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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漠中围观温暖

电影中文名

爸妈不在家

2014-03-27 13:17

唐书钰

唐书钰

想看 - 评分7.0

 

   论相信与否,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很难触及生命本质的东西。我们只能在生活的表面进行无限的挖掘,而仅仅这样做也已经很艰难。作为去年金马奖的最大赢家,新加坡导演陈哲艺也不过30岁。他拍摄的《爸妈不在家》中菲佣的部分带有着明显儿时记忆的投射。作为一部导演的处女作,陈哲艺放弃了以更刁钻的视角去解读人生,转而用97年金融危机背景下新加坡一个普通家庭的故事去讲述生活。除去地域的问题,其实这个特殊背景下的家庭故事是每个国家都有可能发生的,这也使观众感同身受。 
   《爸妈不在家》的开篇是一个令老师头疼的“坏小孩”家乐。他看上去顽劣不堪的行为背后隐藏着的是对父母漠不关心的消极指控。这个孩子是很少笑的,要到电影推进到第30分钟,家乐用水喷头淋湿了菲佣时我们才能看到些孩提恶作剧般的笑容,而笑容在电影中也是弥足珍贵的。足以可见《爸妈不在家》作为一部描写家庭的电影,其内在的氛围其实并不轻松。 
   其实不光是家乐,电影中的每一个人——潦倒的父亲、怀孕的母亲,亦或是在外打工的菲佣都各有各的问题。我们很难讲谁才是电影视角的关键,大家都承担着自己的压力去平衡真实生活的困难。没有人可以解脱,即使是年仅10岁的家乐,也不得不面临爷爷离世的伤痛和无人谈心的孤单。 
   这种孤单才是最终导致他“行为偏差”的原因。而孤单又何尝不是剧中人压抑自己的真相。在巨大的社会齿轮碾压下,每个人都不得不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去委曲求全,这一部分却有可能是内心最珍贵的脆弱。《爸妈不在家》中家乐的父母都并非有钱人,甚至连平庸都毫无特点。妈妈精明算计,大到房子的买卖,小到红包的数量都有自己的考量;爸爸渴望利用炒股改善家里的生活,却因为金融危机不但失去了存款,还丢掉了工作。他们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人物,在世上活过这一遭,存在感薄弱到爆,但依旧要苦撑着自己。陈哲艺将镜头对准这些人,对准当时真实的新加坡,这一点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金牌编剧麦基曾说故事要从生命的中间开始。真正成熟的剧作者应当将信息均匀的给过,而不是一开始就放出大量的解释。《爸妈不在家》的成功之处在于,导演将当时社会紧张的矛盾以家庭的方式展现,家庭本身又好像一个巨大的容器包容着所有的秘密与隔阂。在电影总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爆发,没有激烈的争吵或是伤害,无论是父母还是孩子,是雇主还是佣人,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问题里,每个人又是他人问题的旁观者。在视角的切换间,观众也仿佛拥有了上帝的功能,我们看不到大起大落的情绪,一切都只是真实。 
   这种真实有些残酷,好像冷漠已经逐渐经由灰暗世界的空气进入每个人心中。而这种冷漠某种意义上也是导演所处环境的真实写照。新加坡电影《小孩不笨》中对于分成绩班制的设定让人们知道新加坡从小学开始就在划分人的等级。可见众人眼中的“花园城市”压力其实是很大的。作为一个相对务实的社会,每个人都好像齿轮一样片刻不能松懈。陈哲艺将这种紧张展现在了电影中,他借由菲佣的口说“这里没有空间给上帝”,新加坡人的压抑可想而知。电影中设计了这样一个片段,家乐的妈妈在家里经济出现问题左右为难时意外地加入了一个“洗脑组织”,她被励志的话语所感染,相信希望在于自己,而事实上的她却将坚定希望的可能交付给了他人,这种无比接近传销的洗脑方式使观众注意到精神层面的空虚最终也可以到达荒诞的程度。《爸妈没在家》中唯一一个真正的“逐梦人”倒是一直在关注奖票的家乐,他坚信自己悟出了彩票的法则,坚信自己可以中大奖,但最终当他决定依靠奖金留下自家菲佣时却失败了。这个戏剧化的场景好像也在说明,生活没有什么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真实的人生只赋予人努力的权利,你却无法选择努力之后的结果,是成是败,你都必须接受。 
   作为一部“成长电影”,我们也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在电影中充当着智者的角色,没有人在点播我们的困惑,人与人的沟通也要经由时间的淬炼才能显现出来。《爸妈不在家》最令我感动的地方在于生活这么的艰难,世事这么的难以预料,平凡人却依然可以支撑下去的勇气。家乐爸爸在失去工作后一瘸一拐的回到家,妻子看到他这么辛苦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夫妻俩也最终将真实的心声交付给对方,也终于决定面对自己的家庭问题。该卖车卖车,该辞退辞退,生活没有因此就变换一个模样,但他们选择以自己的方式支撑下去。这种平凡人的坚强是一种温暖,在冷漠紧张的社会中更显珍贵。 
   《爸妈不在家》中菲佣离开时对家乐说,学会照顾自己。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少言寡语的佣人对于这家人的关心,而妈妈最终把自己的口红给了女佣,家乐因为想念女佣而落泪,一切也在说明,这种关心并非单向的,而是人与人之间情感的流动。这家人的牵绊溶解在大环境下,看似单薄无力,却充满了无限的温情。这种温情是跨越国界的,不受任何宗教文化的制约。电影的最后,当妈妈终于生下了新生儿,虽然没有一个注解去告诉我们一切的结局——但亲情的复位,关系的修复,这一切却早已注定,成为了一个生活最终的光明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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