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Mtime时光网>悲惨世界>影评>《悲惨世界》:从上帝之城到街垒之墟

《悲惨世界》:从上帝之城到街垒之墟

电影中文名

悲惨世界

2013-02-08 22:26

Rhapsodes

Rhapsodes

想看 - 评分8.2

 

  为一个同时是“雨果粉”和“爱音客”的电影爱好者,想为《悲惨世界》写点儿东西可不像想象的那样容易。因为在这部由Tom Hooper导演、全明星阵容参演的影片中,“改编”一词的涵义显得尤为复杂:区别于传统意义上所谓的名著改编,本片更直接地来源于上世纪80年代问世、2010年刚刚举办过“25周年纪念演唱会”的同名音乐剧(再说一遍,音乐剧,不是歌剧)。所以,该片实际涉及不只两个、而是三个关系复杂、彼此缠绕的文本。在此情形下,影评一说便有可能名不副实:要么是将小说、电影和音乐剧混为一谈,把雨果、勋伯格与 Hooper 的意见等量齐观;要么是以某个前文本为绝对标尺,把电影降格为文字或音乐的视觉再现……  很不幸,最近一个月来,本人偏偏面临着这样的挑战;所以在正文开始之前,还是必要为此赘述几句。 

 

 

 

 

 

~序~

 

  在有关电影与原著的“老生长谈”中,没有什么比“电影必不及原著”或“看电影不如读原著”更接近于正确的废话了!——这么说并非意指“改编无高下”,而是想强调,当以原著之名批评影片“单薄、肤浅、庸俗”变得轻而易举时,爱之深、责之切的“读者—观众”或许应当先问问自己:在一部电影的时长内读完一部“名著”(特别是长篇小说),并充分歆享其带来的情感体验与理性思考,是否现实?——我的意思是,相比于“一千个哈姆雷特”的个性想象,电影究竟能为文学带来怎样的可能,以及何种“可能”更有价值,恐怕才是热爱文学的观众应作的预设;否则,便可能只是在续接一条不同艺术间古已有之却未必公正的“鄙视链”而已。

 

  有趣的是,相似的“鄙视链”在对影片《悲惨世界》的批评中同样浮现:“音乐剧限制了电影对小说世界的再现和对作品内涵的开掘!”一些人耸了耸肩说道。——抛开欣赏习惯,单凭五卷本上的光阴之尘,或对电影本体的一腔热血,人们似乎就很有理由对唱唱跳跳的通俗舞台剧表示不屑。

 

  当然,唯恐音乐剧“绑架”电影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动辄就将作品得失上升到宏观的本体层面,其简单易学且以逸待劳,只怕正与“电影不及文学”的滥调旗鼓相当;而其貌似深刻又了无新意,比之后者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我看来,影片《悲惨世界》也许难称杰作,个别说法却也未免印象先行。其中,最不值一驳的就是批评电影对音乐剧“全盘照搬”——得出此结论者只能说既不了解原剧也不熟悉原著;想要让他们看出电影找回了多少被音乐剧放弃或改写的小说情节,实属强人所难。尽管如此,我仍愿举出一例:据小说描写,芳汀被捕直接源于一无关宏旨的流氓出于“无聊”而把雪塞进她的衣服里;到了音乐剧,则改为芳汀对一名嫖客的严词拒绝。显然,改写后的剧情更紧凑、矛盾更集中;不过推敲起来,出于本能的反抗其实更可信,而绝境之中仍遭戏弄的命运,无疑也更“悲惨”。电影在保留“嫖客”戏份的同时还原了“塞雪”的细节,主创们研读原著之精细可见一斑;至于更显眼的事序调整、人物增减和详略变更,在片中更是俯拾皆是,只是为免行文重复不便一一列举。

 

 

 

 

 

 

  相比之下,另一种批评的起点却正相反,全然无视影片从音乐剧那里获得的、早已为后者多年来的成功所证明的出色之处(诸如人物性格的提炼、戏剧结构的组织、小说主题的视听化呈现等)。结论却匪夷所思地殊途同归:“若非音乐剧,电影对原著的诠释定能更全面深刻!”——其实,论者既对导演有此信心,便大可不必小看其主体意识与创作才能。我倒觉得,Hooper 不仅未受音乐剧所限,反而表现出对后者的有力控制和强势驾驭。且不说同期收音的拍法将表演的完整性置于音乐的完整性之上,就是原剧中几首最能铺展背景、渲染环境的合唱,在片中也要迟至声源入画方才“开腔”,像是避讳歌声越出画框、“先声夺人”似的。假使一定要从形式进入意义,那么我更愿意指出如下事实,即在音乐剧中,舞台仅是偌大“悲惨世界”的一隅,无论是冉阿让、小珂赛特,还是“安灼拉和他的副将们”,都可暂时离开;期间的故事交由观众自己填补。而对电影来说,观众却理所当然地想要“目睹”逃亡和起义的全过程(影片大动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原因想来也就在此……至于割风伯伯的再次出现,除回归原著,恐怕也有突出主题的考虑)。总之,影像在片中的“力”与“意”总是胜于音乐,这或许让爱音客们感叹不够尽兴,却也不能不说是导演的艺术自觉使然。

 

  所以,影片《悲惨世界》在我眼里绝非坊间所谓“巨型MV”或“舞台实录”,因为它既不刻意为音乐服务,也迥异于台上的戏剧叙事。至于演员演/唱时的近景和特写,与其说是音乐剧特色,莫若说是导演的个人风格(多像《国王的演讲》啊!)——除非你是那种因欣赏习惯而断然不接受“演/唱”的观众,否则,我真不认为音乐剧会在形式上,给电影诠释原著带来什么障碍。实际上,影片与小说相比的最大差距,仍来自篇幅和视野所造成的、时空纵深感和历史厚重感上的缺失,因而可能会与人们印象中那幅“19世纪法国波澜壮阔的社会画卷”有所出入…… 然而正如本文开头所说,这样的结论无异于一句“正确的废话”。上世纪最伟大的思想家Just Kidding早就说过:

 

 

  世界上最自不量力的,是想用一部小说来装下世界;

  比这更自不量力的,是想用一出音乐剧来装下这种小说;

  如果说有什么比这还要自不量力,那就只能是妄想有一部电影,能把这些都装下了!

 

 

 

 

 

 

 

 

 

 

 

下一页:从上帝之城到街垒之墟(高剧透)

 

 

 

  人类社会历久不变的行程!途中多少人和灵魂要丧失!

  人类社会是所有那些被法律抛弃了的人的海洋!那里最惨的是没有援助!

  呵,这是精神的死亡!
  海,就是冷酷无情的法律抛掷它牺牲品的总渊薮。海,就是无边的苦难。
  漂在那深渊里的心灵可以变成尸体,将来谁使它复活呢?

 

                           ——《悲惨世界·波涛与亡魂》

 

 

 

 

~宇宙秩序中的天路历程~

 

  与音乐剧开场于土伦监狱不同,影片《悲惨世界》始于黑暗的深海:下一刻,观众的目光便随镜头越出汹涌的海面,直至将冉阿让等一干苦役尽收眼底。我相信,对这样的改编,嗜读原著的观众绝不会无动于衷——谁能忘记,雨果是以怎样的篇幅和笔触,描绘那落海之人的苦苦挣扎,并以此象喻人类灵魂的沉沦?用他的话说:“海,就是冷酷无情的法律抛掷它牺牲品的总渊薮;海,就是无边的苦难”!

 

  不过,以上的文辞也许还没有穷尽影片开场的寓意。因为在恶法的代言人沙威出场前,率先进入观众视野的是一面千疮百孔、无依无着的红白蓝三色旗,紧接着是一艘装饰华美却严重倾斜的巨船、一个诺思罗普·弗莱(Northrop Frye)所谓的“人造的利维坦(Leviathan)”。假使他的看法可取,这一形象便极有可能隐喻着畸形失衡的社会、风雨飘摇的国家,乃至岌岌可危的文明。而这样的理解,不单与字幕中“君主复辟”的时代背景相符,或许还能很好地解释,这艘由无数苦役拖曳的豪华船只,何以在观众下一次见到它时,沦为了腐朽和堕落的温床——正是在那儿,芳汀跌入了命运的谷底。 

 

  浪漫主义以前的西方诗人有一套关于“宇宙秩序”的想象:把海洋视为地上的深渊,山顶则是大地的屋脊;同时,地理意义上的“高低上下”又被赋予了高度的伦理色彩,这在但丁的《神曲》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极富意味的是,始于深海的《悲惨世界》在第15分钟“问鼎苍穹”——就在冉阿让决定重新做人的那一刻,明亮的主题音乐旋即奏响,镜头迅速拉升,进而随飘飞的纸片转向苍茫的高空——我得说,这真是令人心潮澎湃的一幕,特别是当你多年来对一段旋律的想象几乎完全实现的时候!——然而当镜头转向茫茫天宇,想象中的片名却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由万道天光幻化而成的“上帝之眼”!——实际上,在此前冉阿让的忏悔戏中,摄影机便占据了圣像的位置;也正因观众不自觉地代入了“上帝视点”,这段声泪俱下的独唱才丝毫不显冗长——此时此刻,“天眼洞开”;我辈不觉惊呼一声——

 

  ——上帝“看顾”此悲惨世界:Look down! Look down!

 

  至此,影片前15分钟的象征结构,或更确切的,构成此结构的一组组“二项对立”得到了最完整的呈现:深海/黑暗/监狱/沙威/严刑酷法VS山顶/天光/修院/主教/基督之爱。而衔接这两极的,正是冉阿让一段“自下而上”的旅程。无论从地理还是伦理出发,这样的轨迹都使人忆起但丁笔下灵魂的升华;这又应了那句歌词:  It is the music of the people who are CLIMBING to the light.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影片的后半部,沙威的“投河自尽”被夸张为一次向河水深处的高空坠落:较之开头,两人的高下恰好互换。倘若我们把沙威视为恶法的化身,那么这种与天堂渐行渐远的运动便无异于“堕落”;而假如把沙威理解为一个“人”,那么我不禁要认为,渊薮里又多了一个恶法的“牺牲品”。

 

 

 

 


 

 

~通往上帝之城的回家路~

 

  相比之下,冉阿让似乎是“有福”的:从他获得假释、踏上旅程的那一刻起,十字架便以半墓碑、半路标的姿态出现在画面中,使人想起耶稣基督那个著名的譬喻:“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4:16)。”果不其然,这条路最终将冉阿让引向了卞福汝主教(顺便说一句,该角色的扮演者正是首位“西区冉阿让”Colm Wilkinson),  引向了食物和炉火,引向了“复活”。

 

  从这个意义上,影片《悲惨世界》的前15分钟便不啻为全片的第一个“Highlight” (套用音乐剧CD封套上的说法);或更直白些,这部片长157分钟的电影最核心的命题,也许在影片的前15分钟便已和盘托出。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下面的故事其实完全可以看成对同一“寓言”的重章复沓:主人公一面逃避恶法的迫害,一面受到社会的驱逐;而最后,唯有“上帝之家”才是他的容身之地与栖身之所。

 

  不是这样么?——影片让我们看到,第一次,“市长先生”不单无法觉察眼前的不义(芳汀被逐),身份一经暴露便只能逃逸;直至躲进修道院,遇见曾经救过的割风伯伯才化险为夷。爱音客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指出,修女们在这场戏中唱的是《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的旋律,但它同时也是主教启迪冉阿让时的音乐动机。考虑到此段情节系影片增补,这样的编排应该不是任意而为。第二次,走进女儿房间的“父亲”尴尬地退回烛台(主教的赠礼)之下,继而又从卜吕梅街的花园寓所仓惶出逃——在他们的落脚点,屋内的十字架依稀可辨。到了第三次,冉阿让甚至不再试图迈入珂赛特的新家,而是直接选择了自我放逐。——其临终所唱的“bring me HOME”,指的显然不是这个由婚姻(马吕斯和珂赛特)和血缘(楼上马吕斯的外祖父)构成的世俗家庭……  接连三次,从“市”到“家”;被社会秩序重新接纳的尝试可谓一再败北;而每一次的拯救力量又都像是出自一源。我不知道雨果创作小说时,耳畔是否回响着奥古斯丁关于“世俗之城”与“上帝之城”的古老论辩。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故事的最后,仍然是上帝(先是修道院,进而是彼岸)接纳了冉阿让;表现在影片中,便是仁慈的卞福汝主教再次现身,于天国的门外,候此浪子迷羊。

 

  若影片至此结束,让观众在曙光中畅想归宿;那么本片的意义便可谓明白晓畅。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接下来的一幕既夺人眼泪又耐人寻味:在天国之门的另一侧,等待我们的与其说是宗教意味强烈的“天国乐园”,还不如说是一次盛大的游行集会和节日庆典(说句玩笑话,场面之壮观竟使我一时想到了“占领华尔街”运动):在那高耸如纪念碑、且实已占据整个广场的“街垒”上,那些战死街头的起义者们被一个个从欢呼的群众中辨识出来,直到冉阿让和芳汀的形象也出现在红旗与三色旗的海洋中,使这个场景的意义变得越发模棱两可——恍惚间,现世与彼岸、政治理想与宗教救赎竟殊难分辨,使人不禁要纳罕地问一句:原来,天堂就是革命胜利后的样子么?……

 

 

  

 

 

 

~圣德尼的伊卡洛斯之殇~

 

  说来你也许不信,本片最让我失望的歌曲,既不是Russell Crowe那绵软无力的《Stars》和《Javert’s Suicide》,也不是Hugh Jackman扯着嗓子的《Bring Him Home》, 而是那首《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当然,演员的表现可圈可点;不过在我看来,此曲指向革命、指向战死街垒的起义者的意义,要远远大于对马吕斯形象的刻画。倒不见得非得去学舞台上的“魂兮归来”,只是一如既往的近景加特写,固然凸显了细腻的情感,却终是有种重点错置之憾。不必说,原著中“ABC的朋友们”是我关注的焦点之一;而影片对“革命”的表述,或许也能一定程度上,折射主流文化刻画革命的力度与限度。

 

  我以为,在“讴歌”中怀疑,是音乐剧对革命的基本情绪。也正因如此,怀疑论者格朗泰尔才会在起义者中“脱颖而出”,真正成为代表最高理想的安灼拉在革命阵营里的“背面”。不过在电影中,那种从《Drink with Me》延续到《Turning》、《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乃至《Beggars at the Feast》的怀疑情绪已被删改殆尽; 倒是格朗泰尔对安灼拉的孺慕,从一个眼神到一同赴死的结局都回归了原著。有时,镜头中的“革命”甚至不乏崇高之美,一如决战前夜、街垒旁的学生群像——然而,一旦回到俯瞰全局的“上帝视角”(画面前景中出现了十字架),壮观的街垒便瞬间塌缩成渺小、孤立的萤火微光;悲凉的氛围显露无疑。所以并不意外的是,影片一面再现了小说关于起义失败的诸多细节,一面则放大了少数起义者在决战最后的溃退乞援:相比于雨果笔下“残酷的英雄主义”,观众看到的更多(至少比小说中多得多)是惊慌失措、痛哭流涕和求救无门。

 

  而假如你注意到,在Hooper 镜中,实际是身为孩子的伽弗洛什(而不是安灼拉,或至少是两人一起)在代表革命的主体,那么上述现象便完全在“情理”之中——是伽弗洛什第一个对观众和“追随者”说出了革命的背景和意义;安灼拉和马吕斯的演说更像是在模仿他的讲话,而不是相反。是伽弗洛什,以孩子的纯真激励了孤立无援的起义者;是伽弗洛什,以自己的死亡激发了学生们的决战之志。最后,仍是伽弗洛什,代表所有战死者接受沙威的“授勋”——随着这一仪式的完成,音乐将“圣德尼街的英雄血”推向了高潮和终点……  在这场完全原创的戏中,摄影机与一身戎装的胜利者相认同,同时表达着对革命的哀悼和这种哀悼的“空洞”:因为即使从最不保守的角度来看,此举也仅止于一种人道主义的同情;而死者获此殊荣的前提,是革命者全被理解为“孩子”:年轻气盛所以冲动易怒,血气方刚所以行为过激;天真幼稚所以理想主义,不够成熟所以起义革命……  当牺牲成为“夭亡”,当英雄成为“殇子”,革命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却被轻轻回避、高高挂起。

 

  同样被“挂起”的还有安灼拉——一个糅合了小说描写和音乐剧舞台造型的视觉景观。如果原著中“被(子弹)钉在墙上,只是头垂下了”的叙述,使人不可避免地想起基督受难;那么这个倒悬的姿态,则更多地使人想到那个不听父亲劝告、执意飞向太阳的伊卡洛斯。与之相比,安灼拉甚至更让人痛心;观众见他悬在半空,失去了立足之地。

 

 

 

 



 

~街垒之墟抑或彼岸之虚~

 

  也许还应该补充一点:从音乐剧开始,《悲惨世界》中的爱情就成了革命的“离心力”;到了电影中,观众更可以清楚地看到,爱情如何在同革命的撕扯中一而再地大获全胜:第一次,它驱使马吕斯离开了热火朝天的革命队伍;第二次,则是珂赛特亲自将沉浸于丧友之痛(当然亦是革命之痛)的恋人送进家门。个中逻辑不难理解——就组建家庭的目标来说,爱情和血缘(以马吕斯的外祖父为代表,后者是电影“恢复”的人物之一)方向一致,却与“ABC的朋友们”那种童子军式的“革命共同体”背道而驰。因而若以“离家”到“回家”为一个成长过程,那么对马吕斯个人而言,爱情便是其走向成熟的必备条件;而革命却成为其可以经历、却终须扬弃的一个阶段。——当然,小说里可不完全是这样:雨果笔下的爱情是马吕斯第二次离家的直接原因;而同珂赛特结婚则是其与外祖父缓和关系的前提,其中暗含着一种抵抗和坚守的姿态 …… 不过,考虑到二十世纪的时代背景和文化环境,这种微妙的变化倒也不难理解。

 

  于是在影片的最后,建立在血缘与婚姻之上的家庭不单成为唯一幸存、且“合法”的社会结构,而且依然如堡垒那样坚不可摧:革命同志悉数战死;苦役逃犯自动离开;德纳第夫妇妄图混入却没能得逞,唱着那首“小强不死,小人常在”的歌曲被扫地出门、反胜为败!——如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那么这张证件显然没能逾越马吕斯家的院墙。好消息是,这堵墙把“山羊”从“绵羊”里分离出来,通过指认命名的方式进行了象征性的审判,纵使对方不是大奸大恶也足以令观众拍手称快;坏消息是,墙体背后的阶级壁垒只怕同墙壁一样坚实——谁敢说对德纳第的嘲笑和对于连·索莱尔的鄙夷不是亲戚?

 

 

 

Will you join in our crusade? / Who will be strong and stand with me?

你可愿与我并肩,昂说阔步、勇往直前?

 

Somewhere beyond the barricade, / Is there a world long to see?

经历了血雨和硝烟,看新世界可在眼前?

 

 

  每次回味音乐剧的终曲,我都会不自觉地唱出声来;对我来说,台上台下、戏里戏外的分野在这一刻被气势磅礴的合唱所瓦解。尽管如此,我一直以为“街垒外的世界”尚在未来孕育,却不想能在电影末尾见到它的胜景。也正是凭借这庆典般的“大团圆”,影片似乎实现了“好坏忠奸各归其位、是非善恶终已报偿”的美好愿景—— 代价是,当人群高举旗帜、高唱“tomorrow come” 之际,高大的街垒之壁也已不期然地横亘到观众与庆典之间,成为此岸的我们无法逾越的一道屏障。电影就此黑屏,将文本锁闭为一个并不通向现实的“梦境”——说到底,没人知道天堂是不是革命胜利后的样子,至少此刻它仍只是彼岸的逆光;而此岸的世界,仍是既有秩序统治一切。看来雨果毕竟是对的——

 

 

  只要因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

  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把人间变成地狱

  并使人类与生俱来的福祉遭受不可避免的灾祸;

  只要本世纪的三个问题——

    贫穷使男子潦倒,

      饥饿使妇女堕落,

        黑暗使儿童羸弱——

  还得不到解决;

  只要某些地区还可能发生社会的毒害,

  换句话说,同时也是从更广的意义来说,

  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愚昧和困苦,

  那么,和本书同一性质的作品都不会是无益的。 

 

 

 

 

 

 

 

~END~

 

 

 

 

 

 

 

~特别加映~

 

——《悲惨世界》之“ABC的朋友们”——

 

 Oh my friends, my friends, don't ask me

朋友啊朋友,别问我

What your sacrifice was for

牺牲换来了什么

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

空空桌椅只是沉默

Where my friends will sing no more  

再不闻当日高歌

 

……

 

 

该片热门影评:

《悲惨世界》:从上帝之城到街垒之墟

影片《悲惨世界》绝非坊间所谓“巨型MV..

Rhapsodes评分8.2

《悲惨世界》初级脑残式的观后闲扯

影片强大的卡司,演员真唱在配上画面补..

木哈哈评分8.7

【悲惨世界】好莱坞好声音

看《悲惨世界》前博主已经想好了这..

MrJustin评分9.0

《悲惨世界》一个时代的壮举

法国文坛巨匠维克多·雨果在19世纪历..

胧月夜评分8.7

《悲惨世界》:一曲繁花似锦的悲歌

古人云“吃肉不如喝汤”,如果说雨果的..

陈令孤评分7.0

更多 279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