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Mtime时光网>机遇之歌>影评>《机遇之歌》:偶然性、同一性和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政治哲学

《机遇之歌》:偶然性、同一性和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政治哲学

电影中文名

机遇之歌

2009-06-06 09:17

zerone

zerone

想看 - 评分8.6

 遇之歌》:偶然性、同一性和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政治哲学                ——重温基耶斯洛夫斯基之二  解构揭示所有认同的偶然性特征之时,也揭示了其政治特征。              ——欧内斯特·拉克劳  1 基耶斯洛夫斯基1982年完成的作品《机遇之歌》(Blind Chance)与后来者诸如《滑动门》《罗拉快跑》等作品的最大区别在于:偶然性(可能性)在后者之中主要是导演用以构成故事形式(结构)或情节动力的“道具”;而在前者之中则构成思考的主题。 用基耶斯洛夫斯基自己的话来说,《机遇之歌》试图揭示“干预我们命运、把我们到处推的力量”。这句话说明,导演关注命运,但更有兴趣思考命运的条件。 命运的主角是一个年轻的医学院学生威特克,导演展示了他在火车站赶上火车/没赶上火车、还和警察冲突并入狱/没赶上火车、遇见女同学的三种可能性,以及由此展开的三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值得注意的是,导演展示的是三种决定个体命运的“偶然”(chance),而不是个体面临的三种可能“选择”(choice)。“偶然”和“选择”的区别显示的是,导演对“人”的基本视角和认识的特殊性。 在这部作品中,基耶斯洛夫斯基关心的是,“人”作为被构成的存在的同一性(identity)条件和存在论特征,而不是“人”作为能动主体的伦理行为(比如萨特就把人思考为“自为的存在”,始终处在自由-选择及其责任之中)。 电影从威特克的脸部特写开始,随即放大他因尖叫而张大的嘴巴(飞机失事时),并继续向人物黑暗的内部推进,这个开场形象地暗示了这种思考的视角:深入人物的同一性之谜。 在三种可能性中,威特克分别成为三个立场截然不同的人(三种同一性)。也就是说,火车站成为这个大学生和不同话语偶然链接(articulation)的可能性-转换器。 在第一种可能性中,威特克在火车上遇到了老共产党员维纳,并由此进入党内工作。维纳成为了威特克被缝合进波兰共产党话语的媒介。维纳在课堂上讲到:“希望这个世界有更好的秩序,这个需要比马克思更古老……生命如果没有这种希望和苦涩,那才是可怜的。”这种富有乌托邦色彩的党的意识形态话语凝聚了威特克的同一性,通过参与现有体制“改变世界”(马克思)成为了威特克的核心。 第二种可能性中,威特克接受的是天主教话语,成为当局的反对者。身为天主教徒的自由工会的负责人是这种话语的代表。她对威特克说:“假如上帝把我的生命当作礼物,我有什么必要害怕……当人们问特雷莎修女人死前一小时我们能向他提供什么时,她说,让他相信不再孤独。”威特克接受了洗礼,并同情被压迫者,参与地下印刷厂,在他的同一性深处回响着:“生命是件礼物”。 第三种可能性中,威特克成为一名医生,坚持的是中性的技术-职业话语。“我不想卷入任何一方”,却在出国时死在了失事的飞机上。 在每一种可能性中,都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并不是偶然事件”(神父的话),也就是说,每种可能性都在试图赋予自身以某种必然性。然而,在威特克身上似乎总有不能完全和话语体系融合的“过剩”,让他最终遭遇矛盾、怀疑或死亡。  2 故事的脉络已经显示,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看来,并不存在先验的、固定的本质自我,自我同一性是话语链接—实践的产物,具有根本的偶然性和脆弱性(内在不可能性)。 于是,我们在电影中看到,威特克始终漂浮在偶然性(可能性)之中,其本身是空的、匮乏的,只有通过话语占据这个空位才能完成主体化(认同化);同时,任何话语又无法完全占据这个位置,所以任何主体化都是一时的,最终会遭遇失败。 用英国哲学家欧内斯特·拉克劳(Laclau)的话来说就是,“个体和象征秩序的结合是通过认同化而发生的。正是由于主体‘在的匮乏’,既要求弥合又阻碍弥合,所以对抗才有可能。” 自我是一个充满内在对抗性的空间:不同话语之间充满对抗;占据主导位置的话语和“在的匮乏”之间充满对抗。所以,每个社会个体都处在不稳定的话语框架之中,不可能获得完整的、不变的某种本质。 当然,基耶斯洛夫斯基通过威特克的偶然性(可能性)经历不仅揭示了“自我的偶然性逻辑”,同时也揭示了“社会的偶然性逻辑”。 威特克所遭遇的三种话语也是当时波兰社会存在的主要对抗性话语:共产党话语和天主教话语构成了政治话语内部的直接对抗;而技术-职业话语则与前两者构成了政治/非政治话语之间的对抗。而所有这些对抗在当时的主流意识形态中都是被压制的,无法显现的。 基耶斯洛夫斯基试图把权威意识形态同一性所统治的波兰社会还原进原初的偶然性、多样性、对抗性之中。在他看来,不仅个体,社会同样在根本上处于话语的多样-偶然链接实践之中,对社会进行最后缝合的时刻永远也不会到来。 用拉克劳著名的命题来说就是,“社会是不可能的”——社会从来不能达到自身的同一性,从来不是自我封闭的。 自我同一性的不可能性,社会同一性的不可能性,正构成了政治实践的条件。政治就是各种特殊话语谋求各自的普遍性和必然性-占据社会总体性空位(以自己的方式赋予社会同一性)的斗争,社会就是政治实践(斗争)的偶然结果,并始终处于政治斗争的不确定性之中。 也就是说,政治是一种存在论意义上的对抗性空间,充满了各种相互斗争、平等的特殊话语。任何一种话语的偶然胜利(取得霸权地位)都既是对社会关系的建构,同时也是对社会先在同一性的颠覆。这种政治斗争永远不会终结。 进一步的结论就是,民主社会的特征就是能为多种话语实践提供平等竞争的政治空间,而集权社会则试图建立抹煞偶然性和多样性的匀质-独断空间。 基耶斯洛夫斯基对民主/集权的政治之思深入到存在论的层面,同时表达得十分含蓄,而且这种思考决不是基于对西方主流民主意识形态的认同(西方的民主早就被本质化了,原教旨主义化了,如此才可能出现以反民主的方式推广民主的矛盾现象)。  3 《机遇之歌》的特别之处还在于:它是基耶斯洛夫斯基放弃纪录片之后的第一部真正意义的剧情片。他的放弃中有值得探究的含义。 “那个时候,我对一切可以由纪录片电影镜头描绘的事物感兴趣。对这个世界的描绘在当时是必须的,是一种需要——这令我们感到很受鼓舞。共产主义描绘了它该是个什么样子,而不是它事实上的样子。” 年轻的基耶斯洛夫斯基对“真实”保持着一种单纯的本质主义观念:社会被分为主流意识形态描绘(扭曲)的虚假外观和被掩盖在这种描述之下的、“事实上的”、有待被发现和展示的真实内容。 纪录片的功能也由此被他视为发掘虚假表象背后的真实的工具。但在1981年,他拍完《车站》后,关于纪录片的信念动摇了。 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苦恼是:“拍纪录片的时候,我和某个人越是亲近,那些引起我兴趣的人就越是远离我。”“有几次我成功拍到了一些真正的眼泪,那真的是完全不同。可现在我有了甘油。我怕那些真正的眼泪,事实上,我怀疑自己有没有权利来拍摄它们,这种时候我就会感觉自己像处于一个没有边界的王国。” “你永远不会知道一部电影会产生什么效果”,尤其当它是一部纪录片时,他很可能因为他的纪录而无意间成为警察的合作者。 基耶斯洛夫斯基意识到,在纪录片试图呈现的“真实世界”和它的影像意义、效果之间,在摄影者和解读者之间,始终存在着不可弥合的裂缝。也就是说,影像一开始就悬浮在它和意义,它和接受者之间不可确定的、无法操控的偶然性关系中。在这个“没有边界的王国”(偶然性王国)中,不存在单纯的“真实”。 对“真实之泪”的恐惧意味着,基耶斯洛夫斯基在自己的电影生涯中遭遇了“影像意义的偶然性逻辑”: 对“真实之泪”的影像纪录,总是会被偶然地缝合进某种话语,也就是被政治化才能获得自身的现实性和意义。 由此,基耶斯洛夫斯基开始像一个不可知论者一样谈论“和家人在一起”这样的生活琐事:“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哪个更好。我认为两种情形——一直在一起或者很少在一起——都是可能的,两种情况中都可能有爱,就像两种情况中都可能没有爱一样。” 当基耶斯洛夫斯基把那些自己最终无法判定“哪个更好”的所有可能性在电影中加以并置时,他的思想便从“真实”进入了“政治”,他的影像虚构艺术便成形了。 《机遇之歌》中的第三种可能性值得重视:只有那个坚持非政治话语的威特克遭遇了死亡。这个刚刚转向剧情片的基耶斯洛夫斯基无疑已经意识到,政治之外的“真实”是不可能的——无论影像、个体和社会,都处在根本偶然性(可能性)之中,它们获得的同一性(暂时固定的现实意义)都只能是政治实践(斗争)的产物。 在我们这个伪中性的技术话语日趋昌明的时代,人们总是会遗忘被各种规章制度所固定的社会关系的偶然-政治“源头”,也总是会遗忘自我的偶然-政治“源头”,因此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机遇之歌》及其政治之思才显得如此重要。 2009。6。
该片热门影评:

《机遇之歌》:偶然性、同一性和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政治哲学

《机遇之歌》:偶然性、同一性和基耶斯..

zerone评分8.6

如果。。。那么。。。——用联想看电影 击败时间(二)

电影=光+影+时间   如果你..

Vincent805872

机遇之歌

  对于欣赏波兰电影大师Krzyszt..

近似无限透明的蓝色198995评分8.0

对电影《机遇之歌》的一句话影评

电影的魅力所在就在于它可以不断的重新..

尧宝217217评分8.6

机遇的悲歌

将宿命讲得如此云淡风轻,大抵只有基耶..

故城·评分9.0

更多 21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