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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英雄,没有救世主

电影中文名

M就是凶手

2011-03-06 00:11

流魇

流魇

想看 - 评分9.0

 

 

  洲电影,似乎永远不会像美国好莱坞故事,有一个好人胜利,坏人遭报应的完满结局。就连《M》这样的理应爱憎分明的“警匪片”,最终也不是好人战胜坏人那般简单。更甚的是,到电影末了,几乎没有人可以断言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没有一个确定的立足点,站在谁的角度去看似乎都没有错(又似乎都错),每个人都有他所谓的理由,没有一个超级英雄主人公的体认,没有大快人心的高潮——这便是电影《M》的暧昧立场。不妨把电影中的人物划分为这样四个势力:
  
  1、变态凶手
  变态凶手M是孤立无援的存在,几乎全篇万夫所指,是毫无疑问的“坏人”。而在影片末尾,他的怒吼和自白,却沉默了在场的群众,也沉默了我们渴望看到“犯人被捉拿归案,人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简单结局的好莱坞心态。
  “我无法控制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再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心声,而是身为人与欲望、嫉妒、愤恨纠缠的挣扎。人们在一瞬间似乎都成了尚未开始行动的变态凶手,M们不再孤立无援,他们只是在努力掩藏着心里那个疯狂的声音。
  
  2、白道警察
  警察抓住犯人,似乎天经地义的事情。虽然《M》最后一幕是在法庭上,变态凶手被绳之于法。然而,“以法律的名义”与“以百姓的名义”两句故意接在一起的台词,已经透露了警察——作为权力机关的象征的不可侵犯以及其正义与专制的两面性。法律的名义是否等同于百姓的名义?而群众大会与法庭哪个更有理性,更“正确”?M说无法接受群众大会的结果,百姓说无法接受法庭审决的结果(包括前面的社会混乱)。
  于是这里警察不再担任单纯的英雄好人,而成为群众大会的干扰者,成为百姓的对立面;另一方面,也是坦露心声后的M的解围者,一个社会个体的救赎者。
  
  3、黑道匪徒
  黑道本来当然是坏人,但《M》里的黑道,不偷东西不杀人,为了自己的生计,去捉拿变态凶手,不知不觉地成为白道的协助者。而他们的终极目的,又是在变态凶手事件平息以后,再一次站在白道的对面。这是一个特殊时期的特殊身份。
  所以在大楼寻人段落,匪徒们一间间房间搜查,观众很难不激动忐忑,希望他们的成功胜利。我们形成了与传统意义坏人的体认,而对象则是更坏的坏人。群众大会上,百姓也与黑道站在一条阵线。在法律与道德的选择上,他们深谙法律,却更信念道德。“你说你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这便宣判了你的死刑”——似乎不合逻辑的一句话,却占尽了情感的胜利。
  
  4、平民百姓
  影片开始的受害者是百姓,最终的无助者还是百姓。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没有解决的问题,他们无法改变白道的高高在上的决定,今后还要承受黑道的小偷小摸。故事里的百姓同白道与黑道都曾站在同一战线,但最后都只成为被利用者。
  话说回来,M也正是百姓中的一员。也许正是因为生在没有绝对正义的非好莱坞童话的现实社会,才诞生了M这样畸形扭曲的变态凶手。这或许不仅是精神病人在法律与道德上的裁决争议,还是精神之所以病的无助的理由——没有绝对正确的规范,只剩欲望本能的尽情宣泄。
  
  综上,我总结了故事里的正反派演变,可以给《M》一个相对清晰的发展脉络,其中观点也许有些个人,但不妨碍整篇的态度——一个没有固定绝对正义与邪恶的标准,体认感错杂的电影。
  
  一般好莱坞模式——
  正面:白道,百姓
  反面:黑道,凶手
  
  《M》开场,中间部分——
  正面:百姓,白道,黑道
  反面:凶手
  
  《M》高潮部分1(群众大会)——
  正面:黑道,百姓
  反面:凶手,白道
  
  《M》高潮部分2(凶手自白)——
  正面:凶手
  反面:白道,黑道,百姓
  
  《M》尾声部分——
  正面:百姓
  反面(更介乎中立):白道,黑道,凶手
  
  如此态度,也许暧昧,却仿佛中国画的留白,给我们更多的思考空间。没有好莱坞的爽快,却盈满了关于伦理道德的哲思。不同的观众,也许与白道、黑道、凶手之一相像,或者只是无强烈性格特征的百姓。他们将自己带入角色,与他的剧情一起同情或恼怒。但可以肯定的是,谁都不是绝对正确的,谁的法则都不可能完美,于是我们与带入者的同步断裂破碎。你的问题也许同是他的问题,而你们的利益一定会干涉他们的利益。
  没有英雄,没有救世主。靠自己的双手,也许换来的是不被理解,也许是犯罪。你亦愤慨,我亦恼怒,但我们却不在讨论一个话题。与其说人与人的交流是相对而隔着一面透明的墙,不如说他们望向空气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电影的声画。黑白道各自开会的平行剪辑,简直是神来之笔。穿插在剧情中的几次长镜头,毫不做作。两人吵架的主观对切,新颖巧妙。声音节奏十足,转场自然流畅。作为一部1931年的作品,无论艺术造诣或技术手段,《M》都毫无愧对其经典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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