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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之王》:懦弱就等于性无能

电影中文名

破坏之王

2008-04-27 12:03

灯昏

灯昏

想看

     在提到周星驰的电影,言必称《大话西游》。但有一部电影想必人们有些忽略,那就是周星驰的电影《破坏之王》。这段时间我常常翻看它。一段一段的,有些惊叹于这部电影中的内容。《破坏之王》荒诞不经的外表之下,似乎是说两个失意落泊的懦弱男人的自我救赎。即使编剧并没有这样的意图,但我仍然愿意作这样的误读。

    一、懦弱就是性无能

    懦弱就是性无能。这句话是有些粗鄙无文。所谓性无能者,即是该硬的时候硬不起来,而懦弱则是面对困难不敢针锋相对,只懂得躲避。两者不无相通之处。

    电影中的何金银这个角色很能引人发笑。他善良,有自己的自尊与梦想,但又夹带着明显自卑与怯懦。我有时想,他身上所具有怯懦与自卑的缺点我都曾经有过,只不过电影中将之放大并使其笑料百出罢了。  
    何金银的出场很具搞笑效应,模仿《未来战士》中的斯瓦辛格:漆黑的夜,闪电交加,一货车旁,何金银肌肉虬结,身无寸缕,其眼神无比坚毅,交织着无怨无悔,然后他慢慢的站了起来。跟住便是两个警察过来盘问。事出有因,何金银自述是将全身自己所有,包括底裤,送给一个全家需要帮助的人。但警察不信,当他是白痴加露体狂看待。接着是画面闪回跳跃:那个接受帮助的人回家,他的妻子感叹说:“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人!”。也许艺术真的来源于生活,90年代初香港,物质极大的丰富,但人与人之间的却冷漠与不信任,在电影中很微妙的影射到了。而二十一世纪初,大陆的物质水平亦有极大提高,两极在分化,在这方面认识却慢慢步香港的后尘。真不知笑好还是哭好。也许凡事都有个过程,慢慢体会吧。

    “忠厚老实是无用的别名。”善良的何金银为此很是吃了苦头。为了与阿丽看张学友的演唱会,何金银不惜利用一晚时间排队等候,有人用二千元换他的位他不肯,有人用美色引诱(当然这里极度恶搞,利智出场,说如果让出他的位置,可以让他摸一下胸(“波”))他亦不为所动。但一个阿婆只是说她要买票给她孙子,何金银便让毫不犹疑的出让(按照何金银自己的说法是虽然阿婆无‘波'又无钱,但为了孙子……)。搞笑的是,阿婆的孙子却是黄牛党。所谓生活教训人,电影中表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的张学友在电影中出现并送何金银两张门票,只不过是不想让观众失望罢了。 
    暗恋上阿丽的何金银继续着他的倒霉与失意,不过倒也跌宕起伏。何金银心中鹿栗,不敢亲手将票送给阿丽,只好放在三文治里。最后竟然被阿丽的女伴所吞。这里电影中的肢体语言非常有意思,用文学上常用的描述方法就是:“他只觉得心口被重重锤了几下大锤。”或者是“脸上被人重重的打了几下几拳。”类似的夸张表现的手法,在这部电影中俯拾皆是。
    穷小子初见佳人,穷小子的爱慕是这样的卑微,见到阿丽的何金银紧张到语无伦次,双腿发抖,唇干舌燥,激动得连一杯水也端不稳。阿丽答应何金银的约会时那首主题歌响起,声音非常非常的温柔,掺杂着喜欢,与电影的故事和何金银爱情发生之由出奇的妥帖:

    “谁人能及你出尘 温馨笑声中回眸心烙印 我暗地的赞叹 你是我心上人 热唇遗留的一吻 情怀难自禁 令我口竟不对心 开始放任。”

   (我找不到这首歌,否则可放来听听)许多歌曲,平时听来不怎的,但在电影中却很打动人。

    收拾得干净利索的何金银,而佳人正在眼前时,右手不慎碰满了屎。人们描述一个倒霉时会说:“喝凉水也会塞牙”。何金银正是如此。每每这里,我有时就会想起自己在某个庄严肃穆的场面时出了个大丑,在某个班奖典礼时不慎跌了个跤,跳舞时不慎走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分一尊严。”这是电影中的台词。何金银的悲剧正是来源于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怯懦。他出于本能的躲避“黑熊”一拳,虽然如闪电般快捷与利索,但起码不能在美女的面前躲避嘛。最糟糕的是那一拳居然击中阿丽。然后患得患失的何金银欲对阿丽道歉,阿丽对何金银说的话让他伤心欲绝:“何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是不会喜欢那些懦弱的人的。”一个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是怎么也不会说出令人信服的话的,他越说越乱的样子,使我不时想起自己在曾经某个年龄段时的影子。

    也许阿丽的说话,是一根刺,使何金银自省,迫着他去改变自己。也许每一人都知道自己的弱点,但却不愿去改变。
武侠小说中形容一个高手的样子是岳峙渊停,深不可测。何金银以为自己学了武功就变得强大了,其实远远不是。何金银即使蒙面战胜了“黑熊”,但依然没有能战胜自己的软弱。为什么呢。电影中有一幕。当吴孟达与何金银争论说:“如果你敢剥了自己面具去面对阿丽而不喊救命,我就‘切'啊”。然后何金银幻想着去阿丽面前解释时的赴汤滔火的场面:身中百枪,死状惨不忍赌。虽然夸张,但也合理,要一个人到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承认自己是软弱的,真的是生不如死的事情。

    何金银与吴孟达争吵时互相攻讦,吴孟达就攻击他是懦夫,是“性无能”,对一个身分低微的人来说,往往会比大多数人敏感。一句普通的话在他听来也许是平地起惊雷,吴的话或许让更加伤心。

    不过何金银的可爱之处正在于他还是和一些人不太一样的。他最后起码还能面对自己的弱点,愿意去改变。即使是外力的推动,又或者是犹犹豫豫,又或者是葸葸缩缩。现实中许多人就是不敢去面对一切,以至心里闷出病来。比如前段时间报纸上说到一个民工被一个保安打一巴掌,以至自己身心都出现毛病,躯体肌肉无力,心里“时常有杀人的想法”。每每看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不自禁的叹息。很想对那民工兄弟说:“扁他啊,扁他娘的,当时就是要扁他娘的,管他是天王老子,他敢欺负咱,就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所谓文明行为只是某些人的自我安慰!”人什么时候也是要有血性的,否则“懦弱就是性无能”,会给人看不起的,这是电影给我们的力量。生活有时比艺术精彩,在这里不免发些感叹。

    何金银的内心成长是一个过程,虽然其过程无比痛苦。当然在观影过程中,我在不断的大笑,有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总觉得他内心中非常的无奈,非常的痛苦。周星驰日后似乎说自己的电影是悲剧,而非喜剧,也许原因正在于此吧。

    二、无处可逃,任何人都可能疲软

    小说中另一个无能者是吴孟达所饰的所谓“魔鬼筋肉人”。“魔鬼筋肉人”对中国传统武术有独到的心得,在十多年前的武术界大有名气,横扫整个东南亚,罕逢敌手,但于一次与日本空手道高手比武当中败北,心灰意冷之下,从此销声匿迹,不知去向。吴孟达以为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就可以不用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怯懦,但他却错了。

    这是电影中的暗线,但并不明确,只是在精英会馆中下战书时被断水流大师兄所一语道破。任谁也想不到瘸着腿,大腹便便,靠偷乞拐骗为生的店主吴孟达竟然便就是当年威震武林的“魔鬼筋肉人”。吴孟达自己所吹嘘的自已便是“中国古拳法”的掌门人竟然是真的。这在电影中很具戏剧性。他时时要人称自己为“魔鬼筋肉人”,而非“阿伯”看着很可笑。谁会想到一个外表看着上“除了猥琐还是猥琐”,经常说自己经常无暇应酬成龙等名人,而导致他们“哭鼻子”的人是个武林高手?虽说如此,但电影也有暗示,只不过没将电影看完,看不出来罢了:当何金银连跑堂的工作也丢失之后,跑到吴孟达处,说他是自己的“苦海明灯”,要拜他为师,要终身“服侍他老人家”的时候,他坚决拒绝。并下最后的一招杀着,骗何金银练习所谓的“无敌风火轮”,要他从高高的阶梯上滚下去。他坐在一棵树下的椅子上思潮起伏,看着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默默的在想他自己的心事(这里镜头是大特写)。然后突然觉得很后悔,跑到阶梯处要阻止何金银的呆气发作。让人觉得吴孟达并非完全没有良知的。

    当然电影中吴孟达语重心长的对何金银说,收钱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大家都是中国人,血浓于水,只是为了捐给国内万千苦难同胞,使人人有功练,人人有书读。”这儿很使人意味深长的一笑。谁都知道现实中这句话经常听到起茧啦。

    电影中的吴孟达的原型现实生活也并不是没有,也许他来源于街头的某个“膏药佬”,整天舌底生花,吹嘘自己武功如何了得,或者自己的药物有起死回生之功。

    最终何金银利用无敌风火轮对大师兄真正的战而胜之。吴倒是说了一半截的实话:“阿银是你自己打赢的,我没有教过你什么。这是你自己创的。”是的,那只不过内心成长得强大的何金银终于战胜了自己罢了。说吴孟达亦找回了自己,可能也有些矫情,但那只不过是被电影中的搞笑意味所冲淡罢了。只是他的回归,终究也要借助别人的成功,就如某些不举之人,只好投奔“WG”的麾下。

    三、原来生活早就阳萎

    电影中有无数个非常恶搞的台词,摘几个来说(本不想说,好自个偷着乐)。何金银受到打击,失魂落魄,坐在垃圾堆上喃喃自语:“凭我一身‘横练'的意志,应该可以‘顶得住'。”何金银自个吹嘘说:“不错,他是一个施恩不图报的奇男子,他伟大的品格已经升华到好像耶苏一样……在二十世纪90年代,我们应该将不必要的道德观念抛开,来吧,不要再犹豫了,come on ,快吻我吧。”当大师兄与何金银比武时,台上的解说员无事可做,发挥了和中央台解说员韩乔生老师一般的特长,掉书袋,将《倚天屠龙记》和《金瓶梅》巧妙的结合在一起:只见大师兄打出一记崆峒派绝学的七伤拳……刹时间擂台上鬼影憧憧……只见大师兄媚眼如丝,湿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吐气如兰……大师兄娇喘一声,倒在外卖仔的怀里……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恨不得一拳打死那个解说员。

    不知道是不是讽刺中国的功夫已经逐渐沦为花架子,几个大门派的掌门人居然在大师兄的手下不堪一击。
而满脸杀气的大师兄正要对何金银痛下杀手时,居然也服膺于广告时间“养阴丸”。这里看着也极度搞笑。广告一来,看似凶悍强悍的大师兄,神情旋即由杀气腾腾转变为平静:“哦!广告来了。”何金银逃过一劫。看来我们的生活已经被广告化了。任何人都被广告所控制。

    信心逐渐恢复的何金银与断水流大师兄比武。最后战而胜之,这里非常的具有讽刺性。何金银虽然有信心,但信心并不是打赢大师兄的主要原因在。是何金银利用规则打赢了大师兄,大家也许对嗤之以鼻。但现实生活中并不缺乏这方面的争论,远的不说,就说这段时间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保镖谢尔盖与中国散打功夫进行比试,中国功夫赢了。但谢尔盖心里不服,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什么时候到俄罗斯比武,用我们的规则再打过。意思是说,规则对你们有利,对我则不利。现在的也有人争论,至底是李连杰利害还是打黑拳的利害,我想说的是,如果是比武的话,是李连杰利害,如果是搞暗杀的话,打黑拳的利害。因为他们只是杀人的工具。

    前段时间万夫所指的央视有关俄罗斯死亡人数有奖竞猜,电影中的某个情节与之惊人的相似。电影中比武现场乱成一团,伤人无数。那个恶俗的电视台总监为吸引眼球,对惊恐万状司仪小姐说:“你疯了?我等了一晚就是想等这个大场面出现,快按原定计划进行压轴戏幸运轮大抽奖!”。何金银获得最佳造型奖,却要大师兄亲手颁发,大师兄笑得比哭还难看。而在生活中的选美比赛中,落选的佳丽亦要向得奖者微笑道贺,于我看来都是违背人性的事情。在这里毋须多说,又不得不感叹生活比电影精彩得多了。

    原来一部看似荒诞不经的电影,并无意所指,就已经概括真实生活中的种种荒诞不经之处。貌似强大的,所谓人人必须服从的生活,早在文明的马甲下,只剩了表面的亢奋了。

    四、爱情的别名是伟哥

    爱情,那只是何金银的梦,而电影的刻意,却成就了他的爱情。而现实也许并不是这样的,或许不是门当户对的爱情,都是不能经得起物质与时间的考验的。

    找到爱情的何金银终于硬了起来。现实中我辈大都是凡夫俗子,我们或继续着自己的悲欢,或继续着自己的无能与怯懦,又或许挣扎过,却远没有何金银这么幸运,往往无力去改变什么,追寻什么。只是看着电影中何金银,跟着他一起哭一起笑。

    某年某日,我想起以前自己的种种可笑的行为,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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