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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我只是我自己的神

电影中文名

无双

2018-10-06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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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 - 评分8.0

 


庆档”即将落下帷幕,现在已经可以下结论了:《无双》赢了。
凭借着过硬的口碑,《无双》硬是在前期不被太多人看好的情况下杀出重围,并获得了国庆档电影票房兼口碑第一的成绩,这是“品质”的胜利,更是“撕标签”的胜利——港片从来没死,庄文强用这部作品告诉大家,是否拍好一部电影,与它身上的标签并没有什么关系。

关于《无双》的好,大家也许看过许多了——直到看完影片最后一场戏,我的些许“疑问”才完全解开,且认为这部片子是真的好。


【友情提示:由于该片不剧透很难谈,因此还没看电影的朋友,建议不要往下阅读,前方剧透预警!】


《无双》优点有许多,但我觉得,真正助推此片获得如今优良口碑的关键,还是结尾接连而至的“反转”。
先说结论吧:影片真正的“高潮”反转并非李问就是画家(类似桥段有不少电影用过,该片样式还特别像《非常嫌疑犯》),而是一切尘埃落定后,阮文表示根本不认识李问。
当你知道结局后再去倒推,就会发现自己对该片的评价还能更上一层。

下面,我就带着这份体悟再过一遍电影,顺便聊聊《无双》的其他长处。

影片开始,画手李问被带回香港接受审问,他是“画家”假钞犯罪团伙“唯一”健在的幸存者,也是警方找到“画家”的唯一突破口。
唯唯诺诺、惊恐万分的李问因极度惧怕“画家”而三缄其口,直到“老相好”、国际知名画家阮文现身为自己作保,他才勉强开口——不过他开始讲的都是自己和阮文的往事,直到何督察提醒,李问才说起自己和“画家”的故事……

当然,事后我们都已知道,“画家”吴复生的形象是李问根据警队司机形象编造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回想时,依然认可这个“假故事”的可信性。

《无双》能获得成功的一个重要基础,便是其“专业性”,正如台词所说的“任何事情做到极致就是艺术。”
导演庄文强对伪钞犯罪的研究从2008年开始,在拍摄《无双》之前,他收集了大量伪钞犯罪的案件资料,而在拍摄时,他也在追求“极度真实”:用美元的原浆、日本的墨、东欧的制版印刷技术真的造了一遍伪钞。
通常此类犯罪题材电影,很少会如此去钻研复刻细节,而是把更多篇幅放在勾心斗角和纸醉金迷上——事实证明,影片这种有些“钻牛角尖”的做法并不是无用功,我们很难忘记那分毫不差的笔触、寻纸找油的苛刻、复制水印的机巧……

这种专业性强的内容,要拍得好看还不至沉闷很不容易,有好友说做假钞那段剪辑,都令他想起了《绝命毒师》里制毒的感觉。我想,“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也不过如此吧。

李问除了塑造“画家”吴复生在制假售假方面的神通广大外,还得把多桩犯下的命案给尽量圆回来,因此儒雅潇洒的“画家”同时也是心狠手辣的杀手。
动作戏是《无双》的另一个加分项,其首要作用是帮助建立完善人物性格,当然,提供一些感官刺激尤其是“情怀”充值的效果也不容忽视——毕竟,在庄文强眼中“没有任何一个演员拿枪能比他(周润发)好看”,不少观众也这样认为。

但这些动作戏又是“适可而止”的,庄文强并没有因为发哥的加盟而增加动作戏,全片中剑拔弩张、枪林弹雨的场面总共也就那么几场……
我很喜欢这种点到为止的克制,包括正片中删掉了发哥用钞票点烟的场面就令人钦佩,吃“情怀”的好处固然立竿见影,但没控制不当很容易喧宾夺主、顾此失彼,这点《无双》把控地很到位。

其实李问在还原“画家”的过程中有许多违和乃至矛盾的地方:比如刚说完“放弃爱情的男人没一件事做得好”,转口就说自己是极少数不需要爱情的人,比如自己是最晚加入团伙的画师,却又好像时刻与“画家”影形不离,又比如酒店团灭战里“画家”明明受了致命伤,之后又生龙活虎地开始杀人灭口等等。

与其说“画家”吴复生是李问编造出来的假人,不如说他是李问的另一个人格。
这也是为什么李问编的故事不够通顺但依然让人信服的原因,他表现出来的怯懦、惊恐、畏缩是真的,他所隐藏的跋扈、毒辣、狂傲也是真的——李问渴望并需要有一个“画家”来告诉自己“只看到黑白的人永远都是失败者”,直至自己彻底成为了“画家”。

到这个骗局为止,《无双》在“技巧”上已经相当出类拔萃了,只是“灵魂”还有所欠缺……剩下那些全由李问、阮文和秀清的真相填补上了,不光如此,这个真相还让影片更上了一个档次。

李问在“坦白从宽”时扯了两个谎言,一个是伪造出了不存在的“画家”吴复生,这让他变成了罪责相对较轻的从犯,另一个是编造了他与阮文之间的关系,这个谎言看似无关紧要,还不起眼,但却是更关键的那个——它让人相信了李问“误入歧途”的动机和理由,也让人相信了阮文不得不牵扯其中的原因和痴缠。
可这个阮文,是由被整容成“阮文”的手下秀清假扮的。
“画家”找泰国将军复仇火并应是李问添油加醋的事(也许只是一次普通的黑吃黑),但李问冒险救下烧成重伤的秀清,这事儿却不假……去掉整件事的功能性后,剩下的全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假象/真相。

李问救秀清一命,不仅因为对方也是位制假专家,更重要、最重要的是,秀清的身形姿态令他想到了朝思暮想的阮文,她正好烧伤了,而自己手握着她的生杀大权——秀清正是李问找到的最高级“画纸”,既然假钞可以和真钞一样好用,那么假人和真人又有什么分别?
对李问而言,“画家”不单单是鼓励他走上犯罪道路的领路人,同时也是不断催眠他真与假没有关系的咨询师。
懦弱求真的李问是他的本性,而他心甘情愿让“画家”占据自己的身心。

“一个男人对着心爱的女人不撒谎怎么能过一辈子?”被自己这句话洗脑的李问,骗了秀清,更骗了自己……他与阮文只是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对方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一份没有开始过的单恋,李问却能够绘声绘色说得比真的还真,可见他不知脑补模拟了多少遍。
李问毫无疑问是造假的天才,钞票、人生、爱情都可以是假的,反正,“只要我们尽量做/装/爱得真一点,不就行了。”
但对被迫成为阮文替身的秀清来说,不公平、不甘心。

世上没所谓公平不公平,可永远都不乏有人追求——正因如此,假钞团伙才会出现裂痕,秀清才会成为李问栽跟头的绊脚石,《无双》才会有一个凄凉又浪漫的结局。

此外,郭富城、周润发等演员们恰如其分的演技等等一些优点,这里就不再展开来说了……这次最想夸的,还是导演兼编剧的庄文强。
对自己要求严格(筹备近10年),对剧本要求高(开拍后基本没改),对艺术追求理解深刻(发现做假钞的人很多从事过艺术工作,因而有共鸣)……相互作用下,这才有了《无双》。

像这样耐心、用心、真心做事的创作者,我们观众从来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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