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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事件》:玩翻性别政治的情色秀

电影中文名

秘密事件

2009-08-09 17:15

       《密事件》是法国导演让-克劳德·布里索2002年执导的社会情色片。布里索拍片不多,但他导演的情色片通常都很有艺术个性。当过教师的布里索跟所有法国左翼知识分子一样,喜欢思考存在与虚无,并把他的思考揉进情色片里,表达一些意味深长的社会和伦理问题。看过几部他的电影后,不难发现他的电影贯穿一种喜剧化的反讽风格,尖锐却不失优雅。他似乎想拿导筒在情色场域中做一种美学探求,从形而下的肉身欲海中打捞一片形而上的白帆,把情色的焦虑转化成哲学的观念,用知识来抚慰情欲的伤痛。所以,布里索的情色电影大都具有浓厚的象征主义味道,同哲学和知识纠缠得难分难解,是一种可以触动人文情怀、打开思想空间的“伦理情色片”。    1989年拍摄的《白色婚礼》把一段不伦的师生之恋,演绎得山崩地裂。布里索因此名躁一时,也俘获了不少中国粉丝;2002年的《秘密事件》在戛纳电影节上引起一遍哗然,却被《电影手册》列在年度十大影片之首;2006年的《毁灭天使》又掀波澜,聚讼纷纭,莫衷一时;2008年《冒险》问世,仿佛安静了许多,却又忧伤得星光灿烂。    迄今为止,《白色婚礼》还是布里索最有影响的电影,而《秘密事件》则是布里索最有深度和力量的电影。这部电影以相当考究的镜头语言和哥特式的影像风格演绎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情色游戏,最终指涉的却是性别政治。布里索想在电影中过一把知识分子的批判瘾,他不惜挪用性与权力的思想,用福科的视角来观照都市女人的情色经验,硬把一个秘密的情色事件改写成色情政治学,从而表达了他的一种创作初衷:当女人把自己的性和身体做成一架梯子,去俘获男人从而攀爬社会高位时,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那么,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桑德琳娜和纳塔莉是那种出身贫寒、在底层讨生活的年青女子。桑德琳娜高中刚毕业,涉世不深,还揣着几分腼腆和单纯;纳塔莉年龄大一些,是个经历了风尘但姿色不俗的脱衣舞女。俩人原在巴黎一家夜总会打工,遭遇坏男人欺负后还被老板炒了鱿鱼,生计陷入困境。纳塔莉不甘在底层挣扎的平庸生活,她有自己的“法国梦”——要做社会成功人士的梦想和愿景。对她们来说,成就“法国梦”的惟一资源和现实条件,除了年轻的身体和性,就别无所有了。当然,她们不做妓女。妓女在底层,还是一个社会最低的底层。颇有心计的纳塔莉从母亲的经历和自己的经验中,也就是两代底层女人艰难的生活史中,提练出一套看起来非常成熟的“圆梦”理论。她还把理论转化成方法论,全盘灌输给了困境中的桑德琳娜。这套理论的核心要义是:首先要选择一个适合的男人做为目标。所谓“适合”,就是指既有社会地位又有财产的男人;目标确定后,便以色相为铒发起进攻。在跟“目标”约会时,不要过早上床,也不能拖得太久,让“目标”丧失兴趣。要使“目标”感觉到你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柔情女人,感觉到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真正的快乐;惟其如此,“目标”才会从心里在乎你;当“目标”完全陷入情欲后,就要抽身而出,把“目标”晾在一边,公开与别人调情,使他欲火中烧却又欲罢不能,激起他非你莫属的情感依恋。到那时,成功就指日可待了。讲完这套“钓男和套男”的私密理论后,纳塔莉还谆谆告诫桑德琳娜一些必须的操作守则。她说“性是通过男人向上爬的梯子。荡妇一般都是理智而且有头脑的。同男人周旋,她只在自己想玩时才玩”。所以,她嘱咐桑德琳娜,千万别动真情,要冒险必须装感情,伪装感情是成功必不可少的条件.    很显然,纳塔莉关于向上爬的“圆梦”理论是女人版的《红与黑》,也可以说是外省女人闯荡巴黎的《人间喜剧》。就其理论本身来看,似乎天衣无缝,没什么漏洞。如果付诸实施,理论立马就会演变成一场艳俗的情色游戏。事实上,纳塔莉也是按游戏的规则和逻辑来运作自己的理论的。考虑到桑德琳娜涉世不深,在游戏开始前她以导师的身份对桑德琳娜进行了分步骤的“规范训练”,增强她的冒险勇气和伪装性高潮的技巧。训练结束后,她们便游走于巴黎的大街小巷,寻找实验机会。不久,她们就应聘到一家实力雄厚的大公司。纳塔莉在公司人力资源部做助理,桑德琳娜则在数据部做秘书。两人同住不同工,她们的情色攻坚战便从两条战线上分头拉开了。    纳塔莉既为“导师”,又利用职务之便,很快找到了公司高层男士的相关资料。经过认真研究,她们把攻坚“目标”锁定在两个男人身上,一是年青俊朗的公司董事长之子、总经理克里斯多夫;二是公司副总、中年男人德拉库。由于德拉库直接分管数据部,纳塔莉便“指示”桑德琳娜进攻德拉库,却将克里斯多夫“埋伏”下来。悟性很高的桑德琳娜不愧是纳塔莉的好学生,她先以认真努力,时常加班的形象作为现场切入点,引发好感,受到德拉库的关注;与此同时,又以一次策划好的“见义勇为”之举,为德拉库的母亲夺回被抢走的坤包;当德拉库想提升她做部门主管时,桑德琳娜以无功不受爵的高姿态婉言谢拒。当德拉库终于情有所动时,桑德琳娜便不失时机地以色相引诱,使他拜倒在石榴裙下。一次“约会”后,德拉库热泪盈眶感慨万千地对桑德琳娜说:“是你让我在五十岁后重新发现了生活”。不久,桑德琳娜就被总经理任命为德拉库的秘书。随后,桑德琳娜又按照纳塔莉的指示展开了第二轮情色游戏——把德拉库晾在一边,同其他人秋波暗送情来色去。可怜的德拉库完全崩溃了,他陷在情欲中无力自拔。他甚至想以离婚为条件请求桑德琳娜同他一起生活。游戏玩到如此境界,桑德琳娜最初设定的游戏目的,可以说都实现了。如果她同德拉库结合,她就可以稳定地跃进巴黎的中产社会,成为一个体面的白领。    然而,谁都没相到,关键时刻桑德琳娜选择了放弃。何以如此?根本原因还在于桑德琳娜的内心体验和情感取向。在这场完全由她主导的情色游戏中,她自始至终没有一点感觉。对德拉库,她只有怜悯,没有情欲。她虽然从中获得了权力和利益,但她最终明白,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不是已经得到的,而是完全没有得到的——两情相悦的真正爱情。所以,游戏目的尽管指日可待,但她感到十分空虚,没有幸福的感觉。说到底,桑德琳娜骨子里还是那种“爱情价更高”的单纯女子,只不过被日常的贫困和焦虑蒙住了真相,“不见鬼子不拉弦”罢了。所以,当她同克里斯多夫做过一次谈话后,她就被克里斯多夫俊朗的帅气魅惑了,发现自己喜欢他。这样的“喜欢”相对单纯,就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情感付出。    可是,桑德琳娜没想到的是,喜欢克里斯多夫将意味着付出什么?     作为公司继承人,年青的克里斯多夫是个地道的纨裤子和花肠子。由于童年丧母、父亲长年在外的精神创伤,克里斯多夫的人格成长扭曲变态。他仇视社会蔑视他人,全世界他只变态地喜欢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他恨父亲,又渴望独揽公司大权。面对不肖之子,已经病入膏肓的父亲无奈表示,只要克里斯多夫成家立业,便可承继大业。狡诈的克里斯多夫在众多候选人中,选中了出身贫寒的桑德琳娜。他知道桑德琳娜这种来自社会底层的“本份”女子,是父亲愿意接受的媳妇。他本人却毫不在乎桑德琳娜的感情,他只想按自己的意志出牌玩一次盛大的游戏。一开始,他就将游戏的底牌全盘托出:他同桑德琳娜择日举行婚礼,父亲一旦病故,俩人便离婚.他将为此支付她一笔可观的生活费.桑德琳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要得不是那笔生活费,而是能以“妻子”的身份同克里斯多夫一起生活数月.在这场情色游戏中,桑德琳娜甘心做“猎物”情愿当“奴隶”,克里斯多夫则是至高无上的“主人”,操控着全部权力.结婚当晚,父亲撒手归天.狠毒的克里斯多夫遂命打手将桑德琳娜摔出豪宅门外.就在这时,纳塔莉出场了.她手提一桶汽油,以自杀胁迫克里斯多夫.当他掉头而去时,疯狂的纳塔莉掏出手枪,朝他发射数弹……直到此时,人们才恍然大悟,游戏大师纳塔莉,原来也在同克里斯多夫隐蔽进行的情色游戏中,违背了游戏的初衷和准则,竟然把邪魅的克里斯多夫爱得死去活来,以至马失前蹄、溃不成军,还被克里斯多夫踢出了牌局.    一个“情”字,撩倒两个“绝情”女人,还颠覆了她们精心策划的“情色夺权”阴谋。这个极为反讽的悲剧是布里索对性别政治的另类诠释,也无意中暴露出男权主义的马脚。在他看来,女人说到底是“感情动物”,为情所困既是与生俱来,也将挥之不去。他好像很认同而且很同情“为情所困”的女人。所以,他给《秘密事件》设计的最后一场戏是这样的:    一些年后,释放出狱的纳塔莉同狱警结婚生子,过着平淡庸常的日子。桑德琳娜却因克里斯多夫突然死亡,出人意外地以妻子身份继承了公司产业。但她仍然是个寡妇。一个飘雨的黄昏,她们在巴黎街头相遇了。一个撑着陈旧的雨伞,另一个从豪华的房车中走出来。她们凝视片刻,然后轻轻相拥,纳塔莉悄声说“原谅我……”    我认为,这是一个十分苍凉的结尾,也许还是法国电影史上最繁复迷离而又意味无穷的结尾之一,它好像没说什么,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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