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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与武——京剧和动作电影

电影中文名

刀马旦

2011-10-14 12:41

西十五

西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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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铿锵锵锣鼓,花花绿绿衣裳。作为国粹的京剧,讲究唱、念、做、打。而电影,则是多种艺术的综合。一个世纪以前,当电影飘洋过海,来到中国,人生地不熟,最先激起共鸣的火花的,便是京剧。

1905年,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影片,以沉默的声调和黑白的色调的样子亮相于世,它便是《定军山》,内容则是对京剧表演的全程记录。这部开天辟地的影片,由当时红透半边天并名垂后世的一代宗师谭鑫培担领主角,扮作黄盖,上演了“请缨”、“舞刀”和“交锋”等彰显动作和武力的片段。

其后的岁月里,众多中国早期电影的拓荒者们,在光影的路上一路摸索,京剧成了最现成的借鉴。电影人们沿用京剧的艺术形式和表现手法,来演绎编拍自己的作品。环顾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电影,大多带有京剧表演的印痕,不少电影,都由京剧剧目改编而来,或者直接将京剧原封不动地搬上银幕。

  京剧点缀着世俗大众的生活,胡琴咿呀,檀板轻敲,总环绕在人们的眼畔耳际。自降世以来,中国电影便浸润其中,耳濡目染,非止一时。纵观同时期的美国好莱坞影片,东风西吹,也多少受到京剧的影响。喜剧之王卓别林,曾数度观赏京戏,梅兰芳的台上功夫,尤其让他激赏。卓别林后来的喜剧动作,从京戏中的丑角演出经验吸收了不少。

  新中国成立后的前几个十年内,由于种种原因,电影的总产量在减少,同时,很多之前的京剧剧目或被禁止,或被严重修改。到文革后期,人们常看的,是包括《智取威虎山》在内的八个现代京剧样板戏影片在来回放映。

 

  说起武打功夫电影,虽然发端于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上海和北平,但真正发扬光大,让现在的观众熟知并津津乐道的,还要数香港。香港不只有金庸、梁羽生这样的武侠小说大家,还有邵氏这样生产了大量武打功夫片的电影王国,并走出了让世界熟知的李小龙与成龙这样一代功夫巨星。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香港,开始慢慢地朝工业化的路上前进,人们生活水平提高,急需休闲娱乐,加上政策相对宽松,文化多元而自由,电影产业倒很是兴盛。之前由内地南下来的电影业内人员,依然有着很好的创作精力,难能可贵的是,他们身上,仍保持着固有的传统文化。香港地近广东,人们通用粤语交流,因此粤剧和粤剧电影在港岛有着很大的市场。但是,京剧并为就此销声匿迹,引而不发,它依旧生命顽强,以点点星火的方式,闪耀于万千银幕之上。

   不得不说,京剧对香港电影的贡献,主要在武侠和功夫这种动作类型的片种中大放异彩。毕竟,京剧与电影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电影的口味多变,讲究标新立异的花样和出奇制胜的动作。而歌舞化的京剧四个基本功中的“唱”和“念”,属于表演技艺中歌的部分,强调的是声腔的运用;“做”和“打”则归于“舞”,极具身形与动作的美感,自然被电影收拢吸收和转化,然后辅之以镜头和剪辑,炮制出拳脚飞动的蒙太奇。

功夫片和武侠片作为电影的片种,可谓中国的独创,而功夫和武侠片能发展壮大,最终扬威国际,实在不可抹杀京剧之功。京剧为功夫电影敷粉、描红、勾眼、吊眉、贴片,扎戴,让其动感刺激,卖相十足。历来功夫电影内外中流砥柱式的人物,多与京剧有解不开的渊源。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香港红极一时的打星于素秋,其父于占元出身京戏行,南来香港曾参演几部电影,但更重要的是,他开办的京剧艺校,招收到当时年纪尚小的成龙、洪金宝、元彪、元奎、元华、林正英及袁和平前来学习,这些人,连同后来林正英又拜师的京戏武旦粉菊花的门下弟子董玮等,随后成了香港乃至华语功夫电影的灵魂人物,他们联手创造了功夫喜剧的辉煌,手创了《醉拳》、《僵尸先生》、《奇谋妙计五福星》等诸多让人津津乐道的功夫盛宴,历年的香港电影金像项最佳动作指导,多半落入他们之手。特别是出身京剧世家的袁和平,其父袁小田为京剧武丑,南下香港后转身为龙虎武师,参与多部黄飞鸿电影的拍摄和武术设计,成为中国电影最早期的武打指导。而袁和平为《黑客帝国》与《卧虎藏龙》设计打斗动作,更是老外领教了中国功夫的神奇。成龙等人少时跟于占元学戏的往事,他们练习下腰、翻跟头、劈腿等基本功的艰辛,在《岁月神偷》的导演罗启锐执导的另一部电影《七小福》中有着颇为详尽的描绘。

这些功夫达人,因为早年与京剧为伍,于是,在他们出演的电影中,突然间有京剧唱腔和京剧动作的不经意展露,乃至出现京剧戏班,也就算是平常,不以为奇了,有时,突然的京剧加进来,倒有增色点晴的效果。《A计划》里,成龙和洪金宝潜伏进海盗的地盘,在那危险的境地和紧张的时刻,两人还不忘记使用京剧念白,你来问一句“当真”,他来答一声“果然”。

如果说成龙、洪金宝及袁和平等人的功夫喜剧,化用的是京剧舞台上武生跌翻跳跃的灵巧动作和你来我往的热闹的打斗效果,而在喜听京戏的导演胡金铨的武侠电影中,借有的则是京剧人物的亮相、鼓点及场面调度,其电影中的主要人物,像《龙门客栈》中的萧少兹,《迎春阁之风波》黑牡丹和夜来香等角色,他们的出场,都极具京剧中人物亮相时的风采,从身形到神眼,无不相似。

将京剧的锣鼓点剪辑入电影的节奏,是胡金铨武侠电影的独创。上世纪六十年代出品的《大醉侠》中,郑佩佩在酒店同敌人对峙,急切的鼓点伴随着一触即发的杀意,颇具张力,到了《空间灵雨》,繁弦急板则主要为角色在寺院中的来回奔走造势,意在呈现一种充满悬疑和紧张的速度感。而在打斗段落上,胡金铨电影借鉴京剧的场面调度,突显以静制动的效果,武打动作则以抽象化和舞蹈化的写意风格为主,并不强调拳拳到肉,刀刀见血,与胡金铨合作颇多的武术指导韩英杰也出于京剧戏班,其负责打斗设计的《龙门客栈》等胡氏影片及李小龙主演的《唐山大兄》早成了经典。胡金铨在武侠电影中全力应用京戏鼓点的做法,后来被李安在《卧虎藏龙》中学了去。

动作电影向来是男人的天下,女人染指较少。徐克的《刀马旦》却是女人的主角戏,这也是一部巧妙运京剧招式,与京剧结合的相得益彰的电影,片中用京戏戏班串入叙事的各个环节,林青霞、叶倩文与钟楚红的刀马旦造型都有型有款,三人在台上辗转翻腾,大耍花枪,让整个电影都飞红流翠起来。其中的功劳,当然少不了后来在徐克执导的黄飞鸿电影中屡屡扮演黄麒英的本片京剧顾问刘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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