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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男孩》:这段最操蛋的人生锁定了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

电影中文名

月光男孩

2017-01-20 10:42

汪佳琪的闲扯

汪佳琪的闲扯

想看 - 评分8.0

 

2016年的奥斯卡除了小李终于拿下了怨念的最佳男主打破陪跑魔咒之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想必就是奥斯卡的“全白风波”了。众多黑人明星拒绝参加颁奖典礼,黑人问题这一美国社会的顽疾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双方支持者各执一词,在激烈的辩论之下推动了奥斯卡的改革。

 

美国作为一个文化大熔炉,种族间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确切的说这根本就不可能,只能是一段时期的相对缓和,而“全白风波”只不过是压力的一个喷发口,借电影表达的是老生常谈的愤怒。爆发点又恰巧在黑人白人冲突事件不断增多的一个趋势上,所以“报复性”的“电影事件”出现是迟早的。

 

2016年年初在圣丹斯电影节上大放异彩的《一个国家的诞生》运气不错的乘上了这股“东风”,在当时的不少人包括我本人在内都相信它会是下一届奥斯卡的种子选手,毕竟这种挑明了和格里菲斯对着干的行为被视为了导演重述历史的野心。然而随着导演的丑闻和实际质量问题,它已经销声匿迹了。

 

不过另一部黑人电影凭借着颁奖季凶猛的夺奖态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月光男孩》在北美受欢迎的程度可以毫不夸张的用“恐怖”来形容。烂番茄98%的媒体喜爱度暂且不说,Mtacritic的分数竟然达到了逆天的99分(93分的奥斯卡主要竞争对手《爱乐之城》表示压力山大...)。最不可思议的是包括金球奖最佳剧情片在内,这部黑人电影已经拿下了一百四十多个奖项,提名两百二十多次。

 

《月光男孩》自身讲述的故事很容易给人造成一个错觉,那就是影片的成功全靠“政治正确”。不得不承认仅从题材上来看《月光男孩》简直是针对奥斯卡而来的一大杀器,它包括了一个黑人可以遇到的所有最操蛋的事。同性恋,毒品,校园霸凌,不完整的家庭等等,最重要的是它们都发生在了希隆这个黑人身上。然而在我看来影片最大的一巴掌就打在了那些去年极为激进的黑人脸上,“政治正确”不可避免,但绝不能以此让题材走在作品质量的前面,《月光男孩》的故事发生在黑人社区,完全没有再次展现反抗与冲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自己的群体上,在克制的情感表现下没有聒噪的煽动,凭借着质量同样获得了赞赏。

 

《月光男孩》用一个人从小到大人生中的三段时光讲述了一个寻找自我的成长故事,格局虽小却目光深邃的聚焦了黑人自身面临的困惑与矛盾,从一个人经历与情感的留白扩展到了一个群体的现状。导演詹金斯坦言这样三段式结构的灵感来自于侯孝贤的《最好的时光》,而这部作品与众不同之处不仅在于结构上对于东方导演的学习,它所蕴含的那种朦胧与含蓄的情感表达方式也充满了东方的韵味,老友重逢淡去过往的交谈闪烁着王家卫的影子,不记“摆渡”,只忆“春光”,《月光男孩》多少能让人回忆起那个优秀的王家卫。

 

影片的三段分别被命名为“小不点儿”、“希隆”与“Black”,分别概括了希隆的幼年,青年与成年。巧妙之处在于三个章节在诉说着成长的故事同时,也是从人物内心到人物轮廓再到外部黑人群体的逐层递进。

 

“小不点儿”是希隆小时候的外号,外形瘦弱的他备受同学们的欺负,他也因此变得沉默寡言,父爱的缺失为他的性取向埋下了种子。而偶然间相遇的毒贩胡安填补了希隆在父爱上的空缺。在这一阶段希隆的台词非常少,更多的都是在心中默默的挣扎,整个阶段的沉默所迸发出的力度都压在了结尾对胡安的诘问。他在备受屈辱后,开始直视自己的恐惧,有了去疑问的勇气。我之所以定义这一阶段为“内心”是因为希隆所处的被动状态,他有着疑问却没有办法去改变一切。

 

故事中有着各种矛盾但唯独将白人问题抹去了,但那些一贯的歧视消失了吗?那些恐惧与伤害消失了吗?《月光男孩》试图去审视黑人群体真正的问题所在,而第一阶段的诸多细节都展现了它们。奥巴马在他的回忆录《我父亲的梦想》中也曾遇到过这样的困惑,长久以来黑人有着自己的问题,在绵延不断的抗争中开始迷失,变得自我否定。“黑鬼”时而像我们日常中朋友间随口调侃的一句“傻逼”一样,时而又变得那么尖锐可怖,伤害希隆的不是白人啊。

 

之前有人质疑过,若是将这个故事放在白人身上,这部电影还会如此受重视吗?言语中透着对“政治正确”的讽刺,但在我看来黑人独有的历史因素与社会境遇都是形成这些问题的独特因素,若是生硬的剥离故事的背景进行比较不免有些显得强词夺理。当然这种独特性也决定了在不同文化环境下对故事的敏感程度,比如在中国不那么突出的口碑。

 

胡安是那个令希隆发生改变,从第一阶段转向下一阶段的关键人物,其本身也是一个很常见的黑人形象。他与希隆间的关系不像那些黑人暴徒与婴儿般被置于极端的环境,但却有着相似之处。身为毒贩的胡安并不享受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希望年轻人尤其是有着自己影子的希隆走向和自己不同的道路,理想的人性只能是理想。胡安如父亲般的形象与毒贩的身份让希隆第一次看清世界的轮廓,这也是他看清自己轮廓的起点——“矛盾”。

 

第二部分以“希隆”为名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希隆对同性的爱开始觉醒,他开始因为自己的不同而感到与世界的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在这一阶段希隆懂得了愤怒。全片情感最激烈的地方也就在这里,然而与第一段的结尾一样,激烈过后都是戛然而止。内心的矛盾开始膨胀,在内心的渴求与外界的背叛相互对撞间,那些火花终于点燃了压抑许久的情感,为自己而反抗的那一瞬间,希隆真正的承认了自己。

 

之后长大的部分是对那份同性之情含蓄的诠释,Black是对希隆的昵称,也不妨看作是对“黑人”的展现,这就借由着个人的感情延展到了更广阔的层面。多年的压抑,让希隆走上了毒贩的道路,看似找到了融入社会的方法却迷失了自我。而与情人的会面才使两个人再一次褪去了伪装面对自己。在月光下,那个小男孩儿一直在那里,月光下的蓝蕴含着一份如影随形的忧伤,也许是每一个寻找自我的人都无法逃避的。但结尾无疑是在给这份迷茫指出了一个方向。

 

《月光男孩》胜在细腻的情感表达,给予观众足够的遐想空间,虽然起伏不大,却充满吸引力,深沉却没有丝毫的沉闷感。这与扎实的剧本创作脱不开关系,《月光男孩》改编自从未被搬上舞台的舞台剧,而在这一年这种形式在国内也获得了足够的关注,抛开银幕化过程中的差距,其故事结构与思想内容的融合能力是得到公认的。当然这也来源于导演的亲身经历,其中的校园霸凌,小时候与毒贩的情谊都是来自一份私密的回忆。

 

三段看似分离的故事,情感却贯穿其中从未断绝,令人回味无穷。《月光男孩》有着一部优秀影片所应具有的解读性与包容性,不论是白人还是黑人亦或是黄种人,都能从中感受到与我们内心相呼应的那一部分,从成长到情感再到社会,还记得我上一次评价哪一部电影时说过类似的话吗?——《疯狂动物城》。(今年奥斯卡,我就押这份“操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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