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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初评】母性洋溢的四月物语----《Mother》

电影中文名

母亲

2010-04-17 10:44

Gabinwong

Gabinwong

想看 - 评分9.6

 

      个春季,有两类日剧迷一定会感到大满足。一类是历来声势浩大的推理迷,以至如今收视榜前四位,不是探侦剧、就是医疗悬疑剧。而另一类,则是非常小众,却异常铁杆的社会派、亲情类剧粉丝,特别看到一部剧里头云集了众多在荧光屏上久未谋面的资深女优时,那种从期盼变为现实的满足感,实在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这类型的作品,首推实力派阵容无比强大的《Mother》。三个影后级的女优,三种不同的母性形象,一段充满冲击性的逃亡故事,用电影感十足的视觉语言一一勾勒呈现,从第一集开始,这部剧已经在爆发性地刺激着我的戏剧神经。  

      十二年没有主演日剧的松雪泰子,这次的角色,是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一般的“无口女”(省话一姐)。长年在鸟类研究上倾注无比热情,但在旁人前却沉默寡言,因为成长经历而对感情、甚至亲情都不抱任何希望的避世之女。但当她不得不离开长年庇护自己的大学研究室,不得不第一次真正踏入社会,成为面对众多人群的老师时,命运让她遇上了改变她一生的人:一个跟她一样、实际已经被亲生父母放弃的小女孩儿。被封印在她体内多时的母性在瞬间被点燃的,以至让她做出惊世骇俗的决定:带着小女孩儿出逃,做一个千夫所指的诱拐犯!       听起来可能是有点乌托邦式的矫情故事,但无论是编剧还是制作群都用了很大的心血来赢取观众的认同。首先,要突出松雪这个惊人举动背后的乌托邦式理想,剧组将故事的发生地设在世外桃源一般的北海道,还为了两“母女”之后的颠沛流离的生活设置了一个非常有象征意义的引子,就是“候鸟”。这个诗意洋溢的意像,一下子将北海道----松雪----逃离全部串联起来。候鸟为了逃离严酷的冬天而迁徙,哪怕要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而松雪母女,为了奔向自由的生活,不得不也跟随候鸟的影踪,离开那个一边是天堂(对于候鸟而言)、一边是地狱(对于幼小的怜南来说)的不毛之地。美得让人窒息的天鹅湖与压抑严酷的现实之间建立起非常有效的感官矛盾,让出走和逃离变得合理和迫切。为了说服观众,主创群可谓用心良苦。 

       其次,要避免过度渲染的母性变得空洞和平面化,扎实的角色对比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剧组尽了相当大的努力,找到平日难得一见的两位女优来塑造不同类型的母性形象。饰演怜南生母的尾野真千子,相信对于大部分日剧迷来说头脑里都是一片空白。因为将近三十代的女优虽然演出日剧不在少数,但往往都是酱油角色,几乎连二番都没有演过,更不要提主演了。但看过《Mother》首回的朋友,应该会惊异于她演出的瞬时爆发力。因为她是日本电影界的干将,她主演的两部电影在康城电影节获奖。16岁初出道时已经凭在电影『萌の朱雀』里的演出摘获新加坡国际电影节的影后桂冠。虽然她在《Mother》演的是反面的DV母亲角色,但编剧明显避免了将角色妖魔化。虽然放纵男友对女儿的变态行径,而且看到男友的猥亵行为居然还迁怒于女儿,但毕竟,她还是一位母亲。留女儿跟男友独处,她也会非常不安,甚至觉得愧疚;因为照顾不周,而让女儿的仓鼠死去,她也希望没有完全不闻不问,甚至主动做出补偿。而获释女儿遭遇事故的时候,她的意外和失落,仍然是溢于言表的。 

 

      人的妒嫉心里是可怕的,作为母亲,她的所作所为也让人发指。但所谓不幸的家庭各自不同,DV的产生往往各有各的成因。作为旁观者往往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剧中的儿童保护机构虽然看起来苍白无力,但我觉得他们的宗旨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让亲生骨肉分离始终是一件残忍的事,未到迫不得已,家庭事当然是内部协调最为理想。只是,现代社会疏离的人际关系,已经让这些社会机构创造和谐的能力每况愈下了。

       另一个阔别荧光屏更久的女优,便是我们耳熟能详、堪称亚洲经典的“阿信”,田中裕子。这位让人尊敬的女优给观众最强烈的荧幕印象,除了“阿信”之外寥寥可数,但科班出身的她同样是在电影界屡有建树的实力派女优。在24年后回归民放台的连续日剧,她这次的角色,相信会让众多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阿信时代的粉丝们感到新鲜感十足。其实不仅是阿信迷们,即便是看过她的一些较近期电影和其他SP演出的我,也对她的角色感到特别。因为一直以来,田中裕子的形象往往是坚毅和知性的,再有就是典型的和式贤妻良母,但这次在《Mother》里的角色,竟然是抛弃亲女、而且满口关西腔、市井味十足的欧巴桑,这样颠覆形象的角色,除了让人好奇以外,也要为田中阿姨的专业精神竖起大拇指。 

  

       很多对此剧感兴趣的朋友,开播前都担心水准起伏不定的坂元裕二这次会不会又写出一部狗血喷头的大烂剧,就好像那部被群起而攻之的《野蛮女友》日剧版。但看到以上三位女优组成的黄金阵容,我这方面的担心非常的小。因为三位女优都是专著电影的资深演员,她们对剧本的要求都相当严谨。特别是几乎跟民放台绝缘的田中裕子,几乎每次都只演出NHK的正统派日剧(最近的合作是在《蒼穹の昴》里演出慈禧太后)。这样的老戏骨自然不是一般的编剧可以搬得到的。而坂元裕二虽然近期的作品都颇让人失望,但他07年写的《我们的教科书》,却是能摘下日剧原创剧本最高奖向田邦子賞的优异作品。《我们的教科书》也是我自己非常喜欢的一部日剧,有这样的珠玉在前,所以这次同样操刀社会派题材,我对坂元裕二也是万二分放心。       事实证明,这次坂元裕二要用甚至超越《我们的教科书》的大格局和细腻触感,来证明自己仍然是日本一流的脚本家。跟《我们的教科书》一样,《Mother》同样有多条支线并行。《我们的教科书》的首回交待各登场人物的笔触非常细琐,以至让人觉得焦点过于分散。到了第二回,急速转入菅野与校园欺负事件的直接对决之后,剧本才变得畅快淋漓。而《Mother》的布局就集中的多了。一开始的几分钟,仿佛是未来闪影(flash forward )一般,用三组镜头把片尾将会发生的震撼一幕调到最前头。但因为这三组镜头并不连贯,中间留下相当多的剧情缺位(eclipse),到底这会是全局的最终结局呢,还是只是事件的开端,但凭这几段闪烁的画面难以辨别。观众对之后展开的故事兴趣也一下子提了起来。之后的展开基本上是以松雪姐姐为主线。从让人屏息的事件现场切换到心旷神怡的北海道天鹅湖,突然展开的优美胜景,凸现出松雪角色心目中的乌托邦式追求还有孤高的性格。之后在学校跟同僚的互动,跟怜南的相遇,节奏不张不缓,但有效地点染出松雪这个学者型宅女云淡风清、远离喧嚣的性格,还有跟特立独行的怜南冥冥中注定的羁绊。之后电影化的等身室内镜头,是在交待她寂寥而空洞的状态。当然她并不绝望,习惯于独处的她还有候鸟研究这一大寄托。然后又由明信片而自然过渡的东京片断,用松雪独自在北海道的孤寂、跟在东京娘家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突出这个角色不食人间烟火的出世身段。而这个布局,也制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悬念,松雪跟家人如此疏理的关系,是不是别有原因呢?松雪背后的众多问号,还有怜南家庭的紧张关系,这些刻画都并没有采用直接聚焦的戏剧手法,而是采用旁观者的视角来观测戏中的人的行为,从而不断铺垫、又不断设置悬念(例如怜南对邮筒的执念、道林家究竟发生着什么、怜南坠海到底是什么回事儿),到了决定性的出走前夕,这一切才昭然若揭。虽然不是特别技巧化的手法,但比起容易陷入矫情困境的平铺直叙,坂元裕二用了更有层次感的琢玉式推进。先让观众看到事件不同的棱角,然后一层层剖开外头的表象,最后当所有棱角连成整体,便是一块光芒四溢的美玉。 

 

 

      首回有很多催泪的地方,如果要数给我印象最深的,可能还是在电车门外,松雪一瞬间的犹豫。这个戏位貌似刻意,但却为这个角色增加了相当真实的一层质感。因为那一瞬间的犹豫,其实是人物彻底转变的决定性时刻。那个时候,她心目中,可能在作最后的确认,可能在给自己灌注,成为母亲最后的一点觉悟:握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的手,就不能再放开!但同时,也许她的内心还有另一番小挣扎,跨入这个车门,意味着自己要放弃多年的学术追求,放弃在天鹅湖畔与万禽为邻、宁静致远的生活方式,从此她将要踏上一条荆棘满途的不归路。此时此刻,在冲动与理性、出走和留守之间,相信任何人都需要这样一瞬间来稳定自己的情绪,做出最终的抉择。虽然是服务戏剧需要的高潮,但也是人性化的点睛之笔。 

      轻握双手的母女到底有多长的缘分,前路漫漫等待她们的又会是怎样的坎坷与苦难,最后的这个镜头相信是首回最恰如其分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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