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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说说那些志怪故事

电影中文名

雨月物语

2009-01-20 09:54

溪中之岛

溪中之岛

想看 - 评分8.4

 

  是不爱志怪故事的。

  因此极为佩服两类人,第一类用鹅兄的话来讲被称为“超易感”型,就是每次看到神怪尸鬼类故事或者电影时,就如同瞥见滴蜜蜂巢的小熊,产生莫大兴趣,关键在于这类型的朋友往往想象力极度丰富,每每阅读观影时无不心惊肉跳,但仍然乐此不疲,夜半让猛鬼冤魂走入梦乡更是家常便饭。既便如此,仍旧发奋搜罗“天下鬼事”,案头床首常备一本“黑皮书”,逢人便讲“三更夜语”,不让人抓狂也颇为头大。

    第二类就颇为诡异了,此类型人也酷喜志怪类小事,只是“胆大包天”,血肉横飞腐尸败体全然免疫,当别人遍寻痰盂冲入盥洗室或者阶段性绝食时,此类朋友都会安之若素的来上一句:“就这样吗?不至于吧?”真真令人发指。老希胖子很牛的言论便是:“悬疑与惊怖的感觉其实是一种快感,否则,为什么要说作是good cry而不是bad cry呢?”好的这在下也同意,可是对于这第二类朋友而言,快感别人还真是看不到的,不过怪就怪在他们的兴趣确实丝毫不减,我看此类朋友本身就是一出志怪故事,呵呵。

    近日翻看了一下唐人段成式所著《酉阳杂俎》,确实恐怖,文言写作的志怪笔记本身存有大量留白,给人的想象空间更是巨大。可是参比一下就会觉得,唐至清代的此类“地下文学”究其根本并没有太多本质上的提高,我无意文学批评,只是如果吹毛求疵的说,到“聊斋先生”的硕果满天下时,你若是非要将志怪笔记上升到“批判现实主义”的程度,我是完全不能同意的。不过“鬼讲人事”不意味着是“鬼事”而百分百说的是“人事”,这里面不能不说带有着一种味道怪怪的文人的调侃气息。

    既然是“志怪”,那么就存在角度问题,“怪”所以为“怪”,无非严格的区别于“人”,那么基本上所有的志怪故事讲的无非都是人与“怪”进行沟通的内容。当然寥寥无几的“神怪世家”类的故事不在此列。“怪”要与人搭讪,无非三种方式:其一,恶行;其二,善行;其三,就是非善非恶(或者叫善恶不分)。在中国,巫鬼文化向来不缺市场,其实说到底,宗教世俗化的结论是否正确我无法评论,不过关于生死之界的畅想,在中国,确实多来自于民间,这样一来就根本谈不上系统,轮回,三界等宗教的生死观被拿来一用,感觉上都是那么回事,细细分析却大不相同。却统一的被“和谐”掉了,由此可见“和谐”观绝不是仅仅是当今时代的产物。

    中国的神怪种类繁多,天马行空,《搜神记》成纲成目,《山海经》更是有鼻子有眼的把九州山川天上地下全都尽数囊括,算作是当今玄幻类文学世界观的总来源。但是其实与民众密切相关的无非还是“鬼”这一形象,人死为鬼,却在东西方不尽相同。英语中的“Ghost”所指并非实体,也就是说在西方,人死有灵,确是不可见的,想一睹“鬼”的芳容,需要通过中介,是为“灵媒”。鬼要与人发生接触,难度很大(可以参看《人鬼情未了》),产生重大影响则更是不大可能,所以当《小岛惊魂》和《第六感》以异样姿态登陆欧美院线的时候,可能大家都没意识到这两部电影的导演都不是欧美人。值得一提的是“vampire”,这个词,被译作“吸血鬼”,可是熟知西方魔幻故事的人都知道吸血鬼虽沾有一个鬼字,却完全不是东方文化中所定义的鬼,倒不如说是掌握了不死秘术的“人”。说回来,东方世界中的鬼,神通广大得多,这些鬼怪不仅可以以实体存在(当然大多数是夜晚),而且与人发生亲密接触的可能性都存在。实例繁多,不一一例举。更有创造性的是“妖”这个形象,基本上是指非人的动物或者事物经过修炼或者点化,具备了以人形态存在并作恶的能力,如《封神演义》中的“轩辕坟三妖”,一块玉琵琶都能修炼成妖,真是有想象力。所以要区别,妖的形象向来不佳,如果说鬼还具有蒙冤于人世,报仇雪恨伸张正义的可能性的话,妖则大多数滥杀无辜,倒行逆施。不过创造力惊人的中国文人总是屡出奇招,写出《白蛇传》这样凄美的“人妖恋”,志怪类故事从而得以发扬光大。

    其实最有意思的是对人的描写,人何以会受到“鬼”或者“妖”的蛊惑?我一直搞不清楚这个志怪故事立足点存在的道理,因为东方的志怪故事实在涉猎的阶级,领域太广,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没有不可能与“妖”、“鬼”产生瓜葛的,在此,如果要从现代的眼光看,《画皮》这样凶猛的故事都可以被改造得含情脉脉,看来志怪故事早就变了形。试想一下一介寒儒十年苦读翻山越岭的向着未知的考场前进时,巨大的压力和莫名的孤苦不得不让他对旅途上的点点细节放大编造,逢人便将那些“桃花韵事”诉诸听者,如果说这里面还带有一些知识分子的审美和渴望的话,像《雨月物语》中的陶匠,或者农夫这样的人物,我只能说他们面对鬼魂所制造的宫廷殿宇,夺人美色产生的是赤裸裸欲望。志怪故事的最初,恐怕也就仅仅是批判和幻想的简单产物罢了。

    其实在所有类型电影中,我觉得有关于描写志怪题材的影片是最受题材限制的,是因为我们再难以从和“鬼神”的沟通中获取什么太多的灵感,要建立一种联系就需要篇幅,交代前因后果更加需要篇幅,还要有N多刺激人肾上腺素的桥段和场面,每每捉襟见肘,就剩下一个浅薄的漏洞百出的空壳了,但是仍旧有那么多的志怪故事爱好者对此钟爱有加,也是,小说要有读者,电影需要观众,要做就做铁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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