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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取威虎山》:我勒个去!徐克拍了部007!王牌特工张涵予!

电影中文名

智取威虎山

2014-12-24 15:33

方聿南

方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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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跑去给徐克捧场,想看看这个科技怪杰会把样板戏拍成什么个后现代模样。我有过一千种一万种猜想,却万万没想到,徐老怪这家伙,他竟然,他竟然拍了一部007! 

 

  没错,不只是借了点谍战皮毛,不只是搞了点后现代动作,不只是把座山雕拍成了阴谋首脑,不只是把杨子荣神话成超级英雄!远远不止!真TM就是拍了部货真价实、原汁原味的古典007电影!我已经激动到无法自制了!等等,这不是我的写作风格。喘口气,听我说。 

 

  在丹尼尔•克雷格接棒007之前,这系列一直有一套非常稳固的故事套路,无论编剧怎么换,出来都是流水线,看似常有新意,其实全是复制品。看多几部就知道,有许多约定俗成的规则,比如开头一定先声夺人,中途会有一两个同僚殒命,打入内部后会遭遇身份危机,敌人总爱手下留情,结尾一定大炸一通,摧毁敌人老巢;甚至具体到何时打,何时调情,何时来个悬疑段子,各自是个什么样式什么程度,观众都能心中有数。也因为观众太熟了,所以要变,于是2006年有了《皇家赌场》。 

 

  《智取威虎山》这片,整个剧情架构,角色定位,氛围基调,动作风格,所有的起承转合,所有娱乐要素的安插,全部按照古典007(也就是1962到2002年出品)的模式构造。它和那套英国间谍片的血缘,比任何一部国产抗战电影要近得多。给主角们换一身装束,改一批名字,拿这剧本让米高梅拍成正统占士邦,绝看不出一丝不协调。 

 

  徐克爱007电影,在《通天帝国》已经露出很多苗头。狄仁杰走一处打一处的查案方式,反派的身份和阴谋设定,狄仁杰与朝政的关系,超级武器的运用,蛇蝎美人的设置等等,我曾经在《大唐情报员狄仁杰》一文详细比较过。 

 

  而他的这一份推崇之意,在《威虎山》全面爆发,条件更是得天独厚:国共内战与美苏冷战,险峰剿匪与跨国锄奸,从对抗模式到技术含量,几乎可以画上等号。开篇表现座山雕兵强马壮,火力威猛,占据天险,令解放军束手无策,这情形相当于每部007的开篇出现超强阴谋集团,令世界恐慌。杨子荣从天而降,吊儿郎当,不得首长(居然是captain,中国队长?)信任,就像军情六处局长对007无可奈何一样。同时他也是一根坚硬的救命稻草,不得不任他冒险一试。这一切,都与原著大相径庭,却与007的编排异常吻合。 

 

  杨子荣由张涵予扮演,兼有中国传统北方硬汉的粗犷糙劲,以及古典绅士的贵族气派。这里的绅士不是那一类西装革履谈吐得体的上流人士,而是不分国界民族(甚至性别)的一种人性气质,他们心地和善,嫉恶如仇,他们关怀弱者,恪守道义,既有威虎山崩于前不改色的胆气,也有命在旦夕间幽上一默的情调。我想不出在中国大陆演员里,有谁比张涵予更适合演这个传奇剿匪英雄,这个最解放军的超级特工。从头到尾,杨子荣的气场、智谋、身手和应变能力,对敌人完全呈碾压式,徐克拍这一类角色,已是驾轻就熟,他懂得怎样让一个“无敌”的人来戏,黄飞鸿系列就是明证。 

 

  座山雕现身了,前半段神龙见首不见尾(放在文革年代语境里就理解为见不得光),用镜头语言遮掩,千呼万唤才能看到真容,这拍法,跟拍007老对手、魔鬼党党魁一模一样。两者被扒皮的过程也高度相似,起先牛逼哄哄,深不可测,几个回合一斗,气急败坏,露出色厉内荏的纸老虎本质,都是一脉相承。 

 

  匪徒们信不过杨子荣,要试探他虚实,反被摆了一道,有苦说不出。这一桥段既有原著精髓,也深得007电影如《太空城》的讽刺调子。古典的敌人都比较蠢笨,放在这个时代就多了一份蠢萌,不失时机营造了喜剧效果。接下去,敌人的傻体现在更多地方。我记得一个电影情节,某士兵讲故事,说队里来了个新兵,一帮兄弟突然闹得矛盾不断,于是合伙把新兵揍了一顿,之后就相安无事了。《威虎山》的八大金刚是没有这个觉悟的,任一个外人搞搞震,先反间死一个兄弟,最后老巢都给端了,匪到底是匪,和兵的差距就在这里,枪再多,智力还是有鸿沟。 

 

  余男演的自然就是邦女郎,可不是牵强附会,青莲这角色完全是照着那个路数编的。她的身份是魁首情妇,一见主角立刻倒戈,结尾要依靠主角舍命来救。熟悉吗?想想《金手指》的飞行员,《霹雳弹》的头目情妇,《八爪女》的马戏团员。毕竟是红色题材,不能滥施情圣魅力(虽然张涵予完全有这个资本),于是借个母子重逢的由头,好增加亲情筹码。 

 

  还有人狐疑,八大金刚里,竟有装扮得像日本动漫人物,在漫天弹雨里使飞刀的。奇怪吗?出戏吗?一点也不!怪人怪兵器同样是007传统,《金手指》有飞帽子的,《生死关头》装铁手的,《海底城》的大钢牙索性用牙齿攻击!飞刀算什么! 

 

  高潮时刻,杨子荣身份暴露,身陷重围,扭转局面、死里逃生,靠的是什么!没错,小道具!跟007的子弹香烟、爆炸钢笔如出一辙的小道具!接着,大战全面爆发,共军杀到,两军血战,杨子荣呢,只身追杀魁首,营救邦女郎去了。我的天,他和007一定是在同一个地方受过训! 

 

  看到杨子荣干脆利落击毙座山雕,我有点失望,没有惊天动地大干一场,不符合007传统,也没有体现徐克热爱炫技的嗜好。果然,他果然留了一手!之后那个最不像彩蛋的彩蛋,充分具备了007和徐克电影的双重风格!这段飞机搏杀,灵感来自《八爪女》和《择日再死》,动作的奇想天开则充满了徐克印记!座山雕并不是死于杨子荣之手,而是采取上天裁决,这样老派的道德法则,也不是这个时代的标准,却是非常正统的六七十年代好莱坞规则。 

 

  除此之外,影片还有数之不尽的细节,都是从古典007模板中衍生而来,那些原来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太亲切太亲切。我必须感谢徐克,他的勇气令人赞赏,冒着被批剿匪神片的风险,坚守着并不全属于这时代的一招一式,并与最本土化的革命样板戏共度两小时的爆米花蜜月。徐克在美国学电影时,正是古典007电影风头最盛之时,很难不受其影响,但我没想到影响之大,使得他用一整部贺岁大片来致敬。有人说徐克老矣,但《威虎山》证明,他还是30多年前《蝶变》用钢丝来表现轻功、用炸药来解释内力的那个徐克,用最出乎意料的方式娱乐到你。(文/方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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