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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乌斯》:身体是原罪 灵魂需救赎

电影中文名

莫比乌斯

2014-07-22 17:41

一路没想好

一路没想好

想看 - 评分7.0

 

 

比乌斯》:走不到尽头,不断地重复,不断地轮回……


电影刻意模糊了时间,地点,人物,观众并不知道这个故事发生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这些人是谁,叫什么名字,观众只需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整部电影就只有5个主要人物,父亲,儿子,母亲,父亲的情妇,还有一个痞子。5个人撑起了整部没有一句台词的电影,却有种很强的推动力,这是一个荒诞的关于欲望的寓言故事,整部电影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男人和生殖器的故事!男性生殖器是为男根,是人类的根,俗称“命根子”。植物没有了根,很快就会死,那么人呢?


在中国文化中“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淫心是一切罪恶的开始,而让人起淫心的根源就是男性生殖器。在《圣经》中,亚当和夏娃,因为受到蛇的诱惑,偷食了禁果,从此被逐出伊甸园,成为了人类的祖先。这条诱惑他们的“蛇”,其实就隐喻着男根。从此“偷食禁果”被认为是人类的原罪和一切罪恶的开端。虽然中西方文化在表达方面有差异,但是对于“原罪”,却有着相同的解释,金基德在这样的理念中,为我们讲述了一个看似荒诞的故事。


开头一个大别墅里,一家三口分别被设置在了三个不同的空间里,很明显说明了在这个家中,三个人关系冷漠,母亲酗酒,无心为父子做早餐,各自啃着切片面包,父亲出轨,面对母亲的强烈制止,毫无悔意,穿着校服的儿子表明了他学生的身份,而扣错的纽扣则代表着一种错乱,一个扣子扣错了,下面所有的都会跟着错下去,正所谓一步错则步步错。就跟接下来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样!但最终母亲还是把儿子的扣子给扣齐了……

当父亲的情人出现时,其实不难发现,影片中的妻子和丈夫的情人其实是由同一个演员饰演的,你觉得是剧组为了省钱,一人分饰多角?还是导演刻意安排的呢?这个问题留到后面来解答。妻子砸碎了小三儿家超市的玻璃,那一瞬间,两个女人四目相对,一个是惊恐畏惧的,另一个是冷漠愤恨的,这是全片中两个女人唯一的一场对手戏,仅仅是一个眼神,注定了两个女人之间命运的角逐。


因为丈夫的出轨,妻子回家后发现儿子在自慰,为什么她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阉割丈夫不成,转而对儿子下黑手呢?何不一刀杀了他,一了百了?作为一个母亲,她是爱儿子的,第一段中,有个细节,父亲明明看到儿子扣子扣错了,却很漠然的转过去喝他的咖啡,在父母互相殴打时,儿子并没有去帮助受伤的母亲,反而是身心俱残的母亲去帮儿子把衣服扣好,露出那强硬的微笑,无论如何,母亲是爱儿子的。但是对于父亲的出轨,儿子不但没有安慰受伤的母亲,和母亲一起砸小三家的玻璃,声讨小三的不是,指责父亲的罪恶,反而父亲的行为激发了儿子对性的欲望,自慰的行为在母亲看来,无论在精神还是行为上,无疑也是一种背叛,她要把儿子人性中的原罪扼杀在萌芽阶段。还有一种理解:当时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母亲对儿子这样毁灭性的摧残,也许是对丈夫最好的报复,断不了你的根,我就断了你家的命根。毕竟儿子正是丈夫那罪恶的“根”种出来的产物,母亲最终割下了儿子的命根,并且生吞下去,“它”从我身体里来,还回到我身体里去。虽然痛苦万分,但在出轨的丈夫面前,却表现得毅然决然,报复来得如此之彻底,但最后她想吐出儿子的残根的时候,发现已经覆水难收,回不了头了……


这段的重点很突出,但是有一个细节,是贯穿始终的,那就是佛像和压在下面的那把刀,这个画面全片共出现了三次,佛代表了善,正,而刀代表了恶,邪,邪不胜正,因此那把刀一直压在佛像底下,但是当母亲被愤恨冲昏头脑的时候,人性中的恶就压倒了善,从而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当父子俩从医院回来之后,父亲捡起那把带血的刀又放回佛像下面,意寓着父亲放下仇恨,重新拾回内心的爱,而那把带血的刀,寓意着由恶带来的无法磨灭的印记。最后,男人看到老婆走进了儿子的房间,心中的愤恨再次激发了他内心的恶因,他又拿起佛像下那把象征罪恶的刀挥向儿子的下体,但最终被母子俩阻止。


精神恍惚的妻子迷离地走在阴冷的街道,她看到一个身着僧服,手持电筒的人,在一个摆放着佛像的橱窗前停下,用手电筒把佛像的面部照亮,并在佛前行跪拜礼,这段中,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他应该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手电筒成了黑暗中的一种指引,照亮的佛面庄严而慈蔼,女人随即跟着过去,意喻着女人受到了救赎的指引,但实则并不彻底。


电影中有一个细节,父亲一直对着那台苹果电脑不断地搜索关于生殖器移植抑或没有生殖器如何获得性快感的资料,这是个很戏剧化的对比,苹果电脑代表了当今最先进的科技,用途却是用来满足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之用。人类在不断地发展与进化,可身体里的原罪却未曾减少一丝一毫。


很多人看完电影会有这样的感受,怎么全片每一个情节都围绕着性呢?生活中难道就没有别的乐趣了吗?确实,整个影片对性欲作了集中放大处理,很明显这是导演可以安排的,影片看似以儿子为中心,但其实父亲才是影片的灵魂,说得直白一点,父亲的生殖器从头到尾一直都在,从未离开!从一开始用它来出轨,再到后来儿子装上了它,“子承父业”步入父亲的后尘,与父亲的情妇或是在梦里跟母亲乱伦,真正起作用的一直是父亲的生殖器,儿子只是父亲的一个衍生物。


影片中有这么一段:女人切下了痞老大的生殖器,男孩儿抢起残根就跑,痞老大忍着剧痛去追,二人在街边厮打,残根却被过往的车辆碾压成了肉泥……这种荒诞的处理也只有金基德做得出来,就像是上天跟他们开了个玩笑,只有一块儿“肉”,来,你们去抢吧,这种行为与抢食的动物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远处的摄像机就像是一个偷窥者,默默地看着两个荒诞的人干着荒诞的事,我没有的东西,我就要去抢别人的,结果不但没能得到,反而导致了另一个人失去,这种恶性循环再次把人性的罪恶放大。


影片在不断地拿男性生殖器说事儿,其目的是在挖掘人性的欲望,生殖器只不过是发泄欲望的一个工具,它跟石头,刀子一样,都只是为达目的的一种工具而已,你会发现,在没有了生殖器以后,同样可以通过石头,或者是刀的摩擦来达到性高潮,不同的是,生殖器长在自己身上,发泄完没有任何不适,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而石头和刀子会让人在高潮过后,带来剧烈的疼痛。因此,生殖器又代表了妻子,和妻子发生性关系那是名正言顺,不需要承担什么后果。而石头和刀代表了不正当的性关系,虽然过程很奇妙,但是后果很严重。这在影片中得到了很好的对应。其中有一段,儿子安装了父亲的生殖器后,一直无法正常使用,直到母亲的出现,在母亲的安抚下,儿子竟然勃起了,但在父亲情妇面前依然无动于衷,看来它还认主人,很明显这是一种夸张戏剧化的表现手法,但却让观众感受到,在父亲的内心深处,爱得最深切的依然是母亲。


圣经里说,夏娃是由亚当的一根肋骨而来,女人实则是男人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原罪来源于男人,女人也是罪恶的一部分,电影中的情妇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代表了诱惑,极具破坏力,但又是极好的一针安抚剂,无论是父亲,儿子,抑或是痞老大,电影里出现的三个主要男性角色都跟她有关系,他们的伤痛都是源于她,并且都失去了生殖器,但受伤之后都会来找她发泄。她是爱与恨的集合体。


电影中,母亲和情妇是同一个演员饰演,其实也是一种影射,她是年轻时候母亲的写照,母亲因为愤怒,割掉了儿子的生殖器,情妇出于报复,割掉了痞老大的生殖器,他们的行为是对应的。现在的母亲看起来是不幸的,但是这种不幸也源于她自身的偏执,妒忌,愤怒,甚至为了欲望,能与儿子乱伦的女人,注定了她的悲剧。


母亲和情妇是同一个演员饰演,也有人把这理解为是一种恋母情结,即俄狄浦斯情节,佛洛依德说,男性潜意识里都有恋母情结,有杀父娶母的倾向。但是在这部电影中,我并不是特别赞同这一说法,俄狄浦斯杀父娶母悲剧的实质是命运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是命运的不可抗性,完全不是他本意所为,因此不能归结于他本身性格缺陷造成的悲剧。而影片中人物的悲剧都是自身性格中对欲望的贪婪所造成的。


影片中,父亲三次拿起了抽屉里的手枪,枪代表了命运的终结者。第一次是想射击自己的生殖器,但是并没有,第二次是想打爆自己的脑袋,最终也没有,第三次他不仅杀死了自己,也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而儿子则是对着自己身上父亲的生殖器开了枪,父亲前两次想毁灭的东西最终都被毁灭了,一切因你而起,一切由你来了结,缘起即缘灭。


镜头又回到街边的橱窗边,一个身着僧服的带帽人拿着电筒在橱窗里照了半天,结果发现,佛头竟然摆在橱窗外面的地上,手电再次照亮佛头,这个人开始行跪拜礼,镜头一转,发现真个人正是那个男孩儿,最后淡淡的一笑,影片结束……这个结局意味深长,与开头相呼应,这也是金基德惯用的手法,在《时间》《春夏秋冬又一春》等电影里都使用过。代表了轮回,正如《莫比乌斯》的片名,人就像是无知的昆虫,以为沿着“康庄大道”一定能走到尽头,才发现世界是个摸不到边界的圆。那束代表指引的追光在黑暗的橱窗中摸索了一圈,最终发现佛像就在自己脚下,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境,真正的善不是在橱窗里的摆设,而是要接地气,需要人们去谨遵和执行的大道,六根清净,无欲无求,一切都是虚幻,万物皆空!


人们总是在命运的轨道上不断地重复犯错,如果断了罪恶的根源,是否一切就都了结了呢?男孩儿最后的微笑是否真正悟到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个开放性的结局实则充满了可能性……

#金基德/Ki-duk Kim金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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