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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后西部时代的诗

电影中文名

赴汤蹈火

2017-03-06 22:53

为虾米呀

为虾米呀

想看 - 评分8.0

 

 

年奥斯卡评选闹哄哄地结束后,再次回想那些提名名单时,在无聊的“政治正确”主题之外,让我恋恋不忘的唯有《赴汤蹈火》。


满身“罪恶”的哥哥,与老迈的警探,最后都成全了主角的“社会正确”


愤怒的“牛仔们”游荡在广袤的美国南部,在散发着衰败气息的土地上对抗着“剥削者”,影片在警匪类型的框架下演绎了一首哭泣民谣,它用特有的西部旋律反击着这片家园之上的种种不公,最后却用“警匪”的和解达到情感高潮,当最激烈的对抗化为心照不宣的彼此认同后,男人们的生活仍将继续......



开场近1分20秒的横移镜头,变态的调度一气呵成,丰富的空间层次递进,配上背景音乐带来的情绪烘托,让观众立刻进入状态——“欢迎来到德州”(实际拍摄地点在新墨西哥州),最后在一声沉闷的大提琴音调下主角赫然登场,一场抢劫如期而至。


 

正如本片的故事一样,在朴实的爱恨驱动下渐渐逼近最终的高潮,也如贯穿影片中的茫茫黄土,悲凉中孕育着不羁与反叛。观看本片,就如拧开一瓶啤酒,躺在椅子上看着德州风光,嘴里哼着醉乡民谣,享受着资本主义的颓废。

 

 

“你正在做的是一件好事。”

“不,我们一起做的。”

 

情感与环境

如两匹草原上的劲马,享受着土地带给它们最后的自由与狂野。如今早已度过了西部片的热潮阶段,或许很长时间内我们只能在如《西部世界》之类的影片中体会变味的西部情怀。本片中的西部情怀并不来自于冷酷的枪战和爱恨情愁,而是扎根在这片土地的现状之上。

 

众多主观意味强烈的空镜头,强行将观众拉入到“后西部时代”,激情消失后的萧条小镇,脏兮兮的皮卡疲惫地停放在街边,拼命闪烁的霓虹也无法再映照出一丝繁华。


“恶棍”表兄来到母亲生前的居所,眼泪打着旋儿,却强颜倔强 


经历了疯狂般的开场,当观众以为要进入熟悉的亡命天涯+警匪大战时,导演却迅速用一出情感戏来树立人物形象:“恶棍”表兄来到母亲生前的居所,眼泪打着旋儿,却强颜倔强。兄弟间简单的几句对话就道出了人物最深层的性格特征,为后来他们的行为动机和结局早早地做出了铺垫。



随后在破败的屋子前,导演将兄弟二人置于饱满的构图中,此时环境音格外突出,老旧风车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如同二人停滞不前的生活。

 

导演在影片中穿插了大量远景,让主角与环境融为一体,这是本片展现情绪与环境间关系的方式,宽阔的空间往往意味着更自由的人物状态,不管是追踪主角们的老警探,还是兄弟二人,都是在最简单的情绪驱动下去完成某种使命,这也符合传统西部片的故事法则。



影片对剧中人物的行为并未做道德上的评判,但最后让每一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归属。


期间对银行资本的调侃与讽刺,以及对社会状态的刻画,让影片又有了更多现实意义,或许比起“政治正确”来有些微不足道,但却以“社会正确”引发深思——活在当下,身不由己。于是乎才给予了主角们的犯罪行径一个情感上的认可。犹如当年雌雄大盗邦妮与克莱德驰骋在大衰败时期的美利坚土地上,纵情释放“纯洁的罪恶”。


 

“神的平原,那就是我”


不愿告别的牛仔们

草原上有三种动物值得一提:鹰、马、与蛇,它们正代表片中的三位主要角色。

 

即使生存的难题如风中黄沙挥之不去,固执的土地上,固执的人们却用重复的方式续写着对家园的热爱。一个是为弥补对家庭亏欠,问心无愧;一个是实践自己的生存法则,向死而生;一个是在告别前最后一次执着骑行,老有所终。因此这一串看似悲壮而孤注一掷的行为,唯有在更广袤的空间内,才能彻底释放出情感。


 

在主角兄弟故事线之外,杰夫·布里吉斯饰演的警探是本片的亮点,他也因此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的提名,这位垂暮之年的老警探给予了追捕者角色更丰富的性格表达。充满种族歧视的嘴炮,让这位顽固的老头无时无刻都在招摇着他令人厌烦的一面。而在旅馆一幕中,在狠狠奚落了搭档后,自己拖着老迈的身体,披着毛毯走在荒凉的夜晚下,又让人无比动容,在那一瞬间你想到了他曾经的峥嵘与骄傲,如今都埋藏在萎缩的肌肉里。而在搭档毙命的那一刹那,他眼里的恐惧与懊恼,则消释掉之前关于搭档的所有不合时宜的玩笑。


 

影片中唯一一次出现这片土地上的牛仔,是他们在驱赶牛群躲避高速公路旁的大火,随后镜头拉远,牛仔们的背影在天地的光晕下变得渺小,他们走向天边,配乐里悠扬悲怆的女声的出现,让这幅画面像是在祭奠过去。“这些孩子从来都靠自己”,警察老头嘴里吐出这句话,像是一个老牛仔对自己忧伤后辈们的鼓励。而下一秒,镜头切换到高速公路上两位主角,也进一步确立主角的意向身份。也巧妙的暗示出老警探与主角之间的微妙关系。


 

 

愿以我心,伴你赴汤蹈火

沉闷的枪声划破荒野,提醒着那些善良的人们,有些人在这里生存着,他们披着不同的肤色,仰望着不同的信仰,从蛮荒的土地中一路走来,走过时光的繁荣与衰败,最后把对这片土地的爱化作漫无边际的围栏,圈住不愿失去的美好,而自己则化作漫漫黄草,生生不息,永远陪伴。这或许是牛仔对于土地的情诗和颂歌,在影片最后,老警探与“罪犯”达成和解,牛仔们用自己的方式解开法律死结,再用世世相传的牛仔法则成全彼此。


 

让一个大男人感动的,是另一群男人的刚毅与果敢,这场背负着命运的无奈与抗争的《赴汤蹈火》,值得在星光熠熠的奥斯卡之外,得到更多的尊重与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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