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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故人如斯!

电影中文名

山河故人

2016-05-23 21:39

  山如画,故人如斯!

 

时光是个脐带,剪断了,人只能站在废墟上,无处安放--也谈贾樟柯《山河故人》。

 

灰蒙蒙的成都天气,像肺癌一样蔓延,引发我肾上腺激素的紊乱,可能是分泌量过少,近期心平气和不骄不躁,显然我被这个城市慢节奏化了,就连小便也会多停顿几秒,前列腺君你还好吗?地铁上刚好在放李宇春演唱的《山河故人》主题曲,安静的听了2分钟,突然觉得我明天早上起床要便秘,因为曲风单薄无力,在贾樟柯昨天、今天、明天三段式经典结构的历史车轮跨度下,尤为头重脚轻根底浅,那种无病呻吟的低吟浅唱彰显了牛头不对马嘴的典故,春哥咱别闹。看《山河故人》是去年10月最后一天,慕名而去,惊叹而归。一开场,有着巨大时代内涵的世界杯和迪厅舞曲《Go West》如山西老煤矿的山炮一下子炸出来,主演赵涛在漫天大雪中的飒爽舞步一下子就让空气沉默了,入戏了,我入戏了。

 

这不是一部贾樟柯以往风格的作品,它不再晦涩难懂,不再专注于社会批判,不再小众符号化,更注重缓缓流淌的情感和故事,《山河故人》已经非常出色的贴近观众,并可贵的保持着经典的水准。我唯一的不懂就是为什么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选送《滚蛋吧!肿瘤君》去代表中国参加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角逐,而不是直接报送《山河故人》去角逐呢?他们用“选送”这个字眼穿着皇帝的新衣,遮住了一味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私处,丢人已是司空见惯,这么多年来广电搞得我观众民怨四起,怎一个怒字了得?

记得看过贾樟柯的采访说:他对这这首歌有很深的感情,对他来说,《Go West》是迪厅文化的产物,作为70后的他经历了能源大省由小变大由弱变强又转盛为衰的尴尬局面,同时在山西煤炭业发达的时候,迪厅是整个一代人的记忆,在我小时候的90年代,流行文化对于传统文化冲击并逐渐渗透的过程中,我或多或少的能体味到一点东西,也见证过70后的叔叔阿姨们在这些音乐里表现出的激情和能量,如今新鲜已经作古,面对能源经济的衰退和身边人职业病后遗症的发作,面对物是人非的哀伤和财富增长人性沦落的暗淡,这一代人集体的记忆就如同80岁老头看到一个身穿黑丝豹纹美女的有心无力,冲动出波澜,无奈到出血,时代送走了雄心万丈,情感和时空就像泡茶或者酿酒一样,时间越久味道越醇。

 

电影的第二首歌是叶倩文的《珍重》,他们三人在音像店相遇时响起的,同时也在女主角赵涛与儿子在老家火车站闭目养神时出现过,在绿皮火车卧铺上出现,她问儿子好听吗,儿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歌曲唱到“突然地沉默了空气,停在途上令人又再回望你”,《珍重》这首歌是录像厅文化的产物,是香港流行乐的符号缩影,一个时代就有一种东西,一种东西就代表一种情义,粤语的演唱非常适合这样的离愁别绪,有种轻快的心碎。当赵涛拿出一把钥匙给到久未回家或者一直都不知道家在哪里的儿子面前,说一把是大门的,一把是卧室的,家是你的,想回就回,相信很多人已经泪如雨下。这部电影的厉害之处就像你在监狱坐了50年牢或者你在火星生活了60年,突然间回家看到亲人、朋友的感觉,亲切的不要不要的。贾樟柯可能更想表达的是山河与故人的隔阂,这种隔阂表现为儿子跟妈妈的久别疏远,妈妈用钥匙作为信物敞开胸怀去接纳儿子的时候,无奈油然而生。儿子在外公葬礼上的不知所措和懵懂,更是冲击着人都会把自己弄丢的状况,前路漫漫,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除了自己别的事物都只能是惊鸿一瞥,谁又能由始至终陪你走完整条路的起点终点?时光是个脐带,连在一起时有用,人情变故剪断了它,无处安放。

“不肯不可不忍不舍失去你,盼望世事总可有转机,牵手握手分手挥手讲再见,纵在两地一生也等你”,当《珍重》唱到这段的时候,赵涛24岁的儿子刀乐已经在澳大利亚的直升机上跟张艾嘉接吻了,祖国妈妈山西汾阳一枝花依旧在老家挥动着王麻子的菜刀剁饺子馅,动作娴熟母仪天下,多少年前包给儿子的第一顿饺子,家快分崩离析了,如今的饺子只能包给自己一个人吃。赵涛两鬓的白发清晰可见,孤零零的房子里,灯光下,一条狗围着女主人打转。刀乐时不时在张艾嘉的陪伴下望着茫茫大海天旋地转,山河到这里已经无关国界,他看到潮来潮去,徒劳无功的想把每朵浪花记起,却很难想起什么?因为故人妈妈本来模糊的脸已慢慢消失。错过的很难找回,恰时的相遇是因为你内心的渴望!刀乐与张艾嘉的忘年恋可能都不算优雅,更多的是对母性光辉的一种寄托吧,40岁年龄差带来的溺爱弥补。有人说母爱就像太阳,无论时间多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感受到她的照耀和温热。刀乐久负父亲权钱开路威仪盛名之下,一切遵循父亲利己的暴力哲学,始终有着阳刚的叛逆雄性荷尔蒙,但致命的没有苦口婆心的慈爱造成了性格缺失和内心空虚。思念蔚然成风,山河千里,生老病死聚散离合,心微微的疼,等不来的故人。刀乐拿着母亲给的钥匙,却记不起母亲的名字,钥匙是怀念过去丁点记忆纽带,却恐惧过去。叶倩文插曲又响起,感动的不能自已,听到身边有人抽泣。想起余光中的《乡愁》,太应景了。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电影快结束了,我依旧想起穿着红色喜庆的女主角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汾阳城,依旧想起黄河壮观的凌汛从上游奔腾而来,黄河铁路大桥还没有竣工,小城之花赵涛满脸幸福骄傲,身边围着两个男人,一个晋生,一个梁子,左手爱情,右手友谊,这两个人像黄河铁路大桥的铁轨一样,平行但不能相交,谁都没有陪谁到地老天荒,命运的分道扬镳在改革开放大潮下经济第一的思想下显得苍白无力,现实淡化了一切,晋生变本加厉的世故了,回不了头也靠不了岸;梁子在凄惨的固执下连影子都变得酿跄,他背井离乡远走高飞想等来命运转折,却折了飞翔的翅膀,始终逃不出能源经济带来的后遗症,肺尘病这个悲剧的种子跟他倔强的性格一样,撒在他的心里,到死都倔强的带着尊严、信仰,好在故人不曾离去,赵涛最后给梁子最大的安慰。

片尾下起了雪花,女主赵涛牵着小狗在社会主义新农村拆迁的废墟上凝望,《Go West》想起了,一个坚守在故乡的女人,一生都在思念、遥望,一生都在爱情、生养、送终、坚守、孤老、等待,轮回能否眷顾,澳大利亚海岸波涛溅起的浪花晶莹剔透,汾阳一朵花寂寞成雪坚守如故,漂泊的乡土情,不变的山河人。

 

《山河故人》谢幕,曲江太平洋影城场灯亮起,贾樟柯的电影,我一遍也能看懂了,看的热泪盈眶。

 

江山如画,故人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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