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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理之人:一出四两拨千斤的揶揄好戏

电影中文名

无理之人

2016-02-15 14:21

尉迟上九

尉迟上九

想看 - 评分8.0

 

爱无敌老头这信手捏来的生活调调,一如既往的话痨主义,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暗涌着玩心本色和有趣的脑洞,在轻松散漫的节奏中,貌似要展开一段师生间“偷吃禁果”的浪漫爱情故事,实际醉翁之意不在酒,将矛头依旧对准了中产阶级那帮自以为是、爱自寻烦恼的知识分子,不乏一贯的幽默和辛辣的嘲讽,随着无处藏身的悬念的揭晓,反转带来的戏剧性,意外得让人措手不及,聪明反被聪明误,好一部揶揄佳作,对老头的偏爱又妥妥的上升了一个阶级。

 

不过很多资深的老头粉对这片并不买账,评价也不高,觉得有点像凉拌小菜,只够解闷解乏,算不上是老头的得意佳作,老酒装新瓶一味地重复过往,认定进入80大关精力依旧旺盛的老头,一年拍一部的超高频率,还是有点难以有效的保证质量,当然,对于什么样的导演,就会有什么样的要求和期待,但在我看来,只要是出自老头之手,即使看上去再怎么琐碎寻常,也总能收获到惊喜,要是以后没了老头这顽童般的机智和幽默,相信一定会无趣得很。

 

 

以下含有剧透,慎看!

 

简单说来这片讲了个聪明透顶的哲学教授卢卡斯陷入到激情尽失的萎靡不振和自怨自艾中,对于自我存在的意识充满了否决的悲观论调,不要试图将现实和哲学混为一谈,很多看上去头头是道的理论要想从现实中收获力证,得到的结果只会是令人失望的胡扯,一个靠思想糊口的哲学教授却被思想所困,甚至想以刺激的翘辫子给自个内心的终极低落寻一个了断的出口,后来更是匪夷所思的以“英雄”的姿态置身于直觉先行的道德制高点上,通过无厘头的谋杀来激活自我,就像是用具有说服力的借口包装着一个个天大的笑话和讽刺。重新任职后的卢卡斯,深深迷住了学生吉尔,两人保持着暧昧的关系,一次吃饭时的偷听,让卢卡斯重拾了生存的信心和动力。

 

出于为民除害看似理由充分的吊诡心理,卢卡斯将“犯罪”变成了莫名高尚的合理化行为,附上了一层正面而得体的价值观,精心策划了一场啼笑皆非的“正义之举”—谋杀法官,全面了解完他的习惯后,偷拿了氰化物的卢卡斯,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法官的果汁,死讯很快传来,随着蛛丝马迹的浮出水面,深受打击“毁三观”的吉尔想要揭发他,执迷不悟的卢卡斯又开始了他看似天衣无缝的谋杀计划,谎言和罪恶不断地繁衍壮大,不顾让人背黑锅受谴责的良心,最终臣服于自私的人性之恶,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手电筒的“一臂之力”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妙不可言,最后老头借由希区胖子之手把卢卡斯推向了作茧自缚的深渊,不惜“舍身犯险”颠覆平庸的独特经历,似乎也应验了过度忠于自我的自由选择以及生活的随机(偶然)性,最终影响并支配了人生的走向。

 

这次老头拉来杰昆·菲尼克斯饰演这位“先抑后扬”的哲学教授,十分适合,教授,又是哲学,会给人一种既定的“非常人”的异类感觉,很少踏入主流圈子的杰昆常以置身事外的姿态过活,行事低调的他从不迷恋好莱坞那趟浑水,他有属于自己的一片边缘而随性的天地,揣摩起这样一位曲高和寡偏激敏感的哲学教授自然是驾轻就熟,就是特别爱抢戏的大肚腩看着格外抢眼,艾玛·斯通自然的文艺气质和老头的风格、节奏相辅相成,相较擦不出半毛火花的科林叔,和杰昆的搭配显得还算契合,尤为喜欢石头在这片里的小清新打扮,轻快愉悦的配乐听着也相当舒心,在这场由最强大脑干出最傻蠢事占据主导的故事中,透过暖色调的温馨渲染,在柔和的夏日风光中,插科打诨的谈谈情、说说爱、约下会,总能感受到一股“无敌牌”甜蜜而浪漫的气息。

 

自我存在的价值、罪与罚的标准、爱情的诱惑,要是将这些必须报以严谨的态度进行深刻探讨的问题,抛给老头的偶像伯格曼和老陀,想必呈现的效果会严肃沉重得一塌糊涂,不过到了靠幽默轻松制胜的老头这,索性一股脑将这些重口味配料和他那四两拨千斤般的机灵易懂的构思,掺和浓缩成了一锅清淡入味的开胃小菜,非常有意思,谋杀案一般会以惊悚和悬念作为重要的命脉,目的在于增强观赏性和感染力,但在这片里基本变得无迹可寻(撇开最后的画龙点睛不谈),老头用了个最简单明了的作案手法,整个谋杀的来龙去脉没有跌宕起伏的观影快感,借由角色画外音的代入和补充,就像是在说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将卢卡斯可笑的作案过程合乎情理化,欲透过现象看本质,重点不是谋杀案本身,而是卢卡斯的思想和心理状态,达到老头轻巧嘲讽的本意。

 

坐在银幕前的观众也许会报以呵呵的态度对卢卡斯的举动报以轻蔑和嘲笑,完全不可理喻,实际从抑郁颓丧到豁然开朗,体会这一情绪转变、受困于生存本质和价值疑虑中的卢卡斯,很可能就是某一时刻的你和我,老头想要透过卢卡斯的滑稽举动,传递一个不少人始终都爱纠结和寻求存在意义的共同点,循规蹈矩的过日子,在课堂上高谈阔论,无聊透顶的重复自我,被陈词滥调所笼罩,成了卢卡斯无法逃脱的生活牢笼,被世俗接受的寻乐和挑战没法满足他的精神需求,终日郁郁寡欢,闷闷不乐,丧失斗志,对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兴趣,在女人面前小鸟也无力奋战,在创作面前没有了半点灵感,就像一个丢了灵魂的失意者,反观片中的情感支链,婚内出轨和脚踏两只船,除了一贯对不切实际的浪漫生活报以虚幻的憧憬外,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同个目的,她们享受那种越轨带来的欢愉和刺激,人总喜欢干些“犯禁”和“冒险”的事,来获得一般平淡生活里难以尝到的短暂而虚幻的甜头→找到存在的乐趣和动力。

 

片中最有趣的就是卢卡斯的身份思想和行为本身所产生的因果联系,在完全不会产生交集的既定印象中却有了紧密的牵连(哲思理由和犯罪行为),模糊了善与恶明确而普世的界限,卢卡斯用正义凛然的善意遮掩甚至化解了他行为所产生的罪恶一面,复杂了它们在常识、法律意义上的清晰划分与通俗定义,他看似崇高超然实际丧失了合理评判标准的道德意识,一边是抱着替天行道的名义干掉法官,一边又是在追求自我满足中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Irrational Man(丧失理智、毫无道理可言的人),凡事不能试图逾越生活的规则或底线,以自我的衡量标准去决策社会体系和运转中的道德问题,只会彻底抛弃理性,以强词夺理的姿态陷入到一发不可收拾的疯狂而荒谬的境地中,出于人性的思考,卢卡斯的行径更多的还是倾向于从精心谋害的过程和后果中,喜获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和活力,用来满足他濒临崩溃的私欲,但到头来发现不过是越陷越深的黄粱一梦。

 

老头借由卢卡斯犀利尖锐的言论,直截了当连嘲带讽的把哲学这行及大拿们一并吐槽了一番,接着又对中产阶级爱装腔作势的姿态故作高雅的嘲弄了一番,加上从不放过的男欢女爱逃不过现实考验的那点事,当然,重点还挖了个荒唐作死的大坑,给“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级知识分子一个证明和重拾自我的机会,玩心不改,趣味依旧,电影里无论是想要离婚和卢卡斯私奔的女同事,抑或抛开一表人才的男友深度迷恋卢卡斯的女学生,还是想要通过自觉崇高的犯罪寻获某种有违常理的成就感和快感的卢卡斯,到头来都不过是一场殊途同归的虚妄体验过程,就像最后的结局,荒诞而诙谐。

 

 

PS:一身复古装扮的杰西·艾森伯格和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老头的新片,我已经忍不住开始翘首以盼了,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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