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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镜第二季》:关于科技的寓言和预言

电影中文名

黑镜

2013-05-17 02:02

陈令孤

陈令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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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网络为主导的大众传媒时代,我们喜欢把某一具有独特性并且在短时间内大范围转播的事物,称之为“神X”,如“神曲”、“神作”、“神人”等。这其实是一种介于崇拜和自嘲之间的心理,一方面我们佩服它们的造诣,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无法达到如此成就找借口,因为它们是“神”。但是,世上本没有神,说得多了,也就有了神。因此,当我们把英国的系列迷你剧《黑镜》称为“神剧”的时候,恰好就印证了它所要揭示的媒体时代寓言,而本质上是对科技的思考。


《黑镜》第一季已经在全球引起了重大反响,尤其是对这一代大学生触动很大,因为他们是和网络的兴起一起成长的,也是网络大军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生活方式的变化印象最深。然而,《黑镜》并不是一部现实剧,而是一部它自己所标榜的“科幻剧”,但这种发生在“虚幻”世界里的故事却有着巨大的现实警示意义。这便是它的圆滑之处,它很好地处理了尖锐与刺痛之间的关系,以超越自我的身份来讲述于己相关的事情,观众会感到“触目惊心”,但又觉得“遥不可及”,可又似乎觉得“近在咫尺”,于是便会“自我反省”。有了这样的观影过程,它想要不红都很难。


其实,像这种以短剧的形式来反思道德、科技、宗教等主题的创作,《黑镜》并不是第一个。早在1989年,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就创作了震惊西方文化界的电视系列片《十诫》,其中第一集就是关于科技的:一个父亲因为太相信科学仪器,最后导致儿子在溜冰时死亡。相对《十诫》来说,《黑镜》所思考的范围并没有那么广,哲理味道也不够浓厚,它着重是探讨和预测科技给生活、情感、政治等方面带来的影响,是一种很直接、直白和犀利的方式。它所讲述的故事都很奇特,甚至是奇幻,但大家基本上当下都能看懂,并且会立刻在心理上产生刺激作用,“毁三观”事件便时常发生。


2011年12月4日,《黑镜》第一季首播。2013年2月12日,《黑镜》第二季首播。在经受了第一季的“洗礼”后,我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接受第二季,所以它的“惊艳感”不再那么强烈。在主题上,第二季延续了第一季的内核,继续对科技时代的人类命运进行预判,其片中隐含的绝望氛围比真正的恐怖片还恐怖。但是在外围叙事层面,第二季没有第一季那么噱头十足,尽管有卡通人物大骂政客的情节,但是与“首相和母猪性交”这样的设计相比,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据看过的人反应,他们大都喜欢第二集《白熊》,一个关于“一日囚”的故事,通过记忆消除和唤醒,她永远只能活在这一天的痛苦时刻,借以惩罚她所犯的罪恶。但是我对这个故事感触一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库布里克的《发条橙子》已经涉及到类似的问题。在《发条橙子》里,犯罪青年被科技手段改造成一个绝对的善者,但是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恶的,是对人权的极大蔑视,因为它剥夺了人的自我选择能力。《白熊》同样如此,黑人妇女犯下了滔天罪行,但是执法者迎合大众心理,借科技手段来替大家发泄仇恨,使她失去了死的权利,并成为大众娱乐的一个节目,这种恶与杀人没有什么区别。


此外,《白熊》的叙事技巧也是大家喜欢它的原因,它通过隐藏和转折,给人带来突兀的惊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观众不知道它要讲什么,但是当那道幕布揭开时,大家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戏法,之后,又明白这还是一个残忍的戏法。这个故事与第一季的《一千五百万》类似,都有一个让人揪心的转折和意味深长的结尾,然后泪就下来了。相对而言,我更喜欢第一集《马上回来》,它是细水长流式的叙事,一步步展开和推进,情绪逐渐积累,看似平淡,其实非常深厚。它探讨的是爱的存在与感觉之间的微妙关系。很多时候,我们爱一样事物,是因为它不在;如果它就在身边,我们反而会无所适从。因此,即使科技能够让死人复活,人类也不一定就更加幸福。


第三集《瓦尔多的时刻》是一个政治讽刺剧,一个卡通人物的偶然调侃竟变成大众追捧的自由运动。在这里,“卡通形象”是关键:一方面,真正的人无法代表大众说真话,因为“他”不敢;另一方面,大众也不会相信一个“人”的话语,因为他太真实而显得“不真”,只有卡通人物的虚幻形象能凝聚最大的力量。所以,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是大家关注的东西。但在本质上,这个卡通形象也是一个“人”,或者说是被人操纵的,而他的后面还有操纵“他”的组织。最终,人类就是一个依次被操纵的队列。从媒体角度讲,卡通形象的发明者杰米的命运,证明了宣传和营销的重要性。在这个时代里和未来时代里,仅仅做一个牛人是不够的,还要学会吹牛,尤其是自吹。


拍了两季之后,《黑镜》在对科技和大众文化的反思上已经趋于饱和状态,之后即使它再讲出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我也不会感到惊奇,因为它就是走的这条路子。科技发展后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比科技发展之前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少,但不管如何,它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科技带给人的异化是一种必然,人在科技的异化中不断“进化”的历程也是一种必然。《黑镜》所讲的既是一个寓言故事,又是一个预言故事,它站在当下展望未来,以科幻的形式讽喻我们正生存的时代,同时又以未来的身份“等待”或“迎接”我们走向那片险境。(文/陈令孤,转刊载请联系)2013/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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