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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地狱的残酷之爱――评《爱比死更冷》

电影中文名

爱比死更冷

2009-02-16 21:51

娃娃鱼sarah

娃娃鱼sarah

想看 - 评分7.0

         人节的晚上,和先生去909咖啡馆看法斯宾德的代表作《爱比死更冷》。按说,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光听名字就不吉利。但既然先生不在乎,而且身为电影爱好者,对名家名作的热爱还是压倒了去逛街血拼或者吃一顿烛光晚餐。    当晚到场的人还真不少,又一次让我见识到上海这个大都市在物质生活以外的另一面。只是影片过于沉闷,颇有点催人欲睡的意思。后来有位观众发言,说之所以会选择到这里来看片,是因为不好意思睡着,又不能跑上前去把机器关掉,于是只能硬撑着,如果是在自己家里看,肯定早就换碟了。哈,真是与我心有戚戚焉!    看后,照例是讨论。看起来,大家对故事情节都感到一头雾水,但碍是大师的作品,无论如何都得分析出点门道来,否则也太对不起这个骤冷的夜晚了。现在,遵咖啡馆老板的吩咐,我把自己当晚的发言整理了一下,与大家商榷。 
     鉴于这是法斯宾德的第一部剧情长篇,因此我们不难从中发现很多对先辈电影大师的模仿,那个三个人走在大道上的长镜头就让人联想到戈达尔的《精疲力尽》。另一方面,法斯宾德显然还没有从戏剧的巢臼里摆脱出来,整部影片剧场化的痕迹过于明显。    首先,影片的道具十分简洁,镜头中往往只有一床、一桌、一个沙发、一面白墙。对于电影,这也许很新鲜,但熟悉先锋戏剧的人一定觉得其实并不出奇。其次在灯光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层次感,只有一片发亮的惨白,这固然是映衬了影片冷色的基调,营造出一种空洞与单调的氛围,但这是否也可以理解为:初涉大银幕的法斯宾德还没有学会高难度的灯光调度?包括片中很多长镜头:长时间静止不动地拍布鲁诺的脸、把摄影机架在汽车上扫过黑暗的大街等等,许多人都试图分析出其中的深意,而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年仅24岁的年轻导演在技术、资金、能力都有限的情况下,无奈(或者干脆)摒弃了复杂的表现手法。    今天已经看惯了好莱坞商业电影的观众,头脑中大多已形成一种固定的思维模式,即认为电影就应该是那样的:有漂亮的明星、曲折而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夸张的高科技特效、对人性有升华的深刻主题等等……所以,现在大家回过头去看40年前的欧洲艺术电影,在惊讶于它的沉闷、无趣之余,也竭力想寻找出一些门道,因为这毕竟是在世界电影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名作啊!但有时候,理由其实可能非常简单。就拿片中人物被枪击中后,没有鲜血四溅来说,有谁见过话剧舞台上的演员被“击中”倒地后,是“鲜血”直流的?但台下的观众都明白:这个人死了。现在只是换到电影中,人们便觉得非常特别,非常与众不同。想来,40年前还未受到(或故意拒绝)好莱坞商业片污染的欧洲电影界,也许并没有认为“逼真”是电影的重要任务,对视觉效果的理解也今天的商业片不同。   

     此片的剧情是大家争论的焦点。毫无疑问,这是部很酷、很冷的影片,内容涉及到黑帮、暴力、屠杀、抢劫、同性恋、妓女、偷窃、爱情等等,类型片的一切要素几乎都具备了,如果由昆汀或者罗德里格兹来拍的话,说不定会是另一部《罪恶之城》或者《杀死比尔》,一定很刺激、很惊险,但法斯宾德硬生生把它拍成了一部不知所云的文艺片!只是后来我想了想,其实剧本一点也没有问题,如果今天这是部话剧而不是电影的话,那将会是一部怎样出色的戏剧啊! 
     最后关于影片的主题。《爱比死更冷》这个标题太吸引人了,如此诗意又如此绝望,让人对它充满了暇想(虽然看完后不免要有点失望)。只是这个爱指什么呢?通篇我们没有看到惊心动魄的爱情啊。乔安娜爱弗兰茨吗?但在弗兰茨被拘留的时间里,她又若无其事地与布鲁诺上床、逛超市。她爱布鲁诺吗?最后,明明是她报警葬送了布鲁诺的性命,还无情地弃尸荒野,与弗兰茨一起亡命。    爱情毫不动人,死亡与冷漠却处处可见。这三个年轻人在商场和超市到处偷窃,随意杀人(不论是与自己有仇的土耳其人、私卖枪械的鞋匠、路上遇到的警察,偶然闯入的嫖客或是无辜的女服务员最后都成为布鲁诺的枪下鬼);乔安娜用卖身的钱养活男友弗兰茨,而男友又让她向自己的朋友献身;布鲁诺是个同性恋,但也不拒绝乔安娜的挑逗……无道德、无秩序、无伦理、无前途、无目标,三位主人公麻木地活着,颓废又残忍。他们是战后那一代青年人中的另类分子,传达着与正常社会完全不同的人生准则,他们不是反抗社会,而是彻底厌倦。法斯宾德在这部自编自导的影片中亲自出演弗兰茨这个角色,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茫然和心不在焉,真入木三分。    影片中最明确的感情是乔安娜对弗兰茨的“爱”,希望跟他好好生活,养个小孩。如果是在好莱坞,这一定会被处理得很温暖,叫人看到人性中最后的感动。但弗兰茨却迫使她与布鲁诺上床,她问他:“那我算什么?”他回答:“不知道,总之你爱我就是了。”最后乔安娜出卖了布鲁诺,并与弗兰茨一起将他的尸体丢弃。现在,她终于得到自己的“爱”了――一种建立在死亡之上的爱。    这种来自地狱的残酷之爱比死亡本身更加冰冷。 
        这是我看的第一部法斯宾德作品,个人以为更像一部戏剧。成为杰作的原料都有了,却未烹饪出一道可口的佳肴,也许未来的大师那时还没有学会用电影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又或者在抽离了所有商业元素之后,我们已经忘了如何欣赏一部纯粹的艺术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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