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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从《流浪北京》到《待业青年》

电影中文名

待业青年

2010-03-24 16:52

      天把《待业青年》看完了,让我想到一年之前看的另一部讲述北漂一族生活的纪录片——《流浪北京》。《流浪北京》是88年开拍的,《待业青年》里设定的起始时间是2007年,19年,牟森进驻了国家大剧院,新的一批小北漂在继续挣扎。虽然《待业青年》的整体制作水平不敢恭维,主线穿插和表演的部分都非常业余,但好歹那种渴望很真实,像陈奕迅唱出《浮夸》的最后那个破音,至少他声嘶力竭,只为搏我们一看。
    想到《流浪北京》的88年,那是个激进,极端的时代。年轻人在现实面前保持着强势,咒骂多过诉苦,保护着自己的理想与现实绝缘。我总记得张夏平那句傲到骨子里的坚持:“如果一个人要搞艺术的话,或者要搞一种和人的心发生关系的东西,最好是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你缺钱,你可以干别的。象我,卖画是叫我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我当叫化子,我甚至说过那种特别丑的话,我去卖B我也不卖画。”她后来精神分裂了一段时间,牟森有一句正解,说自己和张夏平的区别仅仅是她疯了,他没疯而已。那一代的人在自己的理想上绑了太多东西,要靠着理想拯救自己,拯救世界。
    现在,《待业青年》里很多人都谈到了“现实”这个词,2007年,这个词已经是不可更改最高的存在了。2007年的年轻人更年轻了,但是好像气短了,20出头就开始追忆往昔的美好。每个人的生活里好像都多了一份被迫,80年代的倨傲被磨光,袒露出生活本能的不安。现实和理想的隔阂已经被打破,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在现实里安插着自己的理想,这种理想都小小的,漫画,音乐或者篮球,被安稳地放在生活艰辛这肮脏的襁褓里。88年的北漂仿佛是追求爱情的女人,刚烈地面对一切逆境。07年的北漂则把理想当成孩子,辛辛苦苦地拉扯大。
    我一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情绪去看别人辛酸背后的淡然,去抱怨环境的恶劣或者夸张的励志其实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生活有它应然的方向。这样,挺好。
   “俯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陈王的诗每一首都能正中我心中连自己都无法企及的部分。我们老去,时代老去,社会老去;曾经我们引以为傲的理想慢慢褪去。文学,艺术,以前我们用这些词来要求别人,现在我们只能用这些词来乞求别人。那一切附丽于理想的骄傲慢慢消散之后,剩下的是什么?“明还日月,暗还虚空。不汝还者,非汝而谁?”那些我们真正觉得美好的东西始终都在那里。每一本书都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被翻阅,每一幅画上居住的灵魂都等着我们去驻足聆听,我们现在以为重要的,也许,根本就没这么重要。
    “不要大声自怜。”当年博尔赫斯这句话像一耳光刷地打在我脸上,于是我学会了好好说话。“你是要一个真正的男人还是一个艺术家?”这句话是伍迪艾伦借约翰库萨克之口说的,刷,又是一耳光。它让我明白如果有心去追求,就应该做好准备去承受。不要做恶心的双轨式文艺男青年,用文艺男青年的身份去倨傲,又用世俗的身份去要求名利。
    《待业青年》的结尾很挫,连镜头都是绝望的。但生活不是那样的,不要奢谈死亡,不要让自己生命中被设定的部分把自己的生活逼入绝境。生活中的悲或喜都仅仅是那样而已,肆意地夸大某一面就像一头扎进了风月宝鉴,会把自己活生生耗死。很多时候自己跳出来看一看,以前的自己就是烈火烹油而浑然不自知。像瑞奇热维斯一样跳出来看一看自己,也许生活就变成喜剧了。
    我今年考研失败,马上就是一个片中的待业青年了,现在每天听听陈升陈奕迅,看看黑塞马一浮,虽然慌乱,但生活总不至于一无是处。愿与所有的待业青年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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