫,抱着她的双足啜泣,他懦弱,畏惧死亡的哭诉与阿玲临行前的安静镇定截然相悖,看淡生与死的界限,平静等待冥冥中的历程,咫尺天涯,其实对于她那是咫尺生死。
  
  几声狗吠,树上猫头鹰窥视着这对母子,迟暮的老人与无奈的儿子踏着眼前崎岖的山路。两旁树枝上已经长出了荫绿的新牙,融化的雪水依着岩石滑落到山涧,冬的窒酷俨然已经荡去无存。猛然回首,村庄依然杳无声息,阿玲轻轻在儿子肩膀上一拍,走吧。
  
  其实山也依依,人也依依,两人一路言语颇少,多用肢体传递和交流,一路上儿子只说了一次话,是表述对古训的不解,也是对老人祭山习俗的怨诉。习俗和传统是不可违背的,这是一种文化,包容着宗教、信仰,是一种最有力的禁忌。单纯的个体群体的信仰和传统间是无助的,没有丝毫的悖抗,一旦这种信仰被破坏,毁灭的不仅仅是个体,群体信仰的坍塌将是会带来整个部族的毁灭。记得看[Ten Thousand Year Older]时候,神秘广阔的原始森林中活动的部族因为赤裸裸的被世人发现,思想也被赤裸裸的清洗,灌注,替换,脆弱的信仰和传统在一代代的传承过程中轰然倒下。
  
  荒郊野岭,尸骨未寒,满目创痍,白皑皑的犹如未融的积雪,洒落在山谷间,乌鸦游走于腐尸碎骨,呱呱的叫声残酷而又透着凄凉。阿玲婆盘坐于白骨丛中,在楢山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迎接死亡,那种平静,豁达在瞬息间有种荡气回肠的悲壮。阿玲婆的生命存在的意义已经在这死亡中做了了断,她顽固或者说是近乎愚昧的信念坚守到了最后。今村昌平以一种完全东方式的哲学理念和审视人生角度,让阿玲婆如佛般的坐化,而这对于我来说,是给浮躁的心一个久久的寒噤,是给疲惫的肢体一个长长的慰藉。
  
  无痕的大雪让整个山峦顿时变得白茫茫,依然的冷峰,依然的村庄,依然的人,依然的草,依然的雪,生命依然循环往复,袈裟吉唱着自编的歌谣:“上楢山的日子下大雪、树墩家的阿玲好福气……”
  
  
  我至今只看过今村昌平的两部作品,[鳗鱼]和[楢山节考],“鳗鱼”的作用当我在看第一遍的时候是不清楚的。我曾经以为它仅仅只是一个道具,并不象征着什么,就像我们时常对着镜子里的我,时而张牙舞爪,时而细语绵绵,时而疯癫张狂,时而稳重羞涩,在紧迫的节奏和寂寞的颓废后挣扎一下,将一身的臃肿卸下,剥落。我是个内向的、精神和肉体都受到压抑的人,真的就如鳗鱼中的他那样,有时我会畏首畏脚的穿梭于校园里,小鸡肚肠般的喋喋不休,抑或是指桑骂槐。我需要释放,缓慢的那种。这就如杯中蜷曲的纸张,顽固坚首自己的雏形,让棱角和龟裂物化于精神之中。但当其在水的侵泡后则完全舒展,完全放松。但那不是摆脱压抑的方式,因为你总会碰到杯壁,杯壁是无法摆脱无法视而不见的束缚。于是有评论说男主人公山下万郎寻到舒缓心理的方式似乎是倾诉,对鳗鱼的倾诉,这倒有些望文生义的盲目,杜撰,曲解。
  
  今村昌平对鳗鱼之领悟如同他对海洋的领悟一样,在于其岛国情结,在于岛国人非狭隘但世故。为了摆脱这种情愫,于是导演更愿意把鳗鱼置之于大海,将两者自然之物和谐,让遨游变为非奢侈的寄托,变为非精神的维系人类生活的归宿。如此的煞费苦心,营造出的畸形扭曲心理将一切正统和理性置之脑后,让这种寄托和归宿蔓延,好象撕破天际的峒鸣鸟,划过一道痕迹,留下幽远的长鸣。
  
  这样的自然感我们同样在[楢山节考]中看到,其中或是蟒蛇吞食田蛙,或是狐狸捕食家鸡,或是猫头鹰捕食田鼠,郁郁葱葱的自然野性中弥漫的是内心的张狂,是不羁的冲动,这与[鳗鱼]的调味是惊人的相似,看似朴实的镜头实则融入了狂野和要求解放的道德观。这与原著浓烈的庶民气息和关注老人活动的正统精髓不同的是本片袒露人内心的原始欲念,含沙射影当今社会制度化以及阴暗道德观念的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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