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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3》:血统·超能力之源·枷锁

电影中文名

雷神3:诸神黄昏

2018-01-30 16:52

空语因明

空语因明

想看 - 评分7.0

 

统作为超能力之源和枷锁

——漫威《雷神》三部的叙事逻辑和人文主义

文=空语因明

 

有个调侃超能力获得方式的话说: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似乎富人比穷人有种天然的优势。在漫威电影宇宙里,雷神索尔则属于更具优势的那种,超能力就蕴含在他的身份里,他生而为神;若类比现实的话,就是说他生来就是王族,血统自带超能力。同时,他的身份或血统也成为他无法摆脱的枷锁。《雷神》三部展现的正是,雷神索尔那躁动的自我和随行而来冷酷的枷锁之间的矛盾,以及逐渐融为共轭整体的过程。最终,血统的束缚主导了雷神索尔的心境。主神奥丁实现了塑造雷神索尔的规划,让雷神索尔不仅成为这个血统的继承者,也成为奥丁理念的继承者。

当看到“诸神黄昏”的副标题和《雷神3》的情节后,很容易产生不适应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个副标题和实际情节之间并没有相当贴切。了解“诸神黄昏”现有神话背景的观众在看到《雷神3》的情节后,甚至有可能觉得被戏弄了,这情节根本就没有北欧神话的史诗感呀!这种不符合,恰好是漫威电影叙事的故意安排。实际上,不仅《雷神3》,在《钢铁侠3》,《美国队长3》,《复仇者联盟2》等影片里,也都有消解传统“史诗叙事”的痕迹。《钢铁侠3》里的满大人,《美国队长3》里的“内战”,还有《复仇者联盟2》里的奥创,或许也可以包括《银河护卫队2》里的星爵父亲设定,都取消了漫威漫画故事里的那种宏大叙事。漫威电影宇宙的故事不是为了展现各种“大事件”,相反,而是始终聚焦于超级英雄或反派的个体本身,展现环绕这些被放大人物的人文主义。

漫威电影宇宙自始至终地按照这个叙事逻辑来进行。之所以这样安排,我觉得可能客观原因是,漫威电影宇宙从开始规划就已经明确意识到电影叙事的局限。电影的投资巨大,没有常年累月的故事积累,而且一部电影也讲不了多少故事,它不可能按照漫画或动画那样去展开情节。另外对于电影叙事而言更重要的可能是,偏重个体的人文主义和超级英雄的思想定位之间是比较贴合的。漫威电影通过不同的超级角色展现着不同个体的特色。比如美国队长的定位是平民+士兵(被利用的宣传工具),钢铁侠的定位是富豪+工程师(与政府若即若离的技术专家),绿巨人的定位是科学家+野蛮人。雷神索尔的定位是具有高贵血统,超越地球政治秩序的王族。漫威电影的故事情节都是贴合着人物定位来进行的。具体到《雷神3》,主角和故事主旨都是围绕雷神索尔这个人,而不是围绕诸神黄昏这个事件,“诸神黄昏”只是配色,雷神之闪耀才是主色。或许从表象上看,悲剧色彩比较清淡,但是从情节蕴含上看,悲剧色彩在深深地下潜着。

雷神系列实际上的定位大概属于宫廷剧,尤其是主神奥丁教育雷神索尔从王子到国王转变的过程,以及在此过程中促使这个心路实现的家庭内部纠纷和家庭外部纠纷。奥丁一直在按照自己的目标,让索尔在困难中克服自我,以将他塑造成奥丁理念的继承者,按照奥丁理念去管理家庭内外。在《雷神》第一部里,故事开始就是索尔的加冕仪式。在那里,从年龄和形式上,雷神索尔已经具有了成为国王的资格。但是主神奥丁心事重重地看着年轻气盛的索尔,当时他隐瞒了索尔还有个姐姐海拉,也隐瞒了洛基作为战利品的身份。奥丁似乎在索尔身上看到了海拉的影子——同样崇尚武力,由此在思想上,索尔还没有加冕的资格。

    洛基使用阴谋,让冰霜巨人入侵,来破坏索尔的加冕仪式。而后,洛基又用激将的方法,误导索尔去教训冰霜巨人。洛基的意图很明确,就是向奥丁证明索尔是个莽夫,只有洛基自己才具有智谋,才适合当王。可悲的是,洛基不知道,他根本没有继承奥丁王位的血统。无论他如何寻求奥丁的认同,奥丁都不会认同他。奥丁给了洛基一个空洞的神域王子身份,也只是把他当做高级工具而已。奥丁承认当初收养冰霜王国的王子洛基,是要把他当作备用的政治工具,轻则可以当作人质,重则可以当作稳固统治的帮手。从《雷神1》里洛基的地位也可以看出来,奥丁从来没有给他能够获得尊重的机会。洛基自己寻求这样的机会,但血统上的差异让他不可能获得奥丁的认同,在血统上,洛基永远不属于神域。就算洛基为了获得神域的认同,不惜杀死自己真正血统上的亲人——杀死冰霜巨人的国王,也没能获得奥丁的认同。洛基只好在绝望中放手。洛基是个悲剧角色,他想要做的事情在雷神第一部中已经做出来了,但却以永远不能成功的结局结束了。因此在《雷神1》之后,洛基很明确地是个混沌式人物。洛基的人生根基已经被奥丁拆掉了,恰如无根之木和无源之水,没有被认同的身份,只是在不同的势力之间寻求认同,就算有勇有谋,最后也是落得骂名。

正如贵族政治通常那样,血统是最根本的,而后是政治手段。在雷神系列故事里,雷神索尔对奥丁的价值是独一无二的,因此主神奥丁用尽可能的方式锻炼索尔·奥丁森,让索尔的激情在奥丁理念面前臣服。在《雷神1》里,邪神洛基被揭示为冰霜巨人王国的王子,不自觉地被利用来锻炼雷神索尔。在《雷神3》里,死神海拉被揭示为主神奥丁的首生女儿,被利用来锻炼雷神索尔。奥丁之女-海拉不想成为奥丁理念的继承者,因此连存在感都被奥丁抹去了。海拉过分相信武力能够解决问题,把宣泄武力当做政治扩张的手段。对此奥丁的想法应该是,过分相信武力会导致毁灭自己;武力是必要的,却不是充分的,尤其对于统治而言。奥丁维持统治的方式是,一方面保持神域的力量,另一方面减弱其它几个维度的势力的力量,从而保持自己力量上的优势;而后在此基础上建立政治秩序。在《雷神1》中,奥丁用放逐索尔的方式,让后者意识到武力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由此避免索尔成为海拉那样的角色,避免索尔成为奥丁理念的违抗者。

在《雷神1》的结尾,奥丁一家沉浸在王子索尔的奥丁理念教育课程完成的喜悦里;捡来的该死的洛基掉落悬崖了,也算物尽所能;奥丁血统和理念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初步形成了“仁政”思想,索尔之母也开始为这个即将成为国王的王子操劳婚事了,选取一个符合王族传统的王后。然而,王子索尔这时候倒不急着称王了,他没有准备完全服从血统给他的规划,他还想要“追求自我”,想着和地球女友的交往。于是他跑到《复仇者联盟1》里,处理了王族家庭纠纷给地球引来的灾难(王族纠纷给平民引来的灾难),又到《复仇者联盟2》里完成了一次职业超级英雄任务。但是,王族血统的宿命不会放任他这样“寻求自我”。在《雷神1》里,就算他甘愿成为平民,也会被追杀;在《雷神2》里,他的地球女友也会被牵连到王族内外的斗争里;《雷神3》则让索尔认真面对自己的宿命。

    正像《美国队长3:内战》中“内战”这个词的个体含义是罗杰斯两种身份之间的“内战”,雷神索尔也有两种身份的冲突,即自我身份和血统身份的矛盾。围绕他的宿命就是认可血统身份对其意识的主导,认可奥丁理念。《雷神3》在宿命感中展开,却不是,也不应该是北欧神话中“诸神黄昏”所具有的那种宿命感。这里的王子不会在台词中呼喊:“成为还是不成为,这是个问题!”虽然如此,故事里的悲剧感依然在沉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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