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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这一年,我们看台湾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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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脆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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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转自《新京报》2011年11月4日 C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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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台湾电影而言,2011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在台湾地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赛德克·巴莱》等片的高票房进一步拉动了本土电影的市场效应;另一方面,以钮承泽、陈正道、林书宇为代表的一批导演,来到大陆寻求新的合作机会,被视为香港导演集体北上之后又一轮人才流动。值此契机,我们专访了一批活跃于业界的台湾电影人,包括制片人徐立功、焦雄屏、陈国富、李烈,林书宇、陈正道、九把刀等导演,以及赵又廷、彭于晏、陈柏霖等新生代明星。希望通过他们的表述,呈现出这一年台湾电影的面貌。

C02-03版 台湾电影之生存之道

四部影片托起牛市,

专访李烈、陈国富、林书宇、赵又廷等解读市场与创作

 

台湾电影再掀“新浪潮”

 

《鸡排英雄》剧照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剧照

 

赛德克·巴莱》剧照

 

《翻滚吧,阿信》剧照

 

纽承泽导演带着台湾演员赵又廷、彭于晏等北上和华谊以及大陆演员合作《LOVE》,备受瞩目。

 

      在中国电影产业化发展突飞猛进的十年中,台湾电影一直是其中的一个“缺口”,业内甚至出现了很多“台湾电影已死”的看法。但是近年,随着《海角七号》《艋舺》《鸡排英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等台湾影片不断刷新本土票房纪录,或者在国际影展上崭露头角。台湾电影渐渐开始爆发,且复苏之势十分迅猛,不仅在票房上屡创奇迹,在题材类型方面也开始了越来越多的尝试。早前《海角七号》等台湾电影在大陆引进公映后虽票房平平,但在业内却实现了口碑相传,而随着今年《星空》《LOVE》两部影片宣布与大陆电影公司合作拍片,以及金马奖提名出现有史以来囊括两岸三地优秀作品的“格局”之大,台湾电影是否会与香港电影同样呈现“北上”的趋势也开始引起业内关注。

  本报记者近日采访了台湾电影界最具代表性的一批制片人、监制、导演及演员,以一次“台湾影展”为架构,取《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推手》《卧虎藏龙》《青少年哪吒》四部影片之意,从2011年几部掀起青春浪潮的台湾电影和青年导演讲起,对近年台湾电影进行了一次梳理。而关于台湾电影何以在近年来能够出现集体“井喷”的现象?台湾电影人对于进入大陆市场如何看待?他们在创作中遇到的困惑等等疑问,所有受访者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上世纪80年代,台湾电影市场向好莱坞无限量敞开怀抱,本土电影产量一落千丈,市场占有率最低时不到百分之一。在那段灰色的记忆中,纵然侯孝贤、杨德昌、李安、蔡明亮的名字光芒闪耀,也照不亮台湾电影人的整体出路。不过,先逢绝境,后出绝唱,自2008年台湾导演魏德圣的票房佳作《海角七号》问世,新一代电影人开始积极探索生存之道:站在观众的角度、讲身边的故事、珍惜投资人的信任,票房口碑都要赢。今年问世的《鸡排英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翻滚吧,阿信》,以及《赛德克·巴莱》等台湾电影,都展现出了希望的曙光。套用钮承泽那部“伪纪录片”《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的一句台词——你怎么对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加倍地还给你。

  第一击 《鸡排英雄》 

  台湾本土生活的苏醒

  2011年初,台湾电影看什么?第一个登场的不是魏德圣的巨制《赛德克·巴莱》,斜刺里杀出一名35岁的胡须胖男,带来一部充满烟火味的《鸡排英雄》,在银幕上虚构出一个色香味俱全的“888夜市”,用通明灯火、鼎沸人声、特色小吃,把台湾的夜市文化一锅端出,市井生活的千姿百态尽揽其中。

  胡须胖男名叫叶天伦,他导演的《鸡排英雄》在年初抢滩台湾贺岁档,取得1.4亿新台币(约3000万元人民币)票房,成绩仅次于《海角七号》《艋舺》,“鸡排”也成了“英雄”。

  台湾两岸电影交流委员会秘书长段存馨曾概括,台湾电影人吃过大亏,被好莱坞踩了二十几年,但新一代青年电影人却在暗中蓄积力量,每一个“准导演”崭露头角之前,都在行业中摸爬滚打积累经验,等待机遇来临——叶天伦就是典型代表。

  叶天伦出身影剧世家,父亲叶金胜曾是台湾知名导演,他后来进入台北艺术大学剧场艺术研究所深造。大学期间,由于从夜市吃消夜得到无数灵感,叶天伦和同学组成“流动夜市摊剧团”四处演出。2009年夏天,叶天伦根据剧团经历写《鸡排英雄》剧本,为此他花了几个月时间到夜市考察,和摊位老板们聊天,了解夜市文化。剧本前后14个月改了一百多稿。开机不够钱,叶天伦卖房子、贷款,这才凑够了钱。

  叶天伦深知,由于市场环境和资金的先天不足,台湾本土电影普遍缺乏宣传,所以他一开始就在6000万新台币的成本中,特别预留了1/4用于宣传。

  今年1月28日,《鸡排英雄》在台上映,票房一路飙升,并成为两岸签订ECFA(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后,首部不受进口片配额限制,直接登陆大陆的台湾电影。

  想到父亲当年曾因导演影片票房败北而郁郁寡欢,一战成名的叶天伦感叹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第二击 《翻滚吧!阿信》 

  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晒黑的肤色、透过衣服隐约可见的漂亮腹肌,台湾偶像小生彭于晏最近不但多了几分男人味,还入围金马奖最佳男主角提名,他面对媒体由衷感谢导演林育贤,“是《翻滚吧!阿信》让我翻身”。其实,翻身的不止彭于晏,《翻滚吧!阿信》的导演林育贤从人生的谷底回到波峰,而这其中,也悄然折射了台湾一代年轻电影人的事业变迁轨迹。

  林育贤1974年出生于台湾宜兰,从中国文化大学戏剧系毕业后,做了很长时间的影视剪辑。2003年夏天,林育贤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哥哥——在宜兰公正国小担任体操教练的林育信,把哥哥和体操队的七个小队员的故事拍下来,成就了自己的第一部纪录片作品《翻滚吧!男孩》,影片备受台湾青少年观众推崇,一举夺得金马奖最佳纪录片等诸多荣誉。成功来得太早,年轻的林育贤有些沉不住气。2007年,他不听朋友的劝告,在台湾电影很不景气的行情下,筹集3000万新台币拍摄了故事片处女作《六号出口》,结果票房惨败,为此还负债1500万元新台币,一下子跌到人生低谷。

  失败让林育贤变得清醒。他用两年时间赚钱还债,拍教学录影带、旅游宣传片,一边兼任摄影、旁白、客串演出,自己的位置“低到尘埃里”,但他心里一直在琢磨自己失败的原因。“冷静”两年后,林育贤再次把目光投向自己熟悉的世界。他以哥哥林育信的成长故事为蓝本,写出了《翻滚吧!阿信》,剧情类似《翻滚吧!男孩》的前传,讲述从小有体操天分的哥哥,因为父亲早逝、家境拮据,被迫斩断体操梦想,15岁就到菜市场卖水果为生,在经历“黑道”鬼混、被迫逃亡的生活后,终于在19岁那年拿下全台体操大赛冠军、进入体育大学从而改变了一生。

  台湾知名制片人李烈看好这个剧本,认为它足够真实、感人,李烈亲任监制,组建一支专业的团队为林育贤把关,林育贤也第一次体会到抛开各种琐事,一心“好好当导演”的滋味。8月12日,《翻滚吧!阿信》在台湾上映,票房一举突破6000万新台币,需知《让子弹飞》《赵氏孤儿》在台湾的总票房分别只有100多万和400多万新台币。林育贤成功地让自己走出谷底。

  两部“翻滚吧”系列作品,给林育贤一个深刻的经验:商业片的成功,少不了讨巧的题材、扎实的剧本、有人气的演员、以及专业的制作发行班底。最重要的是,这一代的台湾年轻电影人很难延续侯孝贤等大师的文艺气息,应该聚焦自己身边的故事,回归人性和平凡人生。

  明年,林育贤还要拍一部故事片,投资不会比《六号出口》小,但他心里对影片的定位和规划已经很清楚。下一步,他准备好了。

  第三击 《那些年》

  我们一起追的梦想

  “青春是一场大雨,即使感冒了,还盼望回头再淋它一次。”在2000年以前,九把刀(原名柯景腾)大概根本没有料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么“酸”的文字扬名。他22岁那年发现了自己的写作天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曾连续发表《语言》等共计30万字的小说,他每天保持5000字的写作速度,题材无所顾忌,被台湾媒体誉为“金庸传人”。

  2005年,九把刀参加了一个婚礼,新娘是上学时追求多年未遂的女同学沈佳宜,看着新娘新郎亲吻的瞬间,九把刀感慨万千,促使他一气呵成小说《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简称《那些年》),故事讲述一群好友从初中开始,为了心目中共同的女神而展开爱情争夺赛,借此缅怀自己的青春故事和那个苦追未遂、魂牵梦萦的女孩。

  小说《那些年》一炮而红,有香港导演找上门来请缨,九把刀想,既然是自己的青春故事,还是自己拍吧。

  九把刀的电影之路等了三年,毕竟从文学转向电影还需要时机。2008年,台湾新导演钱人豪请九把刀拍摄多段式电影《爱到底》的其中一部短片《三声有幸》,给了他第一次拍电影的机会。小试牛刀后,有三家公司找九把刀拍摄长片,自信和满足感涌上心来。2009年,九把刀启动《那些年》的电影拍摄。不过修改自己的小说并不容易,他花了十个月,做了十多次结构性的改动,终于完成剧本。

  找钱是最大问题。台湾“偶像剧教母”柴智屏是九把刀的贵人,她帮他找到赞助、又成功申请辅导金,而后又向他推荐了两位主演陈妍希、柯震东。2010年7月,影片开拍前两个月,最大的股东认为风险太大,忽然撤资1000万新台币,九把刀几欲崩溃,最终硬着头皮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投进去。九把刀开始精打细算,每张超过5000的报销单据都要亲自过目,影片预计45天的拍摄档期,九把刀一天都没浪费。

  不过影片拍完后,因为片中有不少禁忌镜头,连续三次送到台湾主管单位,都被评定为“限制级”,这意味着影片要损失大量潜在观众。第四次送审时,九把刀“单刀赴会”,向人解释自己不是以“限制级”镜头为卖点,男孩子青春期的性萌动是正常而真诚的,这是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的青春记忆。最终,九把刀成功了。

  8月19日,《那些年》正式上映,短短11天收入2800万,目前影片票房已超过3亿新台币。台湾电影教母焦雄屏曾评价《那些年》拍得非常真诚,给观众贴近肌肤的内心共鸣。片中女主角的原型沈佳宜还被狂热的影迷“人肉搜索”出来,不堪其扰与老公搬到东莞做生意,虽然九把刀在博客中发文呼吁影迷收手,但他也说过。沈佳宜身在内地,没看到这部电影自己也觉得遗憾。

  第四击 《赛德克·巴莱》

  用灵魂去寻找自由

  12年前,作家、短片导演魏德圣从电视上看到东部原住民“还我土地”的运动,以上世纪30年代“雾社事件”为原型写出了《赛德克·巴莱》的剧本。2003年,他花200万新台币拍摄5分钟的预告片,希望筹集拍摄资金,结果失败,还被人笑作“全世界最傻的人”。

  在筹拍《赛德克·巴莱》的十二年间,魏德圣绘制的分镜图手稿重达五六公斤,但影片投资迟迟没有着落。2008年,魏德圣的《海角七号》一炮而红,他马不停蹄开始了《赛德克·巴莱》的筹备,影片预计成本7亿新台币,魏德圣把从《海角七号》赚得的5000万新台币全部贴进去,绞尽脑汁四处借钱。

  女主角徐若瑄分文不取,还倒贴了1000万新台币,周杰伦也借给他4000万新台币,吴宇森为他介绍了部分投资人,但仍然差得远。2009年的香港电影博览会上,魏德圣满怀希望去寻找投资,最终失望而归。2011年2月22日,台湾中影董事长郭台强出资3.5亿新台币,与魏德圣合资成立新公司,解决了投资问题。

  然而《赛德克·巴莱》是个无底洞,剧中重要场景“雾社街”是耗资8000万新台币搭建,片中的美术指导、特效制作全部来自日本、韩国的知名团队,特效镜头多达1800个,剧组每天平均花费100万元新台币,烧钱的速度超乎想象。拍摄期间,剧组遭遇过山洪爆发、许多工作人员摔伤,又连续遭遇H1N1病毒、甚至野猪发狂咬人,400多人的剧组几乎每人都有受伤经历,而且最长有三个月没领薪水。外界频频传出剧组停工的流言,也给魏德圣带来巨大的压力。

  顶着压力拍到最后,魏德圣发现杀青时总计参与演员达到1.5万人,粗剪出来的长度有4小时20分钟,如果剪短,情节不连贯,只能分为上下集上映。影片今年以两个半小时的国际版本参加威尼斯和多伦多两大电影节,一无所获,影评界的口碑也并非只有赞誉。

  9月,影片分为上下集在台湾上映,台湾本土给予极大的关注,全台70家戏院有68家安排首映,预售票房超过4800万新台币。可面对超过7亿的投资,影片至少要收到14亿新台币的票房才能保本,截至10月底,《赛德克·巴莱》上下集的台湾总票房已超6亿新台币,14亿的目标任重道远。

  回首看去,《赛德克·巴莱》是一场极其艰苦的战役,魏德圣为此一贫如洗、背负无数的债务和人情债,能否顺利引进内地上映,还是个谜,而日本、韩国等亚洲市场的反馈也难以预计。不过,魏德圣从未后悔过,台湾赛德克族人追求灵魂自由的特殊信仰,也是他的内心所向,为了一个萦绕12年的梦想而战,他至少成全了自己。《赛德克·巴莱》的冒险之旅,也是当代台湾年轻电影人的集体缩影——与其坐等好莱坞铁蹄踏来,还不如站出来面对,用心血换取梦想、赢得自由。

  走出去

  大陆迎接“北上列车”

  台湾电影的本土发力令人瞩目,解决“生存之道”后,下一个问题是如何寻求更大的发展。台湾本土市场容量毕竟有限,而随着两岸电影合拍政策的开放,台湾电影人也开始效仿香港电影人的“北上”浪潮,去内地寻找一个更大的市场。

  今年,台湾电影导演“北上”的势头变得清晰。小马奔腾影业投资的时尚爱情片《幸福额度》,邀请台湾新锐导演陈正道执导;而台湾青年导演领军人物钮承泽赴内地开拍的《LOVE》,投资成本叫价7500万元,比起钮承泽上一部佳作《艋舺》6000万新台币(约为1260万元人民币)的投资规模,堪称天壤之别。

  “北上”意味着更大、更专业的宣传发行规模,而这一度是台湾青年导演最大的掣肘。台湾导演林书宇筹拍几米漫画改编的《星空》之初,成本只有3000万新台币,其中1000万新台币还来自电影辅导金。而该剧本入围华谊兄弟的“H计划”之后,投资成本一下扩大三倍,用充足的资金为影片营造了唯美梦幻的视觉效果。华谊兄弟用专业团队为影片卖力运作后期的宣传营销,让这部文艺气质的影片享受到商业大片的待遇,这一切,是林书宇在台湾完全想象不到的。

  对台湾导演而言,“北上”意味着更为广阔的天空,而台湾导演独特的人文气质、细腻的拍摄手法,也为他们在内地的发展逐步铺路。在香港导演入主内地,争拍亿元大制作的同时,台湾导演集体表现也让人拭目以待。

 

 

C04版 台湾电影之推手

台湾电影之推手

 

     导演把握电影的灵魂,而制片人则要负责其外形,并推向市场。很多台湾导演背后都有着颇具实力的推手,譬如当年徐立功看中李安,让这个窝在家里六年的家庭“煮男”拍了人生第一部电影。焦雄屏则是教书匠出身,但凭其出色的外语能力和国际影坛的人脉,让不少华语电影走向了世界。以演员身份被人熟知的李烈则是2008年之后台湾电影兴起的推手之一,立足本土的她让《囧男孩》《艋舺》和《翻滚吧,阿信》引人瞩目。陈国富则从21世纪初和大陆电影界合作,成为华谊兄弟影业除冯小刚之外的另一根定海神针。 

 

徐立功 放宽眼光对谁都有利

徐立功

  从1979年起担任台湾电影图书馆首届馆长,10年任期内创办了金马国际影展。同时其也担当了伯乐角色,支持张艾嘉、柯一正等导演实现突破,提拔了李安、蔡明亮、林正盛、陈玉勋、陈国富等人。

  其担任制片人的电影有《推手》《喜宴》《饮食男女》《卧虎藏龙》《征婚启事》等,2010年徐立功获第47届金马奖终身成就奖。

  2000年《卧虎藏龙》的辉煌之后,徐立功因为年事已高和身体原因,慢慢退出了制片第一线。而他曾经的最佳拍档李安也在美国发展得越来越顺利,并拿到奥斯卡最佳导演。随着台湾本土电影的复苏,近几年徐立功又重新做起制片人,和以前一样还是热衷于提拔新人,比如让电视剧导演曹瑞原拍摄《饮食男女:好远又好近》,替女导演刘怡明的《追爱》担当监制。至于和老搭档李安的合作,徐立功称最近他找到一个有关神鸟的中国神话题材,李安很感兴趣,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之后会开始筹备。

  辅导金和艺术片没有罪

  早前,对于台湾本土电影萎缩的原因说法多样,其中有种观点是艺术电影和辅导金制度要为其负责。徐立功对此不太赞成,在他看来一方面侯孝贤、杨德昌等人不仅对台湾新电影有推动,对整个华语电影都有贡献。“以前台湾电影流于讲故事,但侯孝贤却会用镜头讲故事,那才是真正的电影。蔡明亮受到安东尼奥尼和特吕弗的影响,关心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你不能用市场标准批评他。”

  徐立功觉得辅导金更没有罪,起码这项制度给了年轻人机会。关键是年轻人如何看待这个政策,“你不能只为辅导金拍电影,你要为自己的内心拍电影。”

  想进大陆就要懂得贴近

  对于台湾电影的现状,徐立功认为是年轻一代电影工作者终于明白要做一个叫好又叫座的电影了,不只是有创意,还需要对市场进行研究。但这种触底反弹的走势能否持续呢?徐立功的答案是:一定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就像把人关在笼子里,一旦门被打开岂不是倾巢而出?但我一直强调,要慢慢来不能冲动。”虽然很多本土电影都是因照顾本土性而走红,但徐立功建议大家把眼光看得更远一点,“我对台湾电影本土性的不满不是偏心,同样我对大陆电影的过于本土也有不满。比如台湾观众就看不懂《让子弹飞》,它在大陆以外的市场表现都一般。是不是两地的创作者都应该更开放一点,把整个华语地区的观众纳入进来,不要只是走本土的那一块,这对华语影片有好处。”在徐立功看来,大陆是个很大的市场,他觉得台湾导演如果要来这个市场,就要贴近市场了解这里的人。

  ■ “新人”印象

  九把刀 我被诚恳打动

  今年68岁的徐立功去看了《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这部电影让我很意外,我60多岁的人还能被九把刀的诚恳给感动,电影中有很多自传的东西,将内心如此地表达出来很难不让人触动。”

  魏德圣 该打制片屁股

  魏德圣的《赛德克·巴莱》今年在台湾上映后引发了很多争论,徐立功也指出这部电影的缺点,“该打屁股的是制片,他没对市场进行很好的考量,搞得倾家荡产拍电影。”

 

焦雄屏 达不到量产就不算成功

焦雄屏

  台湾著名电影学者、影评家、剧作家,人称“台湾电影教母”,一直是台湾年轻影人的幕后推手。监制作品有《蓝色大门》《十七岁的单车》《姨妈的后现代生活》等。现任台湾电影中心主任、吉光电影公司董事长,并任教于台北艺术大学电影创作研究所。

  自从金马奖主席一职卸任后,焦雄屏主要将精力放在电影教学和学术研究上,偶尔也监制了《听说》《白银帝国》等电影。对于台湾电影的观察,焦雄屏一直非常客观,她既肯定台湾电影这几年取得的进步,同时也指出环境只是缓慢在改变,华语影片面临好莱坞围攻的局面并未结束。

  台客文化挠中观众痒处

  从《海角七号》《听说》《艋舺》到《鸡排英雄》,焦雄屏一直在观察这些电影所突出的“台客”个性(台客是对本土台湾人的一种昵称)。她认为《艋舺》就是夸大的土台客的历史,《鸡排英雄》里的夜市也是非常台客跟市井小民的地方,即使是《赛德克·巴莱》也强调着台湾少数民族的抗争,但刚好挠中了现在台湾观众的痒处。“如果跟上一代比,现在的台湾电影比较有通俗性、趣味性,不强调疏离感。和侯孝贤、杨德昌乃至蔡明亮不一样。”

  另外,焦雄屏认为台湾较为宽容的环境,也让这十几年来的创意文化得到很大提升。不过对于《赛德克·巴莱》上映后引发的争论,他认为要警惕狭隘的民族思维,“不能容不下批评,一部电影应该接受多元化的批评。”

  台湾艺人最懂得“包装”

  焦雄屏认为,台湾需要大量的合拍片进入大陆,“我觉得台湾底层的民族情感,跟大陆是比较接近的。现在正是合作的好机会,不过接下来我也想看看《星空》和《LOVE》会不会水土不服。”

  谈到台湾的演员,焦雄屏说“那些年”中柯震东的表现大受欢迎,让她联想到之前的阮经天、赵又廷和彭于晏,台湾演艺圈推新人的力度和成熟度已在华语地区领先,这要归功于台湾艺人包装好,这些人都是唱片工业和偶像剧电视工业两方面合力造成的。

  对于台湾电影接下来的发展,焦雄屏认为本土电影如今依旧无法实现量产,只是年轻一代的导演能拍出不一样的电影来,整体的投资环境也在慢慢改善。

  ■ “新人”印象

  柯震东 真实得不像表演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是今年让焦雄屏印象较深的台湾电影,在她看来这是部自传性质的作品,能给观众一种贴近肌肤的共鸣。“如侯孝贤的《童年往事》埋藏的是两岸关系和个人成长。”焦雄屏觉得“那些年”中的人物和心情都很真实,尤其是男主角柯震东几乎看不出表演痕迹,认为他在今后几年能成为台湾电影界的主力。至于片中关于性喜剧的成分,她认为是商业包装的成功。

C05版 台湾电影之推手

李烈 今天的成绩得益于不放弃

2010年李烈带着《艋舺》参加在台湾举行的第54届亚太影展,最终该片拿下了最佳电影音乐奖和最佳艺术指导奖。

 

 

李烈 上世纪八十年代家喻户晓的演艺红星,曾出演《早安台北》《小城故事》《海滩的一天》等经典作品。曾与著名音乐人罗大佑有过多年的恋情和短暂的婚姻。2008年李烈首次担任电影监制,力捧新生代导演杨雅喆,让《囧男孩》重现台湾电影许久未见的儿童友情类型,观众口碑与电影票房皆获双赢。第二部担纲制片的黑帮动作类型片《艋舺》,成为台湾首部首周票房破亿的电影。今年,李烈又制作了由林育贤导演、彭于晏主演的《翻滚吧!阿信》,票房突破7000万新台币。

 

  在大陆观众眼中,李烈让人印象最深的角色是演员、罗大佑的前妻。不过这几年她在台湾已摇身变为知名电影制片人,《囧男孩》《艋舺》的成功,让她得到“台湾电影新教母”的称号。今年金鸡百花电影节期间,她带着最新监制的作品《翻滚吧,阿信》参加台湾新人电影展,采访中她还透露正在积极运作该片的大陆上映,让大陆观众在大银幕上欣赏台湾电影。

  我们并非只有“小清新”

  对于台湾本土电影这几年的复苏,李烈和焦雄屏的观点一样,并不认为是触底反弹,“这体现的是台湾电影人永不放弃的精神。本土电影沉积了快二十年,但这二十年来台湾电影人从没有放弃过,这是一点一滴一直在努力累积出来的。当然我们也一直在修正,观众究竟要看什么。或许是我们辛苦太久了,因此知道把观众找回来的重要以及不容易。”在大陆观众看来,台湾电影多数是“小清新”(清新、唯美、细腻的电影风格),不过李烈认为,这些年台湾电影的类型还是挺多的,《36个故事》《当爱来的时候》是比较传统的台湾文艺片,《命运化妆师》和《翻滚吧,阿信》则比较商业,只是这些电影制片规模比较小,会让人有误解。事实上,台湾电影这两年的类型越来越多元化,但大陆观众看到的机会并不多。

  看漫画长大的一代好沟通

  对于台湾电影这几年的变化,李烈觉得台湾的年轻一代导演的世界观和之前的导演不一样,“年轻一代人是看漫画、美国电影长大的,说故事的方式和侯孝贤、蔡明亮不一样,比较容易和现在年轻人沟通。”而在这种较为自由的环境下得到训练,也有助于台湾年轻导演的成长。

  虽然李烈目前立足于台湾本土,但她觉得台湾导演能去大陆拍戏是好事,她也同样希望大陆的年轻导演能到台湾拍片。

  少了大明星很难“走出门”

  台湾电影正在缓慢复苏,但李烈也清醒地认识到,台湾电影因为缺少像刘德华、李连杰这样的大明星,也就缺少了外部卖片的能力。“中国大陆和香港电影为何能走出去,就是因为成龙、刘德华、李连杰和章子怡、巩俐这么多明星。当然如果电影在某个地方能卖得好,也能让演员甚至导演变成明星,钮承泽的作品没在大陆上映就红了,于是就有了和华谊兄弟合作的《LOVE》。”

  ■ “新人”印象

  彭于晏、阮经天、赵又廷

  偶像新一代接上空当

  对于台湾新一代的男演员集体崛起,李烈认为主要原因是香港演员年轻一代断层,而大陆电影主要集中在黄晓明、刘烨、陈坤这样的中生代上,李烈说:“电影演员有时候需要时机,明星这个东西是有链条的,需要一代代往上接,彭于晏、阮经天、赵又廷三个人刚好接上了。当然每个演员都有他们的命,他们除了条件好,运气更是好。”

 

C07版 台湾电影之推手

陈国富 有机的融合还没看到

陈国富

  曾担任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亚洲区制作总监,负责哥伦比亚华语影片的制作与发展,包括《卧虎藏龙》《功夫》等,并于期间执导了台湾最高预算的影片《双瞳》。后与华谊兄弟合作,监制了《可可西里》《天下无贼》《集结号》《李米的猜想》《非诚勿扰》《狄仁杰之通天帝国》《转山》等影片,并与高群书一起执导了影片《风声》。今年,推出两部与台湾的合拍片《星空》和《LOVE》。

  陈国富加入华谊担任影片策划、监制几乎已十年,但作为台湾导演他惟独没有推介过台湾电影及台湾与大陆的合拍项目,而今年在华谊的“H计划”中,却一举推出了《星空》和《LOVE》两部与台湾的合拍片。不过陈国富否认这是“有蓄谋的计划”,“因为从投资规模到过审,都会存在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这两部作品首先是他们的项目合适,然后刚好都在今年发生,但也仅此而已”。对于两岸三地电影的融合,他则认为这是门很高的艺术,到目前为止有机的融合还没看到。

  《海角七号》《艋舺》怎会大卖?

  钮承泽、林书宇、魏德圣等人都曾给陈国富担任过副导演,陈国富认为他们有很多相同之处,“电影知识都非常丰富,有很多是喝过洋墨水的,品位非常广泛,也很有教养。只是看什么时候有机会。”陈国富很看好钮承泽和九把刀,“钮承泽的个性比较豪迈,因为他是演员,喜欢站在台上,这个包装会比较完整一点。九把刀也是比较豪放的人,台湾应该多一些这样的创作者”。

  但大卖的台湾电影陈国富并不全都喜欢,“比如《海角七号》,我不明白它怎么会卖成那样。当时初剪完了魏德圣给我看,我还说你赶快把钱赔给你的亲戚。《艋舺》我也没看懂,也没明白它最后是怎么卖成这样的。不过这种高票房的电影让合拍变成了可实施,应该可以开发能通吃的故事题材出来。”

  “那些年”没必要做大陆版本

  台湾电影如果进入大陆市场,首先要过审查关。陈国富认为这一点与导演本身的能力有关系,“如果你有很强的意愿想要跟大陆观众沟通,你就一定会搞通这些事情。如果你有一个故事非常非常想拍但过不了审,我觉得你也就不要来,想来就换一个可通过的题材。”

  但是陈国富并非完全鼓励合拍,“我听说《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也在努力做一个版本可以在大陆上映,但是我觉得那个电影不应该变成别的样子。保留各自的特色对整体的华语片会是一个良性的刺激。”

  台湾人的文化包袱很必要

  香港电影的本土市场萎缩后,务实的香港人立刻北上来内地寻求空间,但台湾电影仅有极少的电影人如朱延平等来大陆发展。对此陈国富表示,“台湾人确实比较矜持。做事之前一定要跟你先研究两个礼拜,到底要我干吗,那个地方是什么环境,你给我配什么工作人员,这个过程我要做哪些妥协。但这也是一种责任感,我觉得这种文化包袱有时是很必要的。所以我觉得各自去发挥就好了,只是这个调和有时候是一门很高的艺术。我记得20年前就已经在聊怎么整合,但现在看起来这个结果并不是那么的精彩,各自的特点依旧比较明显,有机的融合还没看到。”

  ■ “新人”印象

  林书宇

  叙事令人惊艳

  “我一直都认为作为一个电影迷是比较寂寞的,没想到这个人跟我聊电影能聊到无所不包”。于是陈国富就让林书宇来给自己当副导演。当陈国富看了林书宇的《九降风》后,用“惊艳”来形容自己的感受,“这部电影不是石破天惊,但叙事这么成熟却来自于一个新导演,能把自己想说的事情说清楚。我觉得最后这一项很困难”。

  钮承泽

  《LOVE》是大片

  钮承泽的导演处女作《情非得已》便是陈国富监制的。在陈国富看来,《LOVE》骨子里其实是一部大片,“它很多东西都在冲撞我们的承受力,这种冲撞就像大片给你的场面刺激一样,虽然不是千军万马、追车爆破,但它是透过人物的情感和表现或者是说故事的手法,去扩张你的想象力”。

C08版 台湾电影之卧虎藏龙

林书宇 其实我们在圈中已撑了很久

 

 

合拍《星空》,林书宇解释说,这并不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而是一个意外。

 

林书宇说,导演总喜欢在电影里有自身投射,比如《九降风》中张捷饰演的“小汤”就很像自己。

 

       在电影工业体系缺乏的台湾,苦心经营是必须,倾家荡产也有可能,能等待和煎熬后成功的人,无一不是“卧虎藏龙”。魏德圣当过杨德昌《麻将》的副导演,林书宇在拍完《九降风》之后做过钮承泽《艋舺》的副导演,钮承泽足足拍了8年偶像剧,九把刀写了10年畅销小说才有了电影上的成绩……在电影江湖中行走,风险与乐趣并存。

  林书宇

  台湾新生代导演。出生于1976年。毕业于世新大学广电系电影组,随后获得美国加州艺术学院电影制作研究所硕士学位。曾任《天边一朵云》(导演:蔡明亮)、《艋舺》(导演:钮承泽)等电影副导演,个人执导电影《九降风》《星空》。

  ■ 自我解读

  青春题材

  无论《九降风》《星空》还是林书宇之前拍过的短片,都是记录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看上去这是他格外偏爱的题材。

  我一直觉得,告别纯真的那一刻对每个人来说都是迷人的,它很复杂,我们终究会面对,但总是那么不敢或者不愿去逾越。另外也跟我的生活经历有关,一直以来我过得是非常单纯的生活,我很不喜欢面对利益之类的事情。

  来北京这段日子,看到很多这样的场合,一堆导演出去喝酒唱歌聊天,然后有一堆经纪人把他们的艺人带来与导演套近乎,那种时候我就会很受不了,问自己你这是在干吗。不过接下来我要拍的故事,在电影开始时纯真就已不再,而这些人想把它找回来。

  爆发:刚好背景和机缘相同

  新京报: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近年台湾青年导演的能量集体爆发?

  林书宇:拍第一部长片前,我们都已在电影圈里混了很久、也撑了很久了;我们都在同样的文化、教育背景里长大,刚好都在同一年或者相近的前后得到了第一次拍长片的机会;同时,因为当时台湾电影已经不卖钱也不去影展,已经没有“一定要做文艺片”“要得大奖”的包袱了,这反而能让我们放开了去做想做的东西。所以出来了一个整体氛围。

  新京报:你的《星空》和钮承泽的《LOVE》是近年大陆与台湾真正意义上的合拍片,你觉得台湾青年导演也开始有北上的趋势了吗?

  林书宇:我跟华谊合作是一个意外,并不是蓄谋已久的。监制陈国富加入后跟我说,既然你决定用徐娇,剧本也没什么问题,不如试试合拍。当时我跟他讲得很清楚,我说可以试试,但如果因为合拍而要我改这个改那个,我不会选择合拍。

  我对合拍没有排斥,但也不是很积极。当然合拍有合拍的诱惑,比如特效画面可以做得更绚丽、投资会更大、更具冒险的想象等等,但如果我不选择合拍,只能拿到很少的投资,《星空》还是能拍出来。

  新京报:你会尝试做内地观众喜欢的故事和题材吗?

  林书宇:我不排斥,但我不知道这边的观众喜欢什么,我不在这边生活,也没有做过任何市场调查。

  北上:如何平衡原则和规则?

  新京报:你跟钮承泽是很好的朋友,你觉得他到内地来发展的愿望强烈吗?

  林书宇:挺强烈的,他非常想要这边的市场。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一些对来大陆有很强欲望的台湾导演,当他们看到我也选择合拍时,甚至比我还开心,觉得多了一个人一起“打”这个“仗”。但我真的没有来大陆发展的野心,我自己也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会做出这个决定——讲难听一点就是,我什么时候会出卖我自己的原则。

  新京报:这个原则是指什么?

  林书宇:如果有一天,大陆有个很烂的剧本来找我拍,关键是,给我开了很高很高的导演费,那我到底接不接?

  新京报:除了赚钱多少,还要考虑到大陆的电影制度,如果作品被要求删减,你会怎么面对?

  林书宇:在心态上我很开放的,我觉得我应该够聪明,可以在游戏规则之内做出漂亮的事情来。当然,我不喜欢被限制创意上的想法,如果这样,可能我不会拍原创作品,而是执行别人写的东西。

  迂回:再做副导,逃避失败

  新京报:《九降风》获得了各方面的认可,为什么你接下来却去给钮承泽的《艋舺》当起了副导演?

  林书宇:当我觉得我的品位跟能力没什么变化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是一模一样的,我不喜欢重复。既然如此,不妨做不同的尝试,可以看到不同的人做事方式的区别,它会刺激和挑战到我。我做副导时整个状态跟做导演时很不一样,嘴巴贱得要命,脾气也非常不好。做副导比做导演轻松太多了,因为这部电影好不好,你不用负责任。其实我觉得,回去做副导,多少也是一种放松和逃避。

  新京报:逃避什么?

  林书宇:逃避你下一部失败的可能性啊。第一部获得认可并不难,难的恰恰是第二部作品。我很清楚,如果我在同一个状态下,拍出来的东西一定达不到大家的期待。再说,做副导我还有薪水赚,有时甚至赚得比做导演更多。

  新京报:你给钮承泽做副导演时,你们俩的气场是什么样的?

  林书宇:我们俩是一唱一和,但他比我厉害,说话更狠。我们俩是好兄弟、好朋友,其实接《艋舺》并不在我计划之内,但当时副导演临时离开,钮承泽找我,多少有救火的意思。我从没做过这么大制作的片子,但觉得自己可以胜任,又是朋友的事,自然会帮忙。

C09版 台湾电影之卧虎藏龙

陈正道 我们小清新?冯小刚也在学嘛

陈正道

  1981年生于台湾,入行时台湾本土片正处于衰败谷底。2005年其首部长片《宅变》在台湾创下票房佳绩,2006年的《盛夏光年》让他在华语电影圈进一步打开知名度。近年动作包括执导彭浩翔监制的短片,以及新上映的由林志玲、陈坤主演《幸福额度》。

  新京报:最开始拍《幸福额度》时,你就想到要和大陆这边合作吗?

  陈正道:我在《海角七号》大卖之前就来大陆寻求机会。我喜欢探索电影类型,从拍短片、MV到《盛夏光年》,不停在变换。而且我想做一些大的项目,感觉大陆这边市场大,适合我的想法。刚过来时,两个惊悚片剧本都没拍成,前后忙活了三年。这几年看到市场有了新的变化,加上也认识林志玲那边,于是就有了《幸福额度》。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大陆拍片,我对票房没有预期,也不知道3000多万票房在这边意味着什么。

  新京报:对想在这边发展的台湾导演,你有什么建议?

  陈正道:大陆电影市场看起来闹哄哄,资源确实来得比较多,只要好好做,一定有机会。而且这个市场一直在往上走,它是个有包容性的市场。

  新京报:很多大陆网友说,台湾电影的风格总是“小清新”款的,你怎么看?

  陈正道:我也是来大陆才明白“小清新”的意思,确实有点道理,但现在台湾电影也在往多元化的小清新发展。事实上大陆电影也在学这种感觉,《非诚勿扰2》就在原来的北方式爽快基础上,加入了很多惆怅、细腻和深沉的东西,小清新冯小刚也在学嘛。

  ■ 自我解读

  关于题材限制

  在哪个市场拍电影都要在框框里创作。不过我花了两三年适应,但还是觉得审查比较严格。在分级制度出来之前,我一直在思考我该怎么做,既能让观众满意,又不会在审查上出问题,这对我来讲是个很大的挑战。我衷心希望限制能少一些,这样题材会更加多元化。

  关于台湾特色

  台湾电影的吸引力在于专注、情感和细腻。有个玩笑说,台湾拍电影,喜欢一个女生可以拍90分钟,一个月写一封情书这样的故事也可以拍240分钟。今年的台湾电影我推荐《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它给了我很好的观影感受,也突破了“小清新”的框框,有点性喜剧的味道。

 

九把刀 最佩服朱延平

九把刀

  畅销书作家,真名柯景腾,这也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中男主角的名字。1978年出生于彰化县。曾就读台湾交通大学管理系。他写作量非常大,且题材广泛。2008年导演短片《三声有幸》,2011年把自己的小说《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拍成电影,获得3.2亿新台币的票房。

  说到影响到我的人和电影,一定要提朱延平导演的《七匹狼》,它是我小学五年级最喜欢的电影,我第一张自己花钱买的卡带就是《七匹狼》。电影很酷,一开场就是超热血的主题曲《永远不回头》,张雨生的旁白下逐一介绍每一个登场的角色,这种气势大大影响了我。朱延平导演的《好小子》更陪我度过童年最快乐的时光,另外还有超级无敌酷的电影《异域》,这绝对是他的神作。

  我曾写过一篇《刺陵》的爆笑影评,极尽能事地挖苦朱导,在网络上引起很大回响。但今年7月,朱导与我在《杀手,欧阳盆栽》的电影首映上不期而遇,我壮着胆子主动向他打招呼,他也笑呵呵大方地向我打招呼——我觉得朱导的气度真是棒啊,不愧是拍出很多幽默作品的大导演,真的很让我佩服。那么大的世界里,不可能都是喜欢你的人。我认为,在创作者的世界里,越优秀的创作者,世界越大。

  过去33年我只是一个非常单纯的观众,除了老老实实买票看电影、当几次编剧赚剧本费、拍了一部短片跟一部长片外,并没有对电影做出任何贡献,所以我不方便对电影环境的过去与台湾电影的未来提出任何意见,这还是交给比我有使命感的专业人士吧。

  口述:九把刀

C13版 台湾电影之卧虎藏龙

魏德圣 愿赌服输方能再现彩虹

 

魏德圣

  台湾电影导演,1969年8月16日生于台南市。2003年,拍摄以台湾原住民抗日之雾社事件为背景的《赛德克·巴莱》预告片初试啼声,因知名度不高,资金筹措失败。2008年,他执导的《海角七号》获台湾电影史上票房第二(仅次于《泰坦尼克号》),一举成名。投资达到7亿新台币的《赛德克·巴莱》上、下集今年秋天陆续在台湾上映,共取得超过6亿新台币的票房。

  《海角七号》

  一举成名天下知

  魏德圣,大家都叫他“小魏”,曾在台湾电影新浪潮旗手杨德昌导演身边做副导演。即便是现在扬名国际,但大家都还是叫他“小魏”,他总是骑摩托车、戴安全帽默默地经过,带着腼腆笑容。

  2008年,魏德圣执导的《海角七号》在台湾垦丁开拍。那时找不到演员,也没人看好。刚好范逸臣事业下滑,新人田中千绘对大银幕充满热忱,出演配角的电视演员们乐天又无怨尤。没有关注,没有宣传,一行人全心地投入到《海角七号》当中。2008年8月22日,影片悄悄在台湾上映,第一天92万新台币的票房,让魏德圣心里一沉,以为这就是台湾本土电影的宿命。两天后票房却一路攀升,直到最后5.3亿新台币的票房成绩出来时,他依然忧心忡忡,而此刻魏德所担心的却是自己下一部电影的票房。他坦言:“现在我很害怕,就像一个考了100分的学生,很害怕接下来考不到100分。”

  《赛德克·巴莱》

  台风过境贵在坚持

  因为《海角七号》的成功,魏德圣有了拍《赛德克·巴莱》的机会。对于台湾本土片,魏德圣一直表示愿意坚持不想妥协,之前很多台湾电影投资规模太小,只能用1000万以下的成本拍电影,格局一直施展不开。

  外界都以为他拿了票房分成可以大展拳脚,事实上他又陷入借钱的窘境,许多锦上添花的投资人始终钱未到位,加上一场台风把他在台湾中部南投搭建的景致吹毁。最后在大家的帮忙下,连周杰伦、言承旭、徐若瑄都借了钱给损失惨重的“小魏”。

  《赛德克·巴莱》上下集在上映后受到了台湾民众的热捧,票房成绩不俗,共进账6亿新台币,并入围今年金马奖最佳电影等重要奖项。这个月底,魏德圣还将领着田中千绘等演员到金马颁奖礼上突围。征战前夕,他拿着两张100分考卷告诉媒体:“还好我坚持下来了!”

 

钮承泽 最好的还在后面

钮承泽

  钮承泽被台湾圈内人称为“豆导”,16岁即出演《小毕的故事》获金马奖最佳男配角提名,而后参演《风柜来的人》《黑金》《征婚启事》等电影。上世纪90年代后钮承泽演而优则导。后凭借自导自演的电影《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获2008年金马奖“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去年,豆导执导了以台北艋舺黑道为背景,讲述上世纪80年代台湾几个年轻人友情的电影《艋舺》,该片是15年来首度在春节档期上映的台湾本土作品,最终票房突破3亿新台币。

  虽然《艋舺》没有在大陆上映,但通过网络传播,口碑颇好。这部电影的成功也促使他和华谊兄弟今年携手合作爱情电影《LOVE》。

  钮承泽认为,自己拍电影是天命,是无从选择、无法抗拒的路径。“我从小莫名其妙成为一个童星,在那之前我已经非常喜欢看电影、热爱阅读、喜欢幻想。十七八岁时,我跟朋友出于好玩开始讨论剧本,并用录音机将我们讨论的内容录下来,卡式录音带堆起来有天花板那么高。”曾经怀疑过、跌宕过,但钮承泽还是觉得拍电影是自己跟世界沟通的方式。对于台湾电影今天的复苏,他认为这一代新人的路还很长,更多好的作品还在后面。他表示今年的台湾本土电影中,自己最喜欢九把刀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C14版 台湾电影之青少年哪吒

看!影坛“八九点钟的太阳”

赵又廷
作品:《痞子英雄》《艋舺》,正在拍摄陈凯歌《搜索》和钮承泽《LOVE》

 

彭于晏
作品:《听说》《翻滚吧,阿信》,即将出演《太极》《寒战》

 

     蔡明亮导演的处女作《青少年哪吒》里,两名台北边缘青年在压抑的台北放逐着自己的青春,而新一代的台湾男演员虽然都来自安逸的生活,但他们身上青春的激情和偶像的亲和结合得相当好,成为新生代的佼佼者。彭于晏、赵又廷和陈柏霖无一例外来自台湾偶像剧和唱片工业的培养,他们的成长期躲过了台湾本土电影的衰败和消沉,待到有棱有角时沾到了复苏的好处。更重要的是,香港、大陆年轻男演员的缺失,让这几个“青少年哪吒”有了更多的用武之地。

 

  说到“本土”,《艋舺》笑了

  外表阳光帅气的赵又廷是台湾知名艺人赵树海之子,从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毕业之后,他回到台湾发展,被金钟奖著名导演蔡岳勋挑中,在电视剧《痞子英雄》中挑大梁。据悉赵树海对儿子很严厉,因此赵又廷一直告诉自己“要做就要做到顶尖,要不然就别混了”。由于在《痞子英雄》中的出色表现,赵又廷在台湾一夜走红,一举获得第44届台湾金钟奖最佳男主角。

  2010年出演钮承泽执导、李烈监制的台湾年度贺岁大片《艋舺》,影片票房口碑大获成功,赵又廷顺利转战电影界,并在2011年成功“北上”内地,同时接拍陈凯歌的《搜索》和钮承泽的《LOVE》两部大片,发展前景十分可观。

  赵又廷很关注台湾本土电影,从2010年自己参演的作品《艋舺》开始,他最近至少看了20部台湾本土电影,今年热门的《命运化妆师》《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翻滚吧!阿信》和《赛德克·巴莱》他都在第一时间先睹为快。谈到最能代表台湾的电影,他开玩笑称:“我必须很不要脸地说,去年的《艋舺》最具有代表性。不仅因为它好看,同时也因为它真的有文化教育意义,它证明,台湾也有能力拍出内涵丰富、同时也具有商业价值的电影”。赵又廷对侯孝贤的《悲情城市》情有独钟,“虽然我没有什么资格去评论它,因为我没有经历过那段岁月,但我感觉侯导很成功地把当时的文化背景真实展现出来了。”

  谈到演戏本身,赵又廷最近的事业重心明显偏向内地发展,他认为在内地拍戏很OK,“除了语言跟生活习惯之外,老实讲没什么不同。”

  入围金马奖,翻身了

  彭于晏进入娱乐圈10年了,拍过不少电影,却一直不温不火,去年还闹出合约纠纷。就在事业的低潮期,他遇到《翻滚吧,阿信》这个剧本。当时导演林育贤一度考虑找专业的体操选手演,但彭于晏极力争取到这个角色。“拍这个戏自己刚好处于低潮,我和片中的角色一样一心一意为翻身。在演出的时候,我把它当成最后一部戏,就像发了疯一样练。28岁的我练体操很容易受伤,我就边喝中药边练,整整半年和小朋友们一直在体操房。”

  彭于晏说《翻滚吧,阿信》改变了他内心的世界,他明白了什么是“可以失败,但不能被打倒”。功夫不负有心人,《翻滚吧,阿信》在台湾上映后取得7000万新台币的好成绩,他出道十年也首次入围最佳男主角。对于这个喜讯,彭于晏表示“金马奖入围,这是我入行十年得到的最好礼物,我觉得够了。毕竟对手是葛优等人,我妈都说我肯定赢不了。”

  彭于晏觉得,台湾电影的复苏带给演员的都是很好的激励。“因为有很多不错的片子出来,让我们演员能做自己热爱的工作,大家都希望让这种局面持续下去。”除了《翻滚吧,阿信》,今年彭于晏还主演了合拍片《夏日乐悠悠》,正在冯德伦的《太极》剧组拍摄,接下来还将参与刘德华、梁家辉、郭富城主演的《寒战》。面对来自大陆、香港的工作机会,彭于晏说他不会对自己的工作设限,只要有好的剧本,他都想参与。“演员是很被动的,有个很好的机会让大家看见我就会接下来的”。

  对于今年的台湾电影,彭于晏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自己的《翻滚吧,阿信》,不过他强调不是让观众去看他健美的身材,而是电影中所透出的那种励志感觉,就像他最喜欢的一句台词所说:“如果你只有一次机会翻身,你怎么做,那就是拼了命去做。”

 

C15版 台湾电影之青少年哪吒

看!影坛“八九点钟的太阳”(2) 

陈柏霖
作品:《蓝色大门》《观音山》

 

阮经天
作品:《命中注定我爱你》《败犬女王》《艋舺》

 

 

  期待《赛德克·巴莱》

  因为爱跳舞、爱吃面,陈柏霖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舞川拉面”,他最初的梦想是成立自己的乐团。2002年他被导演易智言选中,凭借电影处女作《蓝色大门》一举成名。

  陈柏霖不甘心只做演员,2010年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柏霖时创”,演戏的同时开始投资电影。在他心目中,早两年的《艋舺》《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都是不错的台湾本土电影,今年的新片他都没来得及看,但他内心非常期待《星空》和《赛德克·巴莱》。

  陈柏霖认为如今的台湾电影发展很快,但大家过于关注票房、市场,忽略了电影最本质的东西。他比较推崇《鸡排英雄》和《艋舺》,认为它们分别展现了台湾的夜市文化和早期的历史状态,具有本土文化的代表性,但他强调“电影不是为了消费本土文化,它应该有一个国际视野。我认为台湾有很多面,不是一部电影就可以代表整个台湾,这太狭隘了。如果要说,那么所有上映的电影都可以代表台湾。”

  眼下陈柏霖在内地的发展很不错,但他认为拍电影的地域性不重要,主要看是跟谁合作,“我从来不会限制在哪里拍,我以前在内地、香港、日本都拍得很多,反而是在台湾拍得最少。哪里有适合我的空气、好剧本,我就往哪里去。”

  偶像剧王子赢得大银幕

  阮经天出生于军人世家,入行前曾是游泳高手,曾经的理想是飞行员,因而天生拥有一副强健挺拔的身材和坚毅的性格。

  阮经天与内地电影圈的接触始于2008年的小成本影片《男生贾里新传》,这部电影虽然没有引起太多反响,但凭借《我在垦丁天气晴》《命中注定我爱你》《败犬女王》和《艋舺》四部引以为豪的影视作品,阮经天的名气早已在内地传开,成为不少女粉丝心目中的新生代优质偶像。

  从今年开始,阮经天跟随钮承泽到内地接拍大制作《LOVE》,并以金马奖影帝的身份加盟由陈可辛监制、刘伟强导演的《血滴子》,影片投资高达1500万美元,这是阮经天迄今为止参与的最大规模影片,他也将借此在国内市场大展身手。

  【结语】

  直面观众活在当下

  从2008年的《海角七号》到2011年兴起的一批新人新作,台湾本土电影的崛起令人刮目相看。一批“70后”、“80后”台湾青年导演的故事,表露出创作思路的自由和真诚。他们从当下挖掘题材,展露出鲜活的生命质感。

  台湾两岸电影交流委员会秘书长段存馨告诉本报记者,成为导演之前,这些年轻人努力在行业中积累经验,为自己的第一部长片做准备,机遇来临时,他们又懂得不能让投资人赔钱,为自己争取下一次拍片的机会。例如《命运化妆师》的导演连奕琦就曾是《海角七号》的副导演,他的这部处女作今年在台湾与《变形金刚3》相遇,仍然拿下了3000万新台币的票房。

  “台湾的年轻导演很在乎观众,每一场放映都跑到影院和观众直接交流,有时一跑就是四个星期,几乎住在影院里。面对观众的不断质问和挑战,他们被迫审视自己,拍出观众想要的东西。”段存馨透露,从2011年推出的作品来看,台湾电影人已经逐渐摆脱过去的文艺片氛围,开始转型商业类型片,《鸡排英雄》《星空》都是优秀代表,而好几支强大的文化创意基金加入电影行业投资,为台湾本土电影制作打开通路。据悉,在侯孝贤时代,台湾本土电影的市场占有率不到百分之一,但到今年10月份为止,这个数字涨到了12%,“以前有800万新台币的票房就可以开party庆功,而现在没有三五千万,都不敢作声。我们被好莱坞压了十几年,按照现在的趋势,我们将来完全不怕好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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