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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关于阮文为何不是“画家”

电影中文名

无双

2018-10-19 15:07

绿箜

绿箜

想看 - 评分8.0

 

双》片尾有两个反转,第一层是关于“画家”身份的反转,第二层则是关于“李问和阮文感情”的反转。关于“画家”身份的反转或可说是电影套路,属于铺垫中的必然。电影前期用大量篇幅勾勒吴复生如何带领团队制作假钞,猎奇又平淡,剧情本身推动力不足。从电影表现手法来看,既然事情已经被一五一十讲完,还有什么可看的?最后的反转俨然是缺乏惊喜的“情理之中”,以弥补前期叙事的无趣,毕竟观众大多对假美钞的制作过程不感兴趣。

 

电影前期的“勾勒”亦有诸多不合理,譬如“阮文”率先以知名画家身份出场,可是她的气质显然与画家不符,比起画家,她的说话方式和妆容穿着都太具攻击性;再者,“吴复生”在身中多枪之后仍能“死而复生”。这些奇怪的矛盾都隐隐给观众设置了心理预期,变成李问的破绽,他口中的“吴复生”一定不是“画家”这么简单。在预期以内意料之外的反转,则是“阮文和李问的关系”。

 

片中,加拿大警官死的那场戏,吴复生冲阮文的未婚夫开枪。李问冲过去竭力护住阮文,阮文作为李问的“前女友”给出的反应却是——害怕、惊恐、你是谁。后来结局大家都知道了。

 

电影留有较大的解读空间,不少观众对于“谁才是真正的画家”以及“阮文与李问的真实关系”有诸多不同意见。如果生按硬套,将片中所有留白都归到“阮文”身上,自然也可认为这个角色具备“画家”的可能性。不过我觉得,阮文不是李问的前女友,更不可能是真正的“画家”。若阮文是“画家”,则相当于电影的整个核心立意破碎,同时也会影响到“李问”的人物塑造。这样一来,李问虚构的故事哪部分真、哪部分假都显得不重要了。无论如何上下翻看,当李问的动机真的变成了阮文,这份感情落到具体实处,它说到底只是一个“暗恋”或者是“对前任念念不忘”的故事。

 

相反,当阮文不是“画家”,在“画家吴复生即是李问”这个大前提下,李问虚构的故事固然率先是为脱罪,本质上更是他潜意识合理化“自我”的方式。虚构李问为真实李问的镜像,自信、浮夸的吴复生是他,挣扎、怯懦、平庸不得志的虚构李问更是他。甚至于编故事时,李问对制钞过程的大幅描摹也暗藏着他人格里的自卑。出于自卑,他忍不住炫耀技艺,同时迫切渴望个人价值得到承认。真实李问所表现出来的强烈自尊心以及对个人命运的不甘与虚构中李问烧画、放弃当画家、通过假钞实现个人价值所表现出来的自尊心一致。也因此,李问的性格要求他不会在秀清面前说出他与阮文的真实关系。

 

李问的人生选择几乎都是对命运的接受。三代假钞世家是命运,不是李问主动选的。他内心渴望摆脱这种命运,因此“虚构中的李问形象”显得挣扎、矛盾、痛苦,然而李问对命运无能为力。无论哪一个李问,李问都是平庸的李问。现实中,李问的自尊心要求他变成自信的吴复生,“技术”做到极致就会变成“艺术”更是直白的自我安慰。同时他虚构一个新的故事来合理化这种“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悲哀,弱化个人能力不足的事实。

 

在这个故事中,李问赋予自己一份伟大、炽热的爱情。他与阮文彼此深爱,由于理想的挫败不得不与她分开,在“画家”的激励下逐步开始犯罪道路。他有过理想,假装自己为爱情一步步踏上命运,而不是命运胁迫的他。

 

无疑,阮文在李问心中无疑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李问想象中的李问,所有的美好都围绕着阮文存在,他不惜在故事前半程费力装点这份虚构的爱情,他骗了所有人包括自己。此时的“阮文”不是虚构中的爱人,更不仅仅是结局给出的“暗恋对象”,或者说根本与爱情无关。他赋予她别样的意义,“阮文”是内心渴望,是高贵的理想,是信仰。阮文可以凭借才华实现对命运的逆袭,李问却不行,不管怎样费尽心机将技术做到极致,他与阮文的区别仍是工匠与艺术家的区别,与其说他渴望阮文,莫不如说他渴望做一个阮文这样的人。他对相爱的描摹越是细节,越是看似真实,真相揭晓的那刻他才越显得可笑。虚构李问尚且有个失败的理想,真实李问从头到尾都只是接受命运的布局。故事逻辑的背后是平庸个体的对命运的接受,这场荒诞暗恋下的“阮文”寄托的是虚假的、聊以自慰的美好渴望,如梦幻泡影。

 

反过来当阮文是“画家”,以上全部推翻时,李问只不过为阮文而为阮文,老板与下属,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故事为反转而反转。当故事逻辑变成真实爱情,李问所付出的一切变得“合情合理”,用四分之三的犯罪剧情来解构前面四分之一口头搭建起来的爱情,虚构中渲染出来的所谓相爱细节难免虚浮,他一腔的“爱情”比“狂热的暗恋”更像是偏执狂的自我感动,令人不适。

 

“相爱”只不过是合理化这个挣扎的、不得志的李问的前提,他们相爱,这就只是个普通的恋爱分手的爱情悲剧;而他们几乎不认识,这才是真实李问最悲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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