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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哲理而艺术化的侦探片——《M就是凶手》

电影中文名

M就是凶手

2017-03-14 15:33

西山一窟鬼

西山一窟鬼

想看 - 评分8.0

 

 

 

 

片开始版画式的片头——一支抓凶巨手正是故事主题的凝练表达。影片拍摄时正是版画已别开生面的时期。版画那种粗粝很有力度,能够很好表达出当时一些艺术家的创作思想和内心。接着,影片借助无知儿童令人心烦意乱的游戏童谣(古今中外的童谣都有引发恐惧的特殊功效,儿童的无知无畏不经意加深着同样无知的成人们的莫名恐惧。)和映在街边已失踪儿童(三女一男)一万马克赏格布告上凶手的侧影。凶手的胆大妄为和已然引发的恐惧也随之而来。再通过口哨声——“在山魔王的宫殿里”,飘挂在电线上人形气球和滚落草丛的皮球等,进一步刻画凶手得意而猖狂的犯罪过程。精练地构成了本片的序幕。尽管只短短几分钟,影片精熟运用镜头引领视线、画外音、定格画面和场景,陷入犯罪引起的一片恐慌之中的市井(影片背景)就已勾画完成。本片的核心细节——凶手的口哨声也萦绕耳畔,挥之不去了。

接下来,当被害儿童已达八名时(警方通缉布告所言),市民的恐慌爆发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风声鹤唳指鹿为马。警方束手无策之下横扫一切,彻底打乱了既定的社会秩序。一石激起千层浪,惹得原本作为罪恶渊薮的黑帮为了生存颠覆性地投入抓捕凶手的行动。荒诞却合乎情理。这一段警方先是主角,以探长和市长(或检察长)通话作为画外音交待前期办案情况。以探长诺曼亮相搜查地下酒馆时社会底层众生相为转折,之后以大量精彩的蒙太奇叙事——警方刑侦会和黑帮行首会同步进行,分别商讨如何抓凶。同是烟雾缭绕,同是一筹莫展,同是首脑拍板。居然殊途同归逼近了凶手。如此啼笑皆非的转变带来如此强烈的戏剧效果。推动情节渐入高潮。

当凶手的口哨声再度响起时,黑帮联手丐帮成了主角。故事高潮迭起,一系列机灵果断破坏性的行动之后,凶手被黑帮抓获了。而后的私设公堂,自有其另一番意义。

我对诸如德国的表现主义等艺术流派不甚了了。但相信真正的艺术成就从来就不是脱离现实的。本片故事本身就是完全现实的。只不过,能把大众化的现实和电影技术转化成艺术之美,同时展现其他音、画艺术成就,令人激赏、回味,就非大家所不能了。影片开始被害女童的家,如同荷兰画派的沉静与细腻;凶手的表情有着豪克《呐喊》的影子;俯拍的俱乐部众酒客与警方搜索证物的画面正有着印象派和儿童画般的韵味;私设公堂的群像又如古典意大利诸画派的风格;加上各种电影手法自然流畅的运用。让我欣喜地领略到一位电影艺术家是怎样把一部通俗的侦探片拍得如此深具艺术魅力,耐人回味的。

不同于一般侦探片,就侦破案件本身影片已成功地做了艺术表现。但艺术化的影片带给我们的却远不止这些。

本片完成的时间正值西方经济大萧条伊始和德国国家社会主义政党走向权坛前夕——法西斯已不可回避,但全社会尚未换血之际。因此,作为反映德国二、三十年代市井生活的本片所表现的犯罪及反制仍是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类社会共有的常态。所以,就思想而言,本片主题含义更大更广泛,更多关注人类社会本身的结构、演进和矛盾冲突,聚居、秩序、司法、生存等。如果说片中有些关于法西斯主义缘起与走向的思考,那也只是影片大主题必然有所涉及的一部分,并无明确的针对性,没有结论,也没有诉求。

如同一位健康的人不可避免会有患病到痊愈的过程一样,犯罪现象也考验着社会的抵抗力。某种意义上,如何制止犯罪是对社会通常具有的免疫力(革命除外)的最好检验之一。本片带着我们看到了面对犯罪时的整体社会反应。因而也具有了社会学方面的效用,尽管表面看来是荒诞离奇调侃式的。

广义上讲,个体犯罪对一个有序社会的威胁和伤害并不足以致命。群体行为与之相较,才更令人担忧。本片恰恰讲述了一个原本是社会痼疾的黑帮群体在自身生存受到威胁时做出近乎“正义”反应的荒诞故事。唯利是图的黑帮成为了本片的群体主角。而作为社会秩序卫士的司法却退居配角。看似荒唐,实则深刻揭示了人类社会中政府(或国家机器)、普通民众、利益团体三者之间的关系。本片中普通民众是懦弱而盲目的(发现罪犯的竟然是卖气球的盲丐),个体犯罪已足以扰乱他们的正常生活。何况还有政府对他们的侵扰(住宅、地下酒馆、红灯区、流浪者之家的搜索)。黑帮就目的性和运行效率而言却很是强大,甚至超过司法(赏格比政府还高五千马克)。不敢想象,如果群体作恶而政府束手无策之际,整个社会还有何指望。探长胯下的镜头令人忍俊不禁,那隐约可见的话儿似乎表明了司法的疲软无力。影片高潮是黑帮网罗各色分子(窃贼、骗子、盗窃犯、赌徒等)在夜间停摆的政府办公大楼内抓凶,在带黑手套的黑帮头目(黑手党)策划下,以千姿百态的破门方式大闹一番,并终获成功。尽管警方也已接近真凶,而黑帮却成了最后赢家。如果把市井比作野鱼塘,警方就是捕鱼者,黑帮分子、丐帮成员、民众以及罪犯却都是鱼,谁更有发现优势不言自明。丐帮执行黑帮指令应该完全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权宜之计。尽管在抓凶行动中显示了机智。就破坏性而言却绝然不是黑帮的对手。片中展示了黑白两道群体的力量,也揭示了相互间的矛盾。如何制衡才是本片主旨。否则,蔑视法律就习以为常,私设公堂就堂而皇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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