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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珍重,与光阴握握手

电影中文名

山河故人

2015-10-23 16:42

邑人

邑人

想看 - 评分8.1

 

 

曲《珍重》,唱出了浓郁到化不开的家国情怀。大好河山,往事不可追,我们都是故人。

不过,贾樟柯在《山河故人》里讲情怀,只是完整叙事中的一部分,他也不是纯为情怀而拍电影的人。说到贾樟柯,他在中国电影界,几乎是位bug级的存在。他的电影,除了《小武》,几乎都不好看,缺少尖锐的冲突,也缺少戏剧性的情节,淡的如同一杯又一杯的白开水。但正是这些白开水,到了西方的电影节,却转身成为了高级白兰地,让老外们如痴如醉。

 

究其原因,在于贾樟柯BUG级的叙事能力,尽管他的电影在大部分中国观众的眼里不好看,但他从滚滚的社会洪流中舀起的那一瓢,恰如历史情节中的一个个断章,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部恰如其分的当下的断代史。“故乡三部曲”由《小武》《站台》《任逍遥》从时间序列上,正好是1980年初、1980末、1990中期时候的中国内陆,一起看下来,就是一整个的改革开放之初的内地现状。贾樟柯用他的镜头语言,加上恰当的故事背景、道具,以及适合故事发生时期的歌曲选取,新闻背景等等,看完之后,就如回到了故事中的那一刻。而且,贾樟柯在拍摄时往往还有一些神来之笔,如同相声的现场“抓哏”,他会在拍摄期间,将巧遇的现实场景拍摄下来,进而用到影片当中,这些不加修饰的场景,看似出戏,实则如历史记录一样,强化了电影的现实感。正是这种独具的眼光,使得他的作品拥有了强烈的现实性,拥有了断代史一样质感。而这一点,正使得贾樟柯从诸多中国导演中脱离开来,在西方拥有了巨大的声誉。换句话说,贾樟柯对于社会现实敏锐的抓取,充塞在片中的那些个现实的细节,因为大量存在于我们的现实生活之中,以至于中国观众无感。但对于西方的观众来说,那些生活片段恰恰存在于他们生活经验之外,充分符合了戏剧陌生化的原则,因此对他们来说,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现实中的中国。这种记录历史的宝贵经验,与独具的风格体验,让西方观众将贾樟柯奉为了大师。不过对于部分中国观众来说,则认为贾是在迎合西方,是在贩卖贫困,刻画阴暗面,不符合中国的政治正确,因之贾在国内的主流评价体系中的声誉并不高。

 

是的,观看贾樟柯电影的过程,并不是一个令人感到预约的过程,有些片甚至让人昏昏欲睡。但是,等他的片上映三年后,或者五年后,甚至十年后再来看,就会发现那些片的独特价值。现在再去看“故乡三部曲”,一种浓重的历史沧桑感就扑面而来。那些故事,就是我们在寻觅的曾经的现实。所以,看贾樟柯眼下的电影,你必须让自己抽离出来,站得更高一些,以一种俯视的眼光去打量,才能体会到贾樟柯的用心。

 

亿万年前,一只恐龙无意间在一个河边走过,留下了一组脚印,在它身后,数年内再也没有其他动物们走过,那串脚印于是被永久地留了下来,渐渐地就成了化石;数千年前,一个普通人的家庭里,在丧葬自己去世的家庭成员时,将一个非常普通的碗一起放进了棺材,几千年以后,当这只碗再一次重见天日,也成为了珍贵的文物;数百年前,一个普通的石匠,刻了一块普通的石碑,或者是一个工匠树了一个普通的造像,但几百年之后,它们也成为了宝贝。但是,当初它们都是那么的不经意,看起来非常的漫不经心,但随着时间的变迁,当初的不经意间都成为了最珍贵的历史记忆。贾樟柯的电影,看着不够好看,觉得没太大意思,但它的漫不经心,实则忠实地记录了历史,并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就像上面的恐龙脚印,以及小碗它们一样。似乎,他的每一个不经意,都像是充满了刻意,只有去看,才能体会到个中滋味。这种眼光,这种叙事能力,不仅体现在“故乡三部曲”里,也体现在《三峡好人》《天注定》之中。因此,贾樟柯似乎就拥有了BUG一样的能力,在大家的不经意之中,悄然化腐朽变成了神奇。你可以嗤其电影于一鼻,但你无法否定他的电影中的艺术价值。

 

以上,这些大致是说打开贾樟柯电影的正确方式。接下来,就来说一说《山河故人》。看《山河故人》,应当把它与《天注定》对比着来看。《天注定》讲述了当下中国横向的一种记录,从山西到湖北,再从重庆到深圳,通过现实中存在原型的新闻故事串联起来,勾勒出了当前中国社会的即视感。而《山河故人》则以纵向的方式,用时间作为线索,将1999年、2014年、2025年的中国进行了勾勒。一横一纵之间,有着贾樟柯对于中国社会的思考。


《山河故人》中,在1999年的段落里,它讲述了世纪末存在着的两代人对感情不同的看待方式,以及同代人之间感情的冲突与分化;到2014年,经过市场洗礼后的国人,身份已经产生分化,新的阶级已经产生,新旧社会观念的冲突也更趋复杂;到了2025年,有能力的国人已经在海外落地生根,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也无论承认与否,文化作为深层纽带,依然在维系着游子与中国内地的关系。

 

不得不说,三段论的《山河故人》,第一部分最好,那是贾樟柯最熟悉的山西叙事,第二部分的上海故事尚可,最弱的就是第三部分。但整体而言,三个部分合在一起,还是使得《山河故人》充满么了张力。为了展现不同的时间段,贾樟柯在拍摄手法上都发生了变化。作为导演,贾樟柯不断在尝试,从《二十城记》里的静态影像,再到眼下的不同叙事手段,看起来都有些漫不经心,但背后的用心,还是让人充满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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