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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娘子》:追忆似火年华

电影中文名

铁娘子:坚固柔情

2013-04-07 12:21

 

    格丽特·希尔达·撒切尔挺过了二次世界大战,赢得了首相选举,亲历了恐怖分子的炸弹,而且刚刚打赢了马岛战争,但她在人民大会堂会见邓小平后,出门时就双腿发虚在台阶上摔了一跤,事后这一事件被英国媒体反复渲染,甚至称之为“磕头”——在此前与邓小平的会见中,中方斩钉截铁的提出了收回香港主权的要求,邓公态度强硬,第一次让这位“铁娘子”碰了钉子,据说听到邓公的坚定表态后,撒切尔夫人当时就脸色铁青,走出人民大会堂就摔了那著名的一跤。当然,《铁娘子》里并没有表现这一幕——事实上,中英谈判这么大的事,整部电影里并无提及。看来,好莱坞的“主旋律”也“伟光正”得厉害。

“铁娘子”这个绰号实际上来自苏联军方报纸的揶揄,但撒切尔夫人却很喜欢,冷战敌人的讽刺却正好反衬出了她刚毅不屈的性格。的确,在电影里,这位“铁娘子”也说出了“我的一生都在战斗”那句著名台词。这位杂货店主的女儿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坐到了英国首相的位置,成为英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首相,而且是20世纪任期最长的,已然在史册上留下了彪炳的一页。

《铁娘子》的编剧和导演都是女性,再加上“演技女神”梅丽尔·斯特里普的倾情演绎,真可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梅丽尔·斯特里普在片中的演技堪称炉火纯青,从惟妙惟肖的英国口音到复杂纠结的内心戏码,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堪称当代电影的表演教科书,就此荣膺奥斯卡影后桂冠,实至名归。

整部《铁娘子》用老年撒切尔夫人的幻想和回忆串联起来,赋闲在家的撒切尔夫人在丈夫去世后越来越孤独,逐渐陷入老年痴呆症前期的疯狂状态,她总能看到死去的丈夫在身边喋喋不休的跟自己说话,而在恍惚间,往事就会逐一浮现在撒切尔夫人眼前……

撒切尔夫人从小受到父亲的感染,对政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考入牛津大学成为她通往政界的敲门砖。片中当撒切尔夫人收到入学通知书时,全家欢腾,走出厨房的母亲甚至因为手湿而不好意思拿起通知书,可见对于一个平民而言,牛津的光环有多重要。

撒切尔夫人在牛津大学时主修化学,但她对专业并不感兴趣,而是积极参与政治活动,并担任了牛津大学保守党协会主席——用撒切尔夫人的话说,“政治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毕业后,她与离婚富商丹尼斯·撒切尔的婚姻给了她从政的重要保证,由于丈夫有着殷实家底,撒切尔夫人开始脱产攻读法律并取得律师资格,继而当选议员进入了英国下议院——英国采取君主立宪制,议会多数党即可组阁,阁员也从下院议员中选择,这意味着撒切尔夫人迈入了英国的最高权力场。影片用了极具象征性的画面来表现撒切尔夫人进入下议院的过程:在一片黑压压的男性包围中,一位女子艰难的走向议会大厅;在一排排整齐锃亮的男式皮鞋后面,藏着一双女士高跟鞋。

不过对于撒切尔夫人和丈夫的相识相恋,影片并未直接表现,还是主要通过老年撒切尔夫人的幻觉来反衬二人的情感坚贞。而对于撒切尔夫人为什么能竞选议员成功,影片也没有着墨——事实上,撒切尔夫人足足用了9年时间历经3次竞选才最终成功,而她的婚姻家庭也是在这一时期建立的,可惜影片对这一至关重要的阶段语焉不详,殊为可惜。

经过议会的长期历练,撒切尔夫人逐渐有了议会强力辩手的声誉,她只花了2年时间就从“后座议员”升为“前座议员”(坐在前排参与辩论的议员),并在1970年的保守党内阁中出任教育科学大臣。于是,我们看到那个趾高气扬的“时尚女魔头”又复活在英国的议会大堂里,慷慨激昂,挥斥方遒——只不过这一次是浓重的英国口音。

由于影片的叙事主要通过闪回插叙来结构,所以并无普通意义上的起承转合。当然,这位“铁娘子”的坚毅个性从未改变,当她宣布意图竞选首相时,丈夫和女儿都表现出极大的愤怒,但撒切尔夫人心意已决。很快,这位“铁娘子”在党内同僚的帮助下,改发型、换首饰、学发音,为了让自己的演说更打动人心且“听起来像个权威领导”,撒切尔夫人跟着台词老师一遍遍的振臂高呼,这一场景不禁让人想起《国王的演讲》里那个学正常说话的结巴英王——有趣的是,这两部电影的投资方都有韦恩斯坦公司,都是该公司冲击奥斯卡的作品。

当时的英国,正面临着爱尔兰共和军的恐怖袭击威胁,电影中重现了撒切尔夫人目睹自己挚友葬身汽车炸弹的情形,也有她亲历布莱顿饭店爆炸案的场景,但撒切尔夫人一生都“与人斗其乐无穷”,遇强则强,对敌人从不妥协。入主唐宁街的撒切尔夫人立即大刀阔斧的推进她的经济政策,不过激进的私有化进程和大幅削减社会福利的举措,也引发了社会的激烈反弹,使得撒切尔夫人的支持率一度探底,但撒切尔夫人毫不动摇,终于使英国经济走出泥潭,强势复苏。此时,阿根廷军政府又派兵攻下了马尔维纳斯群岛(福克兰群岛),虽然此前已大幅裁减军费,但撒切尔夫人决心派兵收回马岛。这也是片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算面对美国盟友的规劝,撒切尔夫人也表达了“虽远必诛”的信心,成立战时内阁,“王师远征”,对阿军进行坚决打击,取得了马岛争夺战的胜利,也让自己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踌躇满志的撒切尔夫人在执政11年后,因为对待欧洲一体化的拒斥态度等问题,逐渐与党内同僚发生分歧,影片将之表现为撒切尔夫人在内阁会议上对待阁僚不留颜面的训斥,引发了几位重要大臣挂冠而去。但撒切尔夫人并未在意,就在党内进行党魁初选时,她还坚持外出访问,“见证冷战结束这一历史时刻”,结果后院失火,最终黯然辞职。影片中,撒切尔夫人对被迫辞职一事耿耿于怀,退休多年后还在幻觉中痛斥这些昔日阁僚。

影片上映后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撒切尔夫人和家人都拒绝观看《铁娘子》,梅丽尔·斯特里普曾在开拍前要求与撒切尔夫人会面,也遭到拒绝。近些年来,撒切尔夫人的确出现了健忘的症状,但她仍然出席了一些社交活动,影片则干脆把晚年撒切尔夫人描绘成老年痴呆症,这遭到了不少指责。撒切尔夫人的不少前同事也表示,撒切尔夫人在工作中从未飞扬跋扈,歇斯底里,影片中的描写过于夸张。

对于并未经历过撒切尔时代的90后观众来说,《铁娘子》中的撒切尔夫人是一个落寞、孤独的老祖母,这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政治家,却在功成身退后被迅速遗忘,不享受任何特权,只能在幻觉和回忆里找寻自己昔日的“似火年华”。

幻觉中死去的丈夫最终离自己而去,梅丽尔·斯特里普用孤独的背影给这部影片画上了一个忧伤的句号。

 

刊载于《博客天下》2013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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