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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美之城》:孤独的轮回

电影中文名

绝美之城

2013-12-20 13:13

麦当布农

麦当布农

想看 - 评分8.4

 

  《绝美之城》中,罗马古典,艺术,繁华而又肮脏虚无。名流、演员、政客、主教、记者、作家层出不穷,角色们活跃在保罗·索伦蒂诺的镜头之下,建立起一种无足轻重的脆弱关系。他们因为要命的厌倦而彼此消费,在残破生活的表面之下,其实早已跌入高雅奢侈的漩涡。疯狂的酒会、派对,糜烂的交欢和热舞,这是他们沟通的唯一有效手段。这些让人暂时兴奋的东西,能够在某个时间段与焦虑取得微妙的平衡,却无法真正让人解脱。

    影片以一组全景镜头铺开了一个古老、艺术的罗马,在静谧、安详的刹那间,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让镜头深入了罗马的中心部位,在这里,第一次捕捉到了记者兼作家杰普的面部特征,在所有狂欢的人中,杰普的兴奋已经冷却下来,因为,他已经65岁了。意大利男星托尼·瑟维洛这一刻的眼神传达了一点:杰普已经无法从这种假模假式的狂欢中找到更多刺激。

1959年,费里尼在罗马拍摄了《甜蜜的生活》,影片中的罗马正处于意大利经济奇迹的黄金时期,咖啡店、夜总会、派对永远挤满放浪形骸、歌舞承欢的男男女女,就好像这里的生活永远一成不变似的。《甜蜜的生活》讲述了某八卦专栏记者马切罗的故事,24岁正当风华正茂,他来到圣城罗马,以专门探听、挖掘意大利上流社会人士的“甜蜜生活”为生,并且梦想着能有一天作为一名真正的作家而不是三流记者受人尊敬,最终的结果却是,在欢宴和女人的接连追逐中,他很快败下阵来,陷入绝望的孤独和空虚中无法自拔。费里尼恶梦般的讲述已经让此片成为电影史上谈论最多的杰作之一,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都在质疑,在电影业过度娱乐空前繁荣的当下,还会不会出现“费里尼式”的“噩梦“和“孤独”? 54年后的今天,《绝美之城》亮相了,影片中的罗马城经历了现代化的开发和洗礼,但是,意大利上流社会的肮脏与疯狂并没有实质性的改观,角色们的存在仍然处在全然虚无的状态之中,从这个层面来说,保罗·索伦蒂诺镜头下的罗马是一次形而上的复古和轮回。

《绝美之城》中的杰普步入老年,依然在上流阶层如鱼得水,但是已经从有限快乐的顶峰衰落,金钱、女人难以令其兴奋,面对自己钟爱的写作分身乏术,除了老一套的交际,绝大部分时间,他在质疑自身存在的意义,这样的思考总是一次次将他带入忧郁的蛮荒之地。有评论称,本片是对费里尼的一次过火模仿,的确,从运镜、布局到主题都充满相似的痕迹,可是在我看来,并不是重复那么简单,它更像是对费里尼式“甜蜜生活”的一次完善和补充。24岁的马切罗在1959年的罗马城陷入困境,具有相似经验的杰普无疑就是马切罗的结局,他并没有重新振作起来,也不可能再有时间和机会,等待他的将是最有限的持久孤独。罗马的堕落是永恒的,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这一点在《甜蜜的生活》中并没有反映出来。

杰普说他想写一本什么也不讲的书,看完整部影片,我们发现这是导演的一次自我调侃,因为在这部影片中的确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叙事结构破碎零乱,与传统叙述背道而驰。尽管如此,影片的中心情节还是引人注目的,主人公杰普有个习惯,每当他从纸醉金迷中抽出身来的时候,他会静静的望向天花板,蓝色的天花板一次次带着他走入一片幻觉的神秘乐园,那里极有可能就有他所追求的更为美好的生活。影片对这一时刻有着令人叫绝的精彩刻画:在幻觉之中,老年杰普在海中漂浮,身后一辆急速行驶的游艇向他撞来,几个女孩子在岸边焦急的提醒他,看来这是一出冒险的游戏,紧接着老年杰普在惊险的最后一刻成功潜入水中,等他再次浮出海面的时候,镜头里的他已经是个26岁的年轻小伙子,他兴奋地望着岸边的某个女孩,脸上写满了骄傲。看完整部影片,我们对这个女孩的了解并不会更多,唯一确定的是她的所有美貌和生动,的确足以令主人公一次次从无聊空虚的沉睡之中醒来,虚构的甜蜜也好,神秘的存在也罢,你都无法真正看清她的消失和存在,只有在永恒的孤独中,体会她的意义罢了。

杰普在反省中自称,之所以不再写作,是因为他要寻找更美好的事物。是的,人总是以为会有更美好的事物出现,比如说爱情,可是,那个岸边的女孩毫无道理的消失了,我们看见的是没有结果的追寻,没有答案的失踪。导演在这里试图探讨爱情神秘性的存在,它究竟是脑力的幻觉还是甜蜜的现实,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存在”是意大利先锋派影片的永恒命题,在这方面,米开朗琪罗·安东尼奥尼是其中的先河人物,他的《放大》曾引领二十世纪60年代的古怪潮流,里面就同时出现了存在又消失的“尸体”、“棒球”、甚至“男主角”,在后来的《奇遇》一片中,更是让女主角在影片中段凭空消失在一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岛上。


马戏团的长颈鹿凭空消失,岸边女孩神秘消失,杰普充满困惑,而修女Maria用一口气息让鸟轻易消失的时候,杰普不再感到奇怪,他这时候似乎迎来了喧嚣繁华中的一次落定。之后他有一段精彩的独白,言下之意就是:任你富贵、贫穷,始终摆脱不了生而为人的艰辛和困境,但每个人应该走一条自己坚定了的路。他这时候知道了消失的魔法,也最终无限靠近了幻觉中难以企及的那个女孩,女孩半裸着笑而不语,看起来就像博物馆一副圣洁的名画,此时,他的小说也开始了。

在保罗·索伦蒂诺的前几部作品中,这种风格已经初露锋芒,激情、运动、变化、空间感在本片中有增无减,豪华的装潢和布景,浓厚的宗教色彩和糜烂的享乐主义席卷眼球。本片在意大利上映之初,曾遭来不满的声讨:“这是他拥有无边权利以后的一次谵妄!”。据说是由于保罗·索伦蒂诺以名导的身份打开了罗马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博物馆大门。

在《绝美之城》中,有这样一个角色,他拥有开启所有罗马心脏位置的金钥匙环,他为杰普打开了陈列着价值连城艺术品的博物馆,在这里,他看到在记忆中消失的那个女孩出现在了一副半裸的名画中(其实是神似)。这一幕和外界评论的“谵妄”正好吻合起来,实质上也凸显了影片的主题,那就是没有人能真正打开自己寻找中的那扇门,因为没有人能从封闭的孤独中得到解脱,这是卡夫卡式的“绝对孤独”论调。

意大利国宝级摄影师LucaBigazzi与保罗已经是第四次合作了,他俩的结合是王家卫和杜可风式的精致,唯美,宏大。保罗负责一个无比尴尬地生存在这个庸俗世界的孤独者形象,摄影师LucaBigazzi的任务是让这个形象抽离,为此,LucaBigazzi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对策——让罗马在镜头下产生一种让人震惊的美,直到它不再属于主角杰普,不再属于任何人,这就是他们最终的艺术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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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summer评分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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