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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大道》:巨星的陨落

电影中文名

日落大道

2014-03-10 15:38

姜小瑁

姜小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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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大道》这面棱镜所折射出的观感百态或许已经无需赘言:它带着一点好莱坞的自省,含着点对“进步”与“更迭”的思考,也怀着点对默片时代的感伤。即使抛开这些不谈,光是影片中、尤其是影片前半段那种哥特式的悬疑气氛就足以吊起大批观众的胃口。这片哥特式的阴云随着影片的进展也慢慢消散,幻想的恐怖逐渐让位于现实的残酷;拨开乌云,目之所见并非透射希望的阳光,而是大势已去的无奈与挥之不去的心理创伤。坞内一时璀璨的星光终难以尽数点化成诗,荣华散尽后,多数最终沦落成日落大道上的长住客。

 

《日落大道》中有很多十分具有哥特风格的元素,比如过气巨星Norma Desmond阴森的古宅,准备下葬的猴子,干枯的游泳池底成群的老鼠和总会发出古怪声响的风琴。甚至在人物关系彻底明晰之前,“仆人”Max也是一个让人寒毛直立的神秘元素。这些元素或许各有各的所指,但最起码,它们共同渲染了一种衰败的氛围:一如过气的巨星,一如已被有声时代吞噬的无声电影。

 

影片中的人物也同样带着哥特主人公的色彩,那就是他们或多或少被囚禁在一个物理空间、一种心灵空间、甚至一段梦魇中。男主人公Joe Gillis是个穷困潦倒的剧作者,他被囚禁在经济的泥潭里无法抽身。一种近乎“命数”的偶然将他拉进默片巨星Norma Desmond的生活中,Joe发现可以借Norma之力解决自己的一系列现实问题。于是,Joe自愿被囚禁在Norma的古宅中,并成了Norma那个蹩脚剧本的影子写手。可本质上作为局外人的Joe,在这趟囚禁中至多受点皮肉之苦;真正哥特式的创伤还要看向Max和Norma这两个人。

 

不同于Joe,Max自始至终都在“局内”,与Norma共同承担着一段梦想变梦魇的残局。随着影片的进展,我们得知Max是Norma的第一任丈夫,也是将Norma捧上神坛的第一位导演,也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追随并保护着Norma的人。他就像是Norma的筑梦师,为她打造了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在期盼的美梦。Norma不仅是默片影迷心中一颗闪亮的星,更是她自己审美的唯一标杆——这段还没来得急幻灭成自怜的自恋,成了Norma走向悲剧的红毯。巨星不败、巨星不老的幻想需要源源不断的养料,而养料的供给者正是筑梦师Max自己:他假冒影迷给Norma写了无数信件,小心翼翼维护着Norma这个一触即碎的幻梦。但让人感慨的是,这个筑梦师最后不得不亲手碎梦——他导演的最后一出作品,Norma幻想中的莎乐美,成了将Norma移交警方的最后通道。

 

不论多么悲情,Max起码能够分清现实与幻想的底线,但Norma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入戏之深,使得自己完全迷失在了一个正在快速崛起的有声新时代。Joe对于Norma的一句点评或许再合适不过:可怜的人,她还在朝那个早已与她擦身而过的盛大游行招手。同许多默片巨头一样,Norma严重鄙视有声时代这些靠念台词演戏的后起之秀;在Norma眼中,表演向来不该是通过遣词造句,而应该通过表情、神态、甚至眼神来完成。所以在影片中,饰演Norma的演员的表演方式跟其他人似乎也有些许不同——她神态更加夸张,动作也更大。对于Norma来说,人生和戏已经模糊不堪;但对于片中的电影观者来说却并非如此。在派拉蒙片场的大门口,年轻的警卫连Norma Desmond的名字都没听过,但对于老警卫来说,Norma就像一个老熟人。这里新老警卫间的矛盾映射着影史的巨大转变;从无声到有声,并非仅仅是电影的叙述多了一个维度,这里面有着无数后浪推前浪的牺牲与感伤。Norma自杀未遂躺在卧室里时,背景中乐队正演奏着一曲Auld Lang Syne。美好的旧日已经过去,留给Norma的,只有一条条通往悲剧的大道。

 

“作茧自缚”或许是对Norma悲剧人生的简单陈述,但一个被巨星光环笼罩的茧,或许一般人根本无力挣脱。剧终时,现实中的Norma步步逼近自己的绝境,走向法律的制裁;然而,对于仍沉醉在旧梦中的她来说,此时摄像机的在场与莎乐美的幻身却是艺术能够给予自己的最大自由。局外的我们为其可怜,而局内的她却是无比快乐——生活的残忍与慈悲,只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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